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千秋世家:从秦末开始 > 第450章 战后余烬,暗流潜生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450章 战后余烬,暗流潜生

公元前146年 汉景帝中元十年 正月至二月

高阙塞的烽烟渐渐散去,朔方大地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之下,将去岁寒冬那场惨烈搏杀的血迹与痕迹深深掩埋。湟水依旧冰封,但正午的阳光已带上些许暖意,预示着严冬即将过去。北地郡迎来了一个新的年头,然而,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带来的并非全是欢欣鼓舞,更有沉重的善后事宜与对未来的深远思虑。战争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新的暗流已在冰层下悄然涌动。

狄道城,靖王府。新岁的喜庆气氛被一种肃穆的氛围冲淡。李玄业端坐案前,手中是一份由朔方都尉赵破奴亲自撰写的、详细记录高阙塞之战经过及战后状况的冗长军报。字里行间,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

“……是役,自腊月初七胡虏大举犯边,至腊月十一其部溃退,历时五昼夜。末将督率朔方将士,凭险固守,浴血奋战,累计挫败敌军大规模进攻二十三次,小股袭扰无算。初步核验,阵斩胡骑首级三千七百余具,俘获一百二十三人,缴获战马、牛羊、器械若干。我军……阵亡将士一千四百三十五人,重伤致残者二百零九人,轻伤者不计其数。高阙塞关墙损毁多处,尤其是东北角坍塌段,需大力修复。城中军械、箭矢、火油消耗殆尽,急需补充……”

阵亡一千四百余人!这个数字,让李玄业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些都是北地的好儿郎,是维系边关稳定的基石。每一份阵亡名录的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胜利的代价,如此沉重。

“王爷,”长史周勃面色凝重,“阵亡将士的抚恤、伤残士卒的安置、关防的修复、军械的补充,皆需巨额钱粮。去罗河谷地今岁丰稔,府库虽有余裕,然如此大的开销,恐也捉襟见肘。是否……需向朝廷上表,请求拨付部分饷银及修缮资材?”

李玄业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不可。勃兄,此时向朝廷要钱要粮,绝非良策。陛下刚遣使巡边,嘉许我北地治理有成,兵精粮足。转眼便因一战而求援,岂非前功尽弃?更会授人以柄,言我北地虚耗国帑,或养寇自重。此战,乃我北地分内之责,一切损耗,必须自行承担!”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朔方方向:“传令!一、阵亡将士,依最高标准抚恤,其家眷免三年赋税,子弟优先录入郡学或边军。二、伤残士卒,郡府供养终身,妥善安置。三、立即从狄道、陇西官库调拨钱粮、工匠、建材,火速运往朔方,修复关防,补充军械,绝不容缓!四、今岁北地赋税,除上缴国库定额外,余者尽数用于抚恤与战备。王府用度,削减三成,以作表率。”

“王爷……”周勃欲言又止,此举虽彰显了北地自给自足、不劳朝廷的决心,但对北地府库的消耗无疑是巨大的。

“勃兄,”李玄业语气坚定,“北地之安,在于自强。些许钱粮,耗了还可再积。若失了朝廷信任,动摇了根基,万金难赎。此事,无需再议。”

“老臣……遵命!”周勃深深一揖,他明白王爷的深意。这是在用实实在在的牺牲和担当,向朝廷表明北地“忠勤王事、自食其力”的态度,进一步消除可能的猜忌。

“还有,”李玄业继续道,“以本王名义,亲自草拟一道报捷奏章。内容需注意:详陈战事经过,突出将士用命、浴血奋战的惨烈,彰显我军威武;详报斩获成果,以证战功;但对自身伤亡、关防损毁、钱粮消耗,只需客观陈述,略略带过,绝不可夸大其词,显露窘迫。最后,再次强调此战乃托陛下洪福,将士用命,北地幸不辱命,必当再接再厉,谨守边陲。奏章用语,务必谦卑恭谨。”

“臣明白!”周勃领命,这是一道技术含量极高的奏章,既要报功,又要示弱(不喊穷),更要表忠心。

郡丞公孙阙此时呈上另一份文书:“王爷,这是根据俘获胡虏口供及前方夜不收探查,整理的战后研判。匈奴右贤王部虽败退,然其主力未受重创,已退往河南地(河套)休整。其麾下附庸部落,如休屠、楼烦等,损失较大,恐生怨言。此外,陇西方向,羌部近来异常安静,然其与匈奴残部的接触,似乎并未完全断绝。”

李玄业目光微冷:“右贤王新败,短期内应无力再组织大规模进攻。然,胡虏睚眦必报,今岁秋高马肥之时,必会卷土重来。告诉赵破奴,朔方防务,一刻不得放松,需趁此间隙,加紧修复工事,整训士卒,囤积物资。对陇西羌部,加强监视,可遣熟羌与之贸易,施以怀柔,探其虚实,若有不轨,坚决打击,绝不容其坐大。”

“诺!”

处理完军政要务,李玄业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战后千头万绪,内外压力交织。他下意识地抚上胸前的魂佩,那温热的触感传来,一股“静”、“定” 的意念缓缓流淌,驱散了他的倦意,让思绪重新变得清晰。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不在战场,而在战后这错综复杂的局势掌控之中。

九天之上的紫霄神庭,万古的宁静包容着下界的纷扰。李凌的神念,清晰地映照出北地战后的景象。那源自北地的信仰光流,在经历了一场血腥胜利的淬炼后,呈现出复杂的变化。一方面,一股因“胜利” 与“保卫家园” 而产生的“自豪” 与“凝聚力” 的金红色光辉,笼罩着整个北地,尤其是朔方和狄道方向,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信心。但另一方面,一股代表着“牺牲” 与“悲伤” 的暗色涟漪,也从朔方阵亡将士的家庭、受伤士卒的营房中弥漫开来,与那胜利的喜悦交织在一起。同时,一股因“巨大消耗” 与“未来隐忧” 而产生的“审慎” 与“压力” 的深黄色光泽,则在北地的军政核心区域闪烁。

“业儿处置得当,轻重缓急,把握得宜。”神帝心中默然。不向朝廷求援,是极高明的政治智慧,虽苦一时,却利在长远。

他的神念掠过朔方。修复关防的工程正在严寒中进行,民夫和士卒艰辛异常。神帝并未让天气转暖,那太逆天。他只是极其精妙地,在几个关键的施工路段和采石场,引导阳光在午时最温暖的时段,能多停留片刻,融化部分冻土,便于开挖;同时,让几场可能中断运输的中雪,巧妙地“错过”了物资运输车队经过险要山路的时间。对于伤员,他让几位医官在配置金疮药时,“偶然”发现了几味当地草药的新搭配,显着提升了疗效,减少了感染和死亡。

对于北地内部因战争消耗带来的经济压力,神帝的“护佑”更为隐蔽。他让今春的雪水融化得格外充分,预示着春耕的良好墒情;让几只狐狸“恰好”将巢穴筑在了一处尚未开采的优质陶土矿脉附近,被有经验的工匠发现,为官府增加了财源。当狄道城内因抚恤和战备开支巨大而可能引发物价波动时,他让几位大商贾在梦中“见到”了与西域通商的巨大利润,促使他们加大贸易投入,无形中平抑了物价。

最重要的,仍是李玄业。战后的北地,外需防备匈奴报复,内需消化战争创伤,上需应对朝廷心思,下需安抚军民人心,可谓如履薄冰。神帝通过魂佩,持续输送着“沉稳”、“远见” 与“平衡” 的意念。这并非具体方略,而是一种战略格局的加持。当李玄业权衡抚恤标准与府库空虚时,这意念助他“取舍有度”;当他斟酌报捷奏章措辞时,这意念让他“字斟句酌”,找到最精准的表述。这份超越凡俗的支持,是他在复杂局面中保持定力的基石。

正月末,李玄业的报捷奏章,连同部分代表战功的匈奴旌旗、首领首级,由重兵护送,前往长安。与此同时,北地各郡县也开始了新一年的春耕准备,去罗河谷地再次忙碌起来。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和抚慰粮,也陆续发放到家属手中,悲伤被小心翼翼地抚平,生活还要继续。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来自长安的“潜渊”密报显示,朝廷对北地此次大捷,反应颇为微妙。景帝下诏褒奖,赏赐金帛,擢升赵破奴爵位,然对北地是否需朝廷支援钱粮修缮关防一事,却只字未提。更有御史风闻,言北地兵精粮足,能独力击退数万胡骑,实乃国之栋梁,然“边镇权重,久则生弊”的旧调,似乎又在某些角落悄然响起。

这一日,李玄业独自登上狄道城头,远眺南方。朝廷的沉默,比直接的猜忌更令人不安。那是一种审视,一种权衡。

“功高,不赏便是罚。”他轻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北地这把剑,看来是越来越锋利了,锋利到让执剑者,也开始心生忌惮。

紫霄宫中,李凌的神念感知着那自长安反馈而来的、复杂而微妙的气运波动。北地的信仰光流,因这“有功无赏”的待遇,那“自豪” 的光辉略微黯淡,却沉淀下一层更加“坚韧” 与“内敛” 的色泽。他知道,北地与朝廷的关系,即将进入一个更加敏感和复杂的阶段。

“业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这余烬之后,恐非暖春,而是更凛冽的寒风。”神帝的目光,似乎已穿透时空,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关乎北地命运的又一轮波澜。

【史料记载】

* 官方史·汉书·景帝纪:“(中元)十年……春……无大事……” (注:史书常略去边镇具体战事,此处的“无大事”正衬托北地战报上达后朝廷的“沉默”)

* 家族史·靖王本纪:“景帝中元十年春,玄业公以朔方捷闻,不请饷自赎,厚恤将士,急修关防。朝廷嘉其功,然未尝予资。北地益加恭谨,内实边备。”

* 宗教史·紫霄神帝显圣录:“帝君临霄,见边陲血战方息,乃定嗣君之心,使其善处功过。暗助天时以利缮甲,微示征兆以丰物用。北地遂能于有功不赏之际,韬光养晦,根基愈深。”

* 北地秘录·战后暗流:“十年春,朔方捷至,靖王不自表功,反厚恤伤亡,急修战备。朝廷虽有褒赏,然未尝资给。人谓王爷识大体,善处功名之际,北地由是安固。”

(第四百五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