那刀被踢飞后,在空中旋转了四圈,随即刀尖朝下,‘钉’的一声,深深插*进十米开外的橡树干里。
那刀柄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就像是一只被钉住七寸的蛇,在垂死挣扎一般。
全场先是一静,
随即,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抽气声瞬间在轰然炸开。
别说是现场的人被震住了,就连跟在顾姝旁边的唐原小林几人都惊呆了。
唐原推了推小林,低声问了一句:“嫂、嫂子这么厉害?这一脚,就是我们踢出去的力道,也不过如此。”
小林也在擦额头的冷汗,他小心看了一眼老大,心底却忽然想起当年部队抓人,将嫂子当成间谍直接带去部队了。
要是嫂子当时就反抗,他们那些兄弟怕是要受伤。
他也是没想到,嫂子居然藏这么深。
而秦时军和周长远都是看过顾姝出手的,虽然也被震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随即一左一右站到顾姝身边,算是最好出手的位置,随时保护她的安全。
而赛车场这边,被按在地上的mit学生,此时都像是被集体按了开关一般,全都呆呆地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女人。
他们都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居然敢来惹凛冬资本的少主,这是不要命了?
不过不管是谁,这个时候能插手,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只是,满怀希望的陈锐伊森等人一转头,眸中的希望一下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甚至都生不出半点希望了:
来的竟然是一个华国女人,华国人,她是谁?
来干什么的?
她是不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惹的吗?
伊森想着,对方好歹是帮他们的,还好心提醒一句:
“华国女人,这里不是你能来玩的,快点离开吧,不然等下你会惹祸上身的。”
“就是啊,华国女人,这里是赛车场,刚刚谢谢你解围,不过你帮不上忙,快走吧。”
陈锐赛车队伍的队员诺亚也提醒道。
“就是就是,华国女人,你快离开吧,我们等下可护不住你,你走吧。”
队员亚历克斯也接话道,让她赶紧走。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顾姝已经迈步走到了两个赛车队伍跟前了。
此时陈锐还被按在桌子上,整个人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被压在桌上的。
此时那个刀疤男已经顾姝那块石子带飞出去,可陈锐还是维持着先前的动作没动,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姝一行人朝他们靠近。
而被带飞出去的刀疤男马库斯·沃尔夫(marcus.wolf),看到顾姝他们走过来,双眼都在喷火:“你他妈到底是谁,敢坏老子的事?”
马库斯此时还躺在三米外的碎石地上,右肩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他那条花臂上纹着的骷髅头,此刻被泥土和血糊住了一半,看起来十分凄惨。
他想爬起来,可刚撑起半个身子,又‘噗通’一声砸了回去,扬起一片灰尘。
愤怒之下,他朝几个小弟使了使眼色,很快几个混混又朝顾姝的方向围了过去。
只是那几个小混混围过去时,顾姝挑眉看着几人,连手都没动一下,只是用靴底在碎石地面上轻轻蹭了一下。
就像是在蹭掉什么脏东西一般,可就这个动作,瞬间就震住了几人。
她站直身体,穿着一身黑色套装,赛车场的氙灯从她头顶上照下来,把她的轮廓削成一道锋利的剪影,影子被无限拉长,瞬间盖在了对面那群人的脸上。
眼看那群小弟不敢动手,那刀疤男恼怒一声:“回来,”
几个小混混忙跑回去将老大扶起来,随即都一脸警惕盯着顾姝。
“哪个道上的?报上名来。”
刀疤男擦了擦手臂上的血迹,双眼发狠盯着顾姝。
顾姝挑了挑眉,刚准备说话,随即从他们身后传来‘啪嗒’一声。
随即,一双价值一万美金的定制皮鞋率先踩进机油,接着从一辆法拉利上下来一个黄发青年,此时他身后跟了十几个黑色保镖,看起来气势就挺唬人的。
他刚一下来,旁边就有不少人叫了一声‘格雷’少爷。
维克多.格雷朝众人点点头,随即就跨步走到刀疤男等人前面,就这么挑眉看向顾姝:“你……你是谁?来干涉格雷家族的事情?”
维克多.格雷的声音起初带着冷意,可等看到顾姝那张脸,眸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即看到她旁边的秦时军,下意识凝了凝眉。
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此时他想看不出两人的身份都难,因此声音又冷了下去。
顾姝挑眉看了他一眼,随即看向mit几个学生:“他们老师。”
说话的时候,顾姝迈步走向陈锐的方向。
顾姝走到桌前,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陈锐,此时他右臂的袖子已经卷到了手肘上方,刚好露出一截苍白却结实的小臂。
那小臂和手腕上都有一条淡紫色的勒痕,显然是刚才被按在地上时被绳子勒出来的。
顾姝低头看了看他,随即问道:“有没有事?”
陈锐摇头,他的牙齿还在打颤,可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没事。”
顾姝挑眉:“没事就先起来。”
说话的时候,顾姝又看了一眼mit几个学生:“扶他起来。”
卢卡和亚历克斯赶紧上前将陈锐扶了起来,几人都看向顾姝,视线都是疑惑:“你,你真是……”
“大二10班嘛,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你们不上课,跑来这里赛车,事后再收拾你们。”
话说完,顾姝又看向对面那个叫维克多.格雷的青年:
“格雷少爷是吧?我的学生在这里,mit在上学,我要带他们离开,你有什么想说的,你现在可以说,等我们走了你就没有机会说了。”
听到这话,维克多.格雷笑了起来,他看着她,声音故意拖长尾音问:“哦,老师啊?”
他皮鞋在碎石地上碾了碾,像是在碾一只虫子一般:
“老师你来得正好,你学生输不起,不想玩了。我这不是,想给他一条活路嘛,你现在伤了我的人,就想这么走?”
说话的时候,他身后的几个 harvard学生也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就是,输不起就就别玩啊。”
一个染着银发的男生,此时把手搭在维克多.格雷肩上,又上下扫了一眼陈锐,语带不屑道:
“哟,原来锐驰集团的少东家,连这点气魄都没有?”
“就是,格雷少爷已经仁至义尽了,结果还请个女人来出头,还是华国女人,是我的话,我都羞愧得恨不得自我了结了。”
此时另一个戴着百达翡丽的男生,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随即讥讽道:
“想不比赛也行啊,将你们锐驰集团滑雪场和赛车场 5 年经营权转场啊,”
说话时候,他轻笑着比了个‘签’了的动作:
“只要签个5年转让协议,今天这事就算过了。
就用你们锐驰集团滑雪场和的赛车场5年经营权,换你们锐驰集团少东家一只手,这可是相当值了,就不知道陈少做不做这个生意了。”
那人的声音落下,卢卡就满脸愤怒地盯着对方:“你们别太过分。”
他的额角此时还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把白衬衫领子染红了一片。
他指着维克多,手指都在发抖:
“维克多.格雷,你别太过分,明明是你们临时请了外面的人来帮忙,是你违反规定在前的。
我们之前明明说好是我们两个学校自己比的,结果你们把塞巴斯蒂安·沃勒请来算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伊森也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轮胎上,愤恨地盯着维克多.格雷:
“那可是三届wSc总冠军,你们将人请来赛车,这是比赛吗?这是抢劫!”
诺亚没说话,他只是把自己摔裂的头盔摘下来,狠狠地砸在地上,随即满脸怒容瞪着对方。
几个人中,只有陈锐没喊,因为他知道,今天这事,真闹出去,只是他们脸上无光。
更重要的是,这次比赛,对方请了赛车界的车神塞巴斯蒂安·沃勒(Sebastian Valler)。
那是被称为‘冰原幽灵’的男人,只要有他出场的比赛,基本上在波士顿就没有输过的比赛。
他看过塞巴斯蒂安.沃勒的比赛录像,那个人在过弯时,车速从不降到两百以下,就像是在冰上跳舞的死神一般,那就是神一样人物。
他们真要比赛,他们队伍必输无疑!
如果输了,锐驰集团未来五年的滑雪场和赛车场经营权,足足价值10亿美元的资产经营,就要拱手让人。
那凛冬资本势必会吞掉这些资产,然后拆分,转卖,随时会将这些资产转化成凛冬资本的一部分。
现在锐驰集团公司的股票已经连续跌了半年了,如果再丢了公司现在最值钱的滑雪场和赛车场经营权,但凡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那,公司现金流断裂。
供应商催债。
银行抽贷。
所有这些事情连锁发生,那等待锐驰集团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破产退市。
可如果不赌?
先前刀疤说得很清楚:道上的规矩,输了比赛,又不履行约定,就势必要有惩罚。
他们当时的赌注就是参加五天后的比赛,如果输了,就要留一只手,要么就是两家的赛车场经营权。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当初为什么要答应维克多那个‘随便玩玩’的赌约?
为什么要以为这只是一场富二代之间的过家家?
谁知道对方这么奸诈,直接将车神塞巴斯蒂安·沃勒请来了?
现在,他们是没有回头路了。
“想好了吗,陈少爷?”
说话的时候,维克朝他多走近两步,氙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却不影响他的咄咄逼人。
甚至看到陈锐眼底的挣扎,他眸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你家那块滑雪场,还有山下的度假村,你爸妈可是花了不少心血啊。听说你妈上周还在瑞士看雪?
要是让她知道,她儿子为了保住一只手,把整个家族产业都赌没了会兴奋呢,还是她儿子为了保住家业失去一只手高兴啊。”
说话的时候,他故意歪了歪头,顿了顿才将视线定在陈锐的手臂上:“钱没了,可以再赚。要是手臂没了,她应该会心疼的,对吧?”
维克多·格雷的话音刚落,陈锐额头掉落一滴冷汗,脸色也瞬间惨白起来。
可维克多·格雷队伍的队员并没放过他,而是用那双绿色眼睛看着陈锐 ,轻笑道:
“陈少爷,不知道你今天看你家公司股票没,好像又跌了2.3%呢。这要是再丢掉滑雪场和度假村的消息一放出去,明天开盘……”
话说到这,他用手指在脖子比了比:“这怕是就要等着破产清算了哦。”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选择比赛。”
维克多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道:“这样的话,说不定还有赢的可能呢,你说是不是啊陈少爷。”
他说话的时候,哈哈大笑起来,还露出一口大白牙:“虽然说你们胜的可能微乎其微,但是你们也努力了是吧。”
维克多·格雷的声音一落,陈锐队伍中的队员却是被气得要炸了。
“你们真不要脸。”
伊森指着维克多的鼻子,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咔’响:“明明是你们请了赛车总冠军来,这样谁赢得过你们?”
“就是。”
卢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也往前冲想跟他们拼命,却被诺亚死死拉住。
卢卡气不过,只得在原地指着维克多·格雷队伍骂:
“你们中途改变规则,中途换人,还改变5天后比赛的路线我们才不比的。”
说话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赛车外的方向,那双眼睛几乎在喷火:
“我们明明以前说好走银狐谷道(Silver Fox Valley)的,那条路虽然弯多但至少是封闭赛道,是我们学生可以玩的车道。
现在你们自己看看,换的什么?
换成了最危险的黑鹰断崖(black hawk cliff)赛道,那他妈是专业赛道,而且还是最高规格的赛道,我们去那条赛道上比赛,那就是自杀!”
“就是,你们还加了一条,要请媒体来直播。”
诺亚此时也终于受不了了,一脸恼怒道:
“你们这样,就是想彻底毁掉锐驰集团,也是彻底打我们mit学生的脸。”
“所以呢?比赛规则,本来就是由赢家定的,你们自己先输了比赛,怪得了谁呢?”
维克多耸了耸肩,一脸‘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顿了一下,他还丢出一句十分欠扁的话:
“这个是比赛嘛,你们也可以请外援啊,又没说你们不可以请。”
说话时,他故意看向顾姝眼睛,笑了:“或者说,你们老师不是给你们强出头嘛?让她给你们比赛啊。”
维克多·格雷话音一落,现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就她,还能赢比赛?一个华国女人,她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