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青域秋彤市境内,广袤无垠的季山山脉层层叠叠,奇峰峻岭连绵不绝,幽深林海遮天蔽日。山间云雾在林木间缓缓游走,将整片秘境笼罩上一层朦胧的薄纱,空气中除了草木独有的清冽气息,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紧绷感。自山脚防线被攻破之后,李轩辕化作一道耀眼的黄色流光,一路向着季山腹地纵深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周身萦绕着狂暴的雷系灵力,所过之处气流翻涌,林间枝叶被劲风扫得簌簌作响。作为仙阶三阶的强者,寻常山林地形与粗浅禁制根本无法阻拦他分毫,短短片刻,他便深入季山内部数里之地,离这片秘境的核心区域越来越近。他肩头那只黄色活体仙灵宝雷鸟安稳栖立,小巧的身躯之外缠绕着丝丝缕缕细碎的电光,雷光微微闪烁,时刻保持着警惕,与主人同进同退。
就在李轩辕顺着林间通道继续前行,打算一路直抵秘境深处之时,前方半空骤然亮起两道截然不同的光华。一黄一蓝两道流光如同两道横亘天际的屏障,猛地横挡在他前行的必经之路上,凌厉的灵力波动骤然散开,硬生生截断了他的去路。
李轩辕脚下动作一顿,前行的身形稳稳停在原地,周身涌动的雷力也随之收敛大半。他抬眼望向半空,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意外。肩头的雷鸟轻轻转动头颅,细密的电光跳动得愈发频繁,发出几声低沉的轻鸣,警惕地注视着前方两道流光。
半空之中,黄蓝两色光芒缓缓流转、慢慢褪去,两道人影渐渐清晰地显现在林间半空。二人皆是身着离山宗制式服饰,衣料之上清晰绣着宗门标志性的鬼头纹路,一看便知是专门驻守在此地的宗门弟子。左侧男子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蓝色修行服,身姿沉稳,周身气息凝而不发;身旁的女子身姿纤细窈窕,一袭同色系蓝色修行裙随风轻摆,眉眼清秀,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与戒备。二人并肩而立,彼此之间隐隐形成攻守之势,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李轩辕目光从容地扫过面前两名年轻弟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询:“两位小友,你们离山宗将偌大一座季山私自占据,迟迟不肯对外开放,这里面,怕是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蓝衣男子上前半步,将身旁的女弟子稍稍护在身后,神色严肃,没有丝毫退让之意。他深知对方实力强横,却依旧恪守宗门职责,沉声回应:“并无所谓秘密,就算真有内情,也不是我们这些驻守弟子能够知晓的。我们奉命在此镇守关卡,还请前辈高抬贵手,就此退去,莫要继续向前为难我等。”
“退去?”李轩辕闻言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与戏谑,“我一路跋山涉水来到这里,人都已经走到半路了,又怎么可能就这样空手折返。”
一旁的女弟子闻言,下意识将视线落在李轩辕的右手之上。她目光一凝,清晰看到对方手背上还残留着尚未彻底干涸的暗红血迹,心头猛地一沉,心底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悄悄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身前师兄的衣袖,将脑袋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小声嘀咕:“师兄,你看他手上还有新鲜血迹,难道山脚那边……”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心中的思绪已然翻涌万千。山脚第一道防线驻守的都是朝夕相处的同门师兄弟,平日里一同值守、一同修行,情谊深厚。如今闯入季山的外来强者手上染血,结合对方一路强行闯关的行径,一个残酷的猜想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不安与担忧瞬间席卷了她的心神。
蓝衣师兄感受到师妹的动作,心中已然猜到几分,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他不再多言,脚步再度前移,完完全全将女弟子护在自己的身后,体内仙力轰然运转起来。浓郁的黄色仙力自他体内蓬勃涌出,层层叠叠萦绕在身躯四周,肉眼可见的灵力光芒熠熠生辉,属于仙阶二阶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暴涨开来,凌厉的压迫感朝着李轩辕席卷而去。
李轩辕垂眸看向自己右手手背的血迹,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后抬眼看向神色愤然的蓝衣男子,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动了怒气。我早就有言在先,不要阻拦我的去路,可山脚那几位师弟,偏偏就是不肯听劝啊。”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蓝衣男子双目圆睁,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愤怒与焦灼,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李轩辕挑眉,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觉得呢?”
“师兄,别冲动!”女弟子见状心中大急,连忙伸手想要拉住情绪失控的同伴,试图劝阻他不要贸然出手。她能感受到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一旦交手,后果不堪设想。
可此刻蓝衣师兄满心都是同门遭遇不测的悲愤,理智早已被怒火冲散,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他猛地挣脱师妹的手,身形一纵,径直朝着李轩辕的方向冲杀过去。
行进间,他心念一动,催动体内仙窍。一柄造型别致的金色铁扇自虚空之中浮现而出,扇面纹路精巧,流转着厚重的金行灵力,正是他赖以依仗的金行仙灵宝——金羽扇。金羽扇悬浮在他身前,金光流转,威势不凡。
“有意思。”李轩辕望着那柄散发浓郁金力的宝扇,眼中闪过一丝兴致,轻声评价道。
话音未落,李轩辕右手凌空抬起,掌心雷光汇聚,一道凝练粗壮的黄色闪电骤然成型,裹挟着破空之声,径直朝着冲锋而来的男子劈落而下。
面对当头落下的雷击,蓝衣男子临危不乱,手腕一抖,将手中的金羽扇猛地向前掷出。金羽扇在空中迎风见长,瞬息之间体积暴涨数倍,如同一面坚实的金色巨盾横挡在半空。
“砰——!”
震耳的碰撞声骤然炸响,狂暴的雷电狠狠轰击在扇面之上,电光四溅,金光剧烈震颤。耀眼的光芒过后,劈落的闪电被金羽扇稳稳抵挡、消解殆尽。紧接着,巨型金羽扇旋转起来,扇叶切割气流,裹挟着凌厉的金行之力,调转方向,直奔李轩辕冲杀而去。
李轩辕肩头的雷鸟当即振翅飞起,迎着旋转而来的金羽扇冲了上去。李轩辕右手抬起,源源不断的浑厚仙力尽数注入雷鸟体内。雷鸟仰头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周身电光暴涨,五六道粗细不一的黄色闪电同时从它周身迸发,齐齐轰向飞速旋转的金羽扇。
“砰!滋滋滋——”
接连不断的碰撞声与电流灼烧金属的刺耳声响交织在一起,雷光与金力激烈碰撞,爆发出漫天光屑。在数道雷电的轮番轰击下,高速旋转的金羽扇终于后劲不足,停在了半空之中,扇身微微震颤,表面的金光也黯淡了几分。
蓝衣男子见状,牙关一咬,再度倾尽体内仙力灌入金羽扇。原本合在一起的扇面缓缓拆分,化作无数片锋利的金色扇叶,每一片扇叶都萦绕着浓郁的黄色仙力流光,密密麻麻,如同漫天飞刃,铺天盖地朝着李轩辕席卷而来,封死了对方所有闪避的空间。
李轩辕面色始终淡然,不见丝毫慌乱,继续向飞在半空的雷鸟输送仙力。雷鸟身形一闪,径直飞入漫天飞舞的金色扇叶之间。刹那间,雷鸟周身电光四射,狂暴的雷电之力在扇叶群中疯狂肆虐,密集的扇叶一片片被雷电击中,金行灵力被不断击溃、消解,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漫天扇叶便被尽数击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林间空气里。
“看来你这离山宗弟子,底蕴倒是还算不错。”李轩辕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公允的评价。
雷鸟振翅盘旋一圈,随后乖巧地落回李轩辕的肩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细小的身躯依旧警惕地注视着对面的敌人。
蓝衣男子恶狠狠地盯着李轩辕,双拳紧握,周身的气息压抑到了极点。一旁的女弟子快步走到师兄身侧,目光紧紧锁定李轩辕,脸色凝重地出声提醒:“师兄,千万小心!此人是万魔堀的李轩辕!”
“原来是他。”蓝衣男子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对手的身份,可悲愤早已盖过了忌惮,他沉声怒喝,“仙阶三阶又能如何?李轩辕,你残害我离山宗同门,今日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李轩辕心中暗自一笑,目光打量着眼前这名战意滔天的弟子,低声自语:“看来你这小子,果然还藏着后手。也好,就让我好好看一看,你究竟拥有几分实力。”
“师妹,你往后退远一些!”蓝衣男子侧过头,对着身旁的女弟子沉声叮嘱。
女弟子看着师兄决绝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犹豫地说道:“师兄,你……”
“我意已决,去吧。”
沉默片刻,女弟子终究知晓无法劝阻,只得咬了咬唇,轻声应道:“好吧,我明白了。”说罢,她脚步轻移,迅速向后退去,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目光却始终紧紧停留在战场中央,满心担忧。
待师妹撤离至安全区域,蓝衣男子抬手一挥,四散在空中的扇叶尽数收回,重新凝聚成一柄完整的金羽扇,被他稳稳握在手中。他周身黄色仙力光芒大作,灵力涌动的强度远超方才。下一刻,他再度催动仙窍,两件潜藏已久的仙灵宝自体内飞出,与手中的金羽扇缓缓重合相融。
三件宝器合一,一股远超仙阶二阶该有的恐怖威压缓缓升腾而起。男子右手高高抬起,手臂肌肉紧绷,随后指尖缓缓指向李轩辕所在的方向,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仙阶杀招——囚!心!欲!梦!”
话音落下,漫天金光骤然爆发开来,数十根长达五米的金色巨棒自金光之中凝聚成型。金棒通体流转着灼热的光泽,表面纹路狰狞,裹挟着镇压一切的力量,如同箭雨一般,接二连三地朝着李轩辕冲撞而去,整片林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炙烤得微微扭曲。
“什么?”李轩辕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惊讶之色,“这是唯有三阶仙者才能催动的仙阶杀招,你区区一名二阶仙者,竟然敢强行将其施展出来!”
浓烈的危机感瞬间包裹全身,李轩辕心头一沉,顿感局势不妙。他清楚这等跨阶杀招的威力,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调动自身杀招进行反击。
“可恶,已经来不及施展杀招了!”
千钧一发之际,李轩辕当机立断,心念一动,将肩头的雷鸟收回自己的仙窍之中,先护住这只相伴已久的灵宝。紧接着,他双眼骤然亮起耀眼的黄色金光,体内名为天眼的仙灵宝全力运转开来,试图以天眼之力破解这记霸道的金行杀招。
第一根金色巨棒裹挟着滔天威势,转瞬便冲到近前。李轩辕清晰地感受到“囚心欲梦”独有的诡异压迫之力,一股无形的力量侵入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经脉滞涩,仙力运转都变得迟缓起来,四肢隐隐有些使不上力气。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适,身形灵巧地一侧身,有惊无险地堪堪躲过了这根金棒的撞击。
不远处的蓝衣男子死死盯着他的动作,眼中满是悲戚与怒火,放声喝道:“李轩辕!若是你只是打伤山脚同门,我断然不会动用这压箱底的招式。可你手上沾染的,是我师弟的鲜血,我已经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我要为死去的同门报仇,让你清楚,我离山宗从来都不是任人欺凌的宵小之辈!今日,你便留在这里吧!”
“臭小子。”李轩辕一边闪避接踵而至的金棒,一边冷声开口,“你以仙阶二阶的修为强行催动三阶杀招,招式威力固然强悍,但你的肉身与经脉,必然会遭受难以逆转的损伤,这笔账,你就没想过吗?”
“管好你自己的性命吧!”蓝衣男子语气决绝,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第二根金色巨棒呼啸而至,避无可避。李轩辕只得抬起右手,硬生生挡在身前。“铛”的一声巨响,金棒狠狠砸在他的手臂之上。灼热至极的力量瞬间侵入皮肉,高温顺着经脉蔓延,李轩辕右臂衣衫瞬间焚毁,皮肉被高温灼穿,森白的骨头隐约显露在外。
剧痛钻心,可李轩辕面色如常,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痛楚。他借力向后翻飞,拉开距离,脑海中飞速分析着这记杀招的特性:这囚心欲梦,金棒不仅拥有恐怖高温,还附带压制仙力的诡异效果。好在对方只是二阶仙者,根基不足,若是真正的三阶强者施展此招,我体内仙力被彻底封锁,今日当真必死无疑。
念头闪过,李轩辕强行运转体内滞涩的仙力,气血翻涌之下,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而第三根金棒在空中调转轨迹,再度朝着他的胸口直冲而来。他垂眸看向自己血肉模糊、血流不止的右手,心中警铃大作:绝对不能再被这些金棒击中了,伤势会彻底失控!
危急关头,李轩辕分出十余个与自己样貌一般无二的普通灵力分身,挡在身前。一根根金色巨棒接连撞击在分身上,“哐哐哐”的声响连绵不绝,分身接连被金棒击碎,化作漫天灵力碎片消散一空,勉强为他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清理掉所有分身,第三根金棒已然近在咫尺。李轩辕双目再次亮起黄色金光,周身雷力疯狂躁动,他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仙阶杀招——雷鸣电闪!”
林间空气之中响起连绵不绝的“滋滋”电流声响,狂暴的雷电之力汇聚成型。又是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强行透支力量催动杀招让他本就受伤的身躯雪上加霜。一道无比粗壮的雷霆轰然落下,险之又险地正面劈开了第三根金色巨棒。
观战的蓝衣男子见状,心中又急又恼,咬牙叹道:“可恶!终究是我修为不足,强行催动三阶杀招,无法将威力完全发挥出来,也没能彻底压制住他!”
话音未落,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金棒并排袭来,层层攻势不给李轩辕半分休整的机会。天空之中雷光与金光不断碰撞,砰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甚至有蓝色的奇异电流在云层间隙中一闪而过。李轩辕不断引动雷电迎击金棒,每一次出手,都在不断消耗自身本源力量,身上的伤势也在持续加重。
接连三根金棒再度从天而降,攻势愈发密集。李轩辕周身雷力升腾,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朗声道:“小子,接下来,我便让你见识一下,完整的三阶仙阶杀招,究竟拥有何等力量!”
话音落下,一道长达十余米的巨型电光凝聚成型,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横扫前方第七根、第八根、第九根、第十根所有剩余的金色巨棒。
震天动地的巨响过后,漫天金棒尽数被巨型雷电劈碎、击溃,金光消散,林间终于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李轩辕抬起左手,缓缓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气息略显紊乱,右臂的伤口依旧在缓缓渗血。他看向气息萎靡、面色惨白的蓝衣男子,从容说道:“现在你该清楚了,以你二阶仙者的境界,强行催动三阶杀招,终究是镜花水月,根本无法发挥出招式的全部威力。”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利诱与压迫:“小子,不如这样。你将催动这记仙阶杀招所需的配套仙灵宝交出来,我便饶你和你师妹二人的性命,这买卖对你而言,算得上十分划算。若是不肯配合,那我便只能亲自出手强行夺取了。”
蓝衣男子双目赤红,正要开口厉声回绝,一旁后撤观望的女弟子见状,知道再拖延下去师兄只会伤势加重,二人都难以脱身。她不再犹豫,身形骤然提速,快步冲到师兄身旁,同时高声呼喝:“仙阶杀招——似水年华!”
澄澈的水行灵力瞬间涌现,化作一汪灵动的流水将二人紧紧包裹。水流中心形成一道飞速旋转的漩涡,强大的吸力笼罩周身。不等李轩辕有所动作,蓝衣师兄与女弟子二人便被漩涡彻底卷入其中。下一瞬,流水、漩涡连同两道人影一同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尚未散尽的水汽。
李轩辕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微微挑眉:“竟然是水行仙阶杀招,用来脱身倒是恰到好处,这般手段,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他稍作沉吟,淡淡说道,“也罢,看来这离山宗之中,确实有不少实力不俗的弟子。”
说完,他心神一动,再度将仙窍中的雷鸟召唤出来。黄色小鸟展翅飞到半空,盘旋一圈后落在李轩辕的肩头,小小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周身细微的电光不安地跳动着,一声声低鸣婉转,仿佛在为主人身上的伤势感到心疼。
李轩辕抬起左手,温柔地抚摸着雷鸟柔软的羽翼,语气放缓:“无妨,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我们不能再继续逗留了,我受了不轻的伤,需要寻一处隐蔽之地好好治疗、休整一番。”
雷鸟似是听懂了话语,低鸣几声安静下来。李轩辕不再停留,周身再度凝出黄色流光,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电光,朝着季山更深处掠去,很快便消失在幽深的林海之中。
画面陡然跨越重重山川林海,视线离开激战不休的季山腹地,转向离山宗总坛大殿深处。
大殿之内,一方巨大的水镜悬浮在半空,镜面流转着清晰的光影,将季山之中方才发生的整场激战,一字不差、一幕不漏地完整呈现出来。离山宗掌门奴清独自伫立在水镜前方,久久凝望着镜面之中的画面,沉默不语。
他一身标志性的蓝色修行服,衣襟微微散乱,原本规整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与脸颊两侧,整个人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憔悴。看着画面里弟子拼死搏杀、以命相护宗门,看着外来强者步步紧逼、门下子弟接连遇险、负伤败退,浓烈的内疚、自责与心疼交织在一起,死死缠绕着他的心神。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眼眶微微泛红。一滴鲜红的血液,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淌下。此刻的奴清心神全部沉浸在悲痛之中,竟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眼中流下的血泪。
直到那滴血色液体坠落在地面,在光洁的石砖上晕开一点刺目的红痕,他的目光下意识低垂,落在那一小片血迹之上。整座大殿寂静无声,唯有水镜还在缓缓播放着林间余景,而这位执掌偌大离山宗的掌门,依旧伫立原地,身形孤寂,不言不语,周身弥漫着化不开的沉重与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