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弦在想,这赵衡是想杀他还是想讨好他。
还是想想杀徐凤年那样,一场多方博弈的政治秀?不过,不管是什么,都不影响众女吃吃喝喝。
她们似乎没感觉到周围紧张的气氛,而是专注于眼前的佳肴。
她们的从容淡定,与厅内剑拔弩张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与她们毫无关系,唯有桌上的美食才是此刻的焦点。
余弦淡然的目光扫向赵珣,“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赵珣被余弦这看似平淡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看得一窒,脸上的怒容僵了僵,随即梗着脖子道:“你不过是个有些蛮力的江湖草莽,侥幸得了些虚名罢了,真以为能在我青州撒野不成?”
余弦微微一笑,“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余弦话音一落,就听到噼里啪啦瓷器破碎的声音。
赵衡父子俩惊愕的愣在原地,不敢有一丝动弹。因为他们面前桌子上的碟碗,甚至手上拿着的杯子,都被一道无形的剑气拦腰一分为二,酒水、菜汁流了一地。
最恐怖的是,那道剑气硬生生的贴着他们的衣服停了下来,没有伤他们分毫。
赵衡父子喉间蠕动,刚才要是差一点,他们恐怕此刻已经身首异处。
冷汗瞬间浸湿了父子二人的衣衫,赵衡手中那串被捻得光滑的菩提子佛珠更是“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散了一地圆润的珠子,如同他们此刻慌乱的心绪。
赵珣脸上的嚣张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恐惧,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厅内的护卫们见状,纷纷拔刀出鞘,寒光闪烁,却无一人敢贸然上前,余弦那轻描淡写间便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让他们从心底感到颤栗。
靖安王妃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茶水险些洒出,她强自镇定,目光复杂地看向余弦,这位看似年轻的公子,其手段之狠辣与实力之深不可测,远超她的想象。
她就坐在靖安王旁边,如今靖安王面前一片狼藉,但是她面前的一切却毫发无损。这细微的差别,无疑是余弦有意为之,既是震慑,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他若想动手,无人能挡,而他若不想伤及无辜,旁人便连一丝衣角都不会被波及。
余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扫过僵在原地的赵衡父子,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戏谑:“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锋芒过露,容易伤了自己。靖安王,你说呢?不过,我确实只有几分蛮力,只是这几分蛮力,不知道世子能否接得住呢?”
赵衡努力让自己稳住心神,然后调整了一下呼吸,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菩提子佛珠。
他定了定神,脸上重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余弦拱手道:“余公子......好身手!是本王教子无方,还请公子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说罢,他狠狠瞪了赵珣一眼,那眼神中的惊惧与恼怒交织在一起,显然对儿子刚才的冲动懊悔不已。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易与之辈,稍有不慎,今日之事便可能无法收场。
赵珣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低着头,大气不敢出,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华贵的衣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厅内的护卫们见王爷如此,也都默默地将刀收了回去,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气氛依旧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珣也意识到自己的鲁莽险些酿成大祸,心中既后怕又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偷抬眼瞥了余弦一眼,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从未发生过,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更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是我无状,得罪了余公子,还请余公子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计较。”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悔意与惧意,与之前的飞扬跳脱判若两人。
余弦并未立刻回应,只是拿起桌上的一块精致点心,慢条斯理地品尝着,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厅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赵衡见状,心中更是七上八下,生怕余弦不肯善罢甘休,连忙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恭敬了数倍:“余公子,犬子年少无知,冲撞了公子虎威,本王回去定当严加管教。今日之事,全是本王的不是,还望公子看在本王一片诚心的份上,多多包涵。”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余弦的神色,试图从对方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情绪的波动。
“嗯。”余弦只是淡淡的应了了一声。没有要接受他歉意的明确表示,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仿佛刚才的风波不过是随手拂去的尘埃。
赵衡此时内心也是焦急担忧,目光瞥向裴南苇,眼神示意她做一些什么。
裴南纬知道赵衡的意思,暗暗叹了口气之后,拿起酒杯,敬向余弦,“余公子,这杯酒,妾身为王爷和世子向您赔罪。他们父子二人也是一时失言,并非有意冒犯公子。公子大人有大量,还请莫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声音温婉柔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恳求,目光清澈而真诚,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余弦抬眸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随即端起酒杯,与她遥遥一碰,依旧是浅酌一口,并未多言。
赵衡见裴南纬说话果然奏效,余弦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喝了裴南纬敬的酒,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们父子瞬间都松了一口气。
原本想拿捏一下余弦,让余弦为他效力,却没想到反被对方用雷霆手段震慑得毫无还手之力。
赵衡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余弦实力的惊惧,又有对自己失算的懊恼,更有一丝庆幸,幸好对方并未真的动杀心,否则今日这靖安王府怕是要血流成河。
他此刻再不敢有丝毫怠慢,只想尽快平息这场风波,将这位煞神安稳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