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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仙临仙途 > 第494章 逐出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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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青域秋彤市,离山宗主殿肃穆矗立。

整座大殿恢宏古朴,石柱冰冷沉重,殿内气流凝滞压抑,往日庄严肃穆的宗门气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森死寂的诡异氛围。殿中高台坐椅之上,掌门奴清静静端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蓝色仙力,可那仙力浑浊滞涩,毫无往日纯净磅礴的宗师气韵。

此刻的奴清状态极差,全然没有一派掌门的沉稳威仪。他一身制式蓝色修行服贴合身躯,衣襟胸口绣着那枚阴森狰狞的鬼头纹路,醒目又透着邪气。往日规整梳理的发丝如今凌乱散乱,乱糟糟贴在额前耳畔,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眸光浑浊空洞,神色憔悴疲惫,整个人仿佛熬过无尽煎熬,被无形力量死死桎梏、折磨得体无完肤。

他端坐高位,身形未动,周身气场却冰冷僵硬,看似静望殿中,实则心神早已在无尽挣扎中饱受摧残,外人无从窥见他内里的万般痛苦与煎熬。

寂静的殿道深处,两道步履轻缓的身影稳步走来,打破了大殿死寂。

陆宇与严书青身着统一的蓝色宗门修行服,衣装规整,身姿端正。二人一路穿行过长廊,踏入空旷肃穆的主殿,脚步轻放,神色恭谨,却又暗藏沉郁。经历同门接连陨落、宗门步步踏错的惨状,两人心头早已积压满无奈与悲凉,此番入殿,是抱着最后一丝期盼,想要劝谏掌门,挽回已然倾斜的局势。

一步步走近高台,陆宇抬眸望向端坐龙椅的奴清,目光落在对方憔悴癫狂的模样上,心底瞬间涌起浓浓的疑惑与不安,万千思绪翻涌心头:掌门到底是怎么了?

往日的奴清掌门仁慈宽厚、心思沉稳,护惜门下每一位弟子,处事公允有度,绝不会露出这般浑浊癫狂、濒临崩溃的模样。可如今的掌门,眼神空洞怪异,周身气息邪异冰冷,完全判若两人,诡异得让人心头发寒。

高台上,看似漠然静坐的奴清,在二人踏入大殿的瞬间,已然察觉来人。

他表层眸光毫无波澜,可被秘术禁锢、层层压制的心底深处,却骤然掀起滔天巨浪,近乎崩溃的嘶吼在心神之内疯狂回荡:你们快离开宗门啊!我现在已经不是我了!不必听我的!快走!全部快走!

他的本心清醒无比,他清楚自己早已被诡异外力操控,所作所为皆非本意,如今的离山宗就是一座无底深渊,留在这里的弟子,迟早尽数葬送性命。他心疼这些亲手栽培、视如己出的门人,每一位弟子都是他耗费心血教导长大的孩子,他绝不愿亲眼看着他们沦为棋局牺牲品,死于非命。

可诡异秘术死死禁锢他的神志、操控他的言行,所有真心呐喊尽数被封锁心底,半点无法吐露。

良久,奴清才缓缓抬起眼帘,语调平淡冰冷,听不出半分情绪,完全是被操控的漠然口吻,与心底极致的焦急截然相反:“能从李轩辕手里逃离回来,很不错,想要什么奖励啊你们?”

这句问话客套疏离,毫无往日师长的温情关怀。

陆宇敛去心底疑虑,抬头正视高台之上的奴清,神色恳切庄重,语气沉稳恭敬:“弟子不需要什么奖励,只是有一事相求!”

“哦?什么事,快快说来!”奴清应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淡漠慵懒。

陆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重,字字恳切,直言劝谏:“我想请掌门撤离季山!”

话音落下的瞬间,高台之上的奴清,被禁锢的内心瞬间掀起滚烫波澜,心底无尽动容、万般渴求疯狂迸发:好孩子……我很想!我非常想!你可知我多想就此收手,带所有弟子安稳归宗,不再送死!

可外力桎梏入骨,身不由己。

下一秒,奴清唇角勾起一抹冷硬偏执的弧度,口中吐出截然相反、冰冷狠戾的话语:“撤离季山?我才占领,为什么要撤离,荒谬!”

冰冷的斥责响彻空旷大殿,字字如冰,击碎了陆宇心中仅剩的期盼。

陆宇心头一沉,却并未退缩,依旧恳切劝谏,语气满是焦急与担忧:“掌门!若继续如此,我们必被四方势力围剿!如今的离山宗,早已惹得无数修行者众怒缠身!到时候来袭的便不再只是李轩辕一人,会有无数和他一样强悍的仙者蜂拥入山,甚至连传闻中的红月仙尊,都有可能亲自降临问责!”

他所言句句属实,字字肺腑,皆是看透局势后的真心劝诫。

可高位之上的奴清,被邪术操控神志,只余偏执狂妄,骤然仰头发出一阵张狂大笑,笑声冰冷刺耳,回荡整座大殿:“哈哈哈!你想得太多了吧!念你此番护同门有功,我便不责怪你胡言乱语、扰乱人心!”

狂笑声落下,彻底击碎了陆宇最后的希望。

陆宇望着陌生偏执的掌门,眼底染上浓浓的失落与无力,低声苦苦劝说:“掌门……你快醒醒吧。”

身侧的严书青也连忙上前一步,神色恳切,跟着苦苦劝谏:“掌门,您就听陆师兄一次吧!我们即刻撤离季山,保全同门性命,切莫再执迷不悟!”

两人真心劝谏,满心赤诚,盼着掌门回头是岸。

可奴清只是轻轻摇头,眸光冰冷淡漠,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书青啊,没想到你也这般胡言乱语,莫非都被那李轩辕吓傻了不成?”

严书青满心无奈,缓缓摇头,眼底满是失望。

就在这一刻,奴清周身悄然涌动起一缕无形无质的无色仙力,气息隐秘阴邪,无声无息朝着下方两名弟子蔓延缠绕,意图悄然禁锢二人神志,将他们一同纳入操控之中。

陆宇身为罕见的木行仙者,更是精通秘术感知、通晓疗愈破邪之道的治疗大师,对阴邪控魂之力天生敏锐。这缕诡异仙力刚一浮现,他便瞬间捕捉到其中阴寒诡异的特质,心神骤紧。

没有半分迟疑,陆宇抬手一挥,浓郁纯净的绿色木系仙力骤然迸发,化作一层温润厚实的光幕,瞬间笼罩他与严书青周身,硬生生将那股无形控魂仙力隔绝在外,彻底阻拦了诡异秘术的侵蚀。

突如其来的变动让严书青心头一惊,连忙快步凑到陆宇身侧,低声紧张询问:“师兄,怎么回事?”

陆宇眸光凝重,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奴清,语气沉如静水,道出惊天真相:“掌门……他想控制我们!”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

严书青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望着昔日慈爱温和的掌门,心底又惊又寒,忍不住朝着高台厉声嘶吼:“为何!为何要控制我们,掌门!”

面对弟子的质问,奴清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抹彻骨冰冷的冷笑。

下一秒,他身形骤然闪动,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瞬间掠至陆宇身前,五指成爪,死死扣住了陆宇的脖颈,力道强悍霸道,死死锁扼咽喉。

冰冷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身,窒息感扑面而来。

奴清眸光阴寒,语气狠戾决绝:“陆宇,看来留着你,终究会打扰我的全盘计划!”

身侧的严书青见师兄被扼喉危在旦夕,瞬间红了眼眶,心底焦急万分,体内全力涌动厚重的力行仙力,不藏半分保留,凝聚全身修为,一拳刚猛霸道狠狠砸向奴清胸口!

这一拳势大力沉,猝不及防!

奴清全然没料到一向温顺听话的严书青会骤然出手,毫无防备之下,当即被这一记重拳狠狠砸飞数米之远。紧扣在陆宇脖颈的五指骤然松开,身形踉跄后退,方才的致命禁锢瞬间解除。

严书青第一时间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陆宇,满脸担忧急切:“师兄!你没事吧!”

陆宇揉着酸涩发紧的脖颈,喉间依旧残留着窒息的痛感,面色布满难以掩饰的失落与寒凉。亲眼目睹掌门亲手对自己痛下杀手,彻底打碎了他多年感念恩情、坚守宗门的所有执念。

可转头看向满脸担忧的师弟,他还是压下心底所有悲凉,勉强扯出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轻声安抚:“没事,严师弟,我们快走……掌门,彻底不对劲了。”

与此同时,被一拳震退的奴清稳住身形,被外力操控的神志依旧偏执冰冷,可他被死死压制的本心,却在剧烈挣扎、疯狂抗拒。

他心底泣血嘶吼,万般不舍、万般愧疚翻涌成海:不!不可以!我绝不能伤害我的弟子!他们每一个,都是我亲手精心培养出来的孩子!我待他们如亲生骨肉,绝对不行!绝对不能!

极致的内心挣扎、正邪两股力量在体内剧烈冲撞、撕扯、对抗,刹那间,奴清体内深藏的奴隶仙灵宝不堪重负,表层灵光剧烈震颤,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纹路。

灵宝生裂,意味着层层禁锢的枷锁,已然出现松动裂痕,被操控的意志,即将拥有挣脱束缚的可能。

……

画面骤然跳转,视野横跨疆域,转瞬抵达南山域深山密林之中。

此地山林苍郁,古木遮天,幽深僻静,灵气与邪气交织萦绕,氛围诡秘异常。密林深处,两道身影静静伫立,虚空之中悬浮着一面水光凝成的监视镜屏,镜面流转微光,将离山宗主殿方才发生的所有画面,尽数清晰映照出来。

其中一道身影周身萦绕浓稠血色红芒,气息深邃莫测,身形挺拔利落,分明是男子躯体,开口却是清冷柔婉的女声,正是红影。

望着镜屏中奴清剧烈挣扎、灵宝开裂的画面,红影轻声感慨,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与审视:“没想到啊,妙加固了层层秘术控制,奴清居然还能产生这般剧烈的本心挣脱迹象。看来没有本体仙力的加持,这等禁锢终究不算稳固,迟早会被他彻底挣脱掌控。”

一旁伫立的紫荆身形纤细,容貌清丽绝美,眉眼精致如画,乍看宛若娇俏少女,实则是堂堂男子。他额前一缕紫发随风轻扬,胸前平整无赘,气质清冷寡淡,沉声开口提醒:“红,依我之见,往后还是让奴清少接触门下弟子为好。弟子是他的心结、软肋,越是相见,他本心越易苏醒,对我们的掌控越不利。”

红影微微颔首,眸光沉凝,落在镜屏中陆宇的身影上,语气多了几分忌惮与冷意:“你说的倒是没错。但这个陆宇小鬼,才是最大的麻烦。此人太过执着赤诚,心念坚定,不受控、不盲从,一次次劝谏动摇奴清,长此以往,必定会慢慢扭转季山局势,打乱我们的全盘布局。奴清若是被他持续影响,极大概率彻底脱离我们的掌控。”

紫荆眸光一冷,语气干脆狠厉:“那就找机会,让妙出手,除掉他,永绝后患。”

红影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应声,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决绝:“如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幕后二人已然下定杀心,陆宇与严书青的危机,已然悄然埋下。

……

画面再度切回东青域离山宗主殿。

被体内两股力量撕扯折磨的奴清,强行压下灵宝震颤的挣脱之力,强行禁锢本心所有温情与不舍,面上再度覆上冰冷漠然,周身气息愈发阴寒。

他抬眸望着身前两名弟子,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逐客之意:“你们俩,给我滚出离山宗!我离山宗,不需要你们这般胆小怯懦、胡言乱语的弟子!”

字字逐客,句句绝情。

陆宇静静伫立原地,久久沉默不语。

数年师门栽培、数年宗门恩情、数年朝夕相伴的同门情谊,尽数在这一刻,被掌门一句逐客令彻底斩断。心底积攒的执念、坚守、期盼尽数崩塌,万般悲凉涌上心头,却再无半分争辩的力气。

一旁的严书青看着师兄落寞失神的模样,心头酸涩,轻声温柔劝慰:“师兄,我们走吧。”

良久,陆宇缓缓抬眸,望着眼前面目全非的掌门,轻声道出最后一句道别,语气低沉沙哑,满是无奈与怅然:“掌门,保重。”

话音落下,二人抬手,褪去身上穿了数年的蓝色离山宗制式修行服,彻底卸下宗门身份、斩断所有牵绊。

陆宇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黄色短袖,褪去宗门束缚,身姿愈发坦然澄澈;严书青换上清爽的绿色短袖,往日拘谨尽数消散。

二人相视一眼,不再留恋。

陆宇周身涌动温润纯粹的绿色木行仙力,严书青周身凝出厚重沉稳的蓝色力行仙力,两道凝练流光骤然腾空,一绿一蓝,划破大殿长空,径直朝着离山宗外疾驰而去。

高台之上,奴清静静目送两道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

表层神志依旧冰冷麻木,可被解禁的本心深处,却翻涌出浓浓的复杂心绪,夹杂着欣慰、庆幸、愧疚与不舍。

太好了……

起码他们走了。

离开这座深渊棋局,离开这片必死之地,他们便能安然活下去,不必再被操控、不必再白白送死。

哪怕被误解、被怨恨、被亲手驱逐,他也无怨无悔。

……

视线再度跳转,落至东青域秋彤市中心,一处无人知晓的隐秘密林深处。

林间空气湿润清幽,风声轻缓,草木摇曳。虚空之上骤然水汽翻涌,湍急的水流漩涡凭空成型,漩涡飞速旋转震荡,裹挟着一道纤细的少女身影,缓缓落地消散。

邱淑珍从水流漩涡之中滚落而出,直直趴倒在湿润的草地之上。

她方才接连两次强行催动保命杀招似水年华,耗损极大,此刻浑身脱力、气息紊乱,灵力空虚无比。周身衣衫尽数被湖水浸透,薄薄的白色短袖紧紧贴合肌肤,湿漉漉的衣料通透轻薄,将身形衬得清晰朦胧,浑身湿透的模样狼狈又单薄。

她微微喘息片刻,撑着酸软的手臂缓缓抬头,抬起右手轻挥,调动残存的微弱水系仙力,周身瞬间掀起一层微风,快速吸附、烘干衣衫表面所有水渍。

不过数息时间,原本湿漉漉的衣衫彻底变得干爽,恢复整洁模样。

邱淑珍微微仰头,大口喘息,抬眸望向辽阔天际。

此刻长空之上,一道亮眼的青绿色流光极速破空掠过,疾驰向远方,正是奔赴季山方向的修行者。

她静静凝望片刻,随后轻轻摇头,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褪去,只剩漠然淡然。

她心底彻底释怀,再无半分牵绊,轻声自语:“已经不管我的事了。从今往后,季山之争、宗门对错、仙者围剿,尽数与我无关。”

心已死,意已冷,俗世纷争,再不入她心。

……

秋彤市近郊山道上空,刚脱离离山宗的陆宇、严书青二人,化作流光正要朝着市区方向飞驰而去,前路虚空骤然被一股温润厚重的白色仙力封锁,一道曼妙窈窕的身影凭空拦在二人前路。

正是妙长老。

她外表看着不过四十出头,身姿窈窕曼妙,体态优雅绝伦,岁月未曾在她面容上留下半点沧桑痕迹,可真实寿元早已高达一百六十九载,修行城府深不可测。

妙长老静静悬浮半空,眸光温和含笑,看似慈和无害,眼底却藏着深沉算计与冰冷杀意。

陆宇与严书青瞬间被迫停住身形,敛去周身仙力。

妙长老上下从容打量着褪去宗门服饰、一身便装的两人,唇角噙着淡淡笑意,轻声开口:“你们要去哪啊?”

陆宇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妙长老,我与师弟已然不是离山宗门人,去往何处,无需向宗门汇报。”

“这个倒是不假。”妙长老笑意不改,语气看似关切,“只是陆宇,你们当真决意离开宗门?不再回头了吗?”

陆宇眼底只剩释然:“我和师弟已然被掌门逐离,唯有离开,别无选择。”

半空之中,妙长老眸光微闪,心底暗自沉吟,暗藏算计:这个陆宇,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的心思单纯毫无城府?到如今尚且看不透宗门真相,看不清局势险恶。

她目光悄悄扫向山下暗处,还有数名留守的离山宗弟子尚未撤离,眼底杀意瞬间收敛压藏。

此刻动手,必然被旁人窥见,苦心布局尽数功亏一篑。

思虑转瞬,妙长老依旧维持温和笑意,故作关切叮嘱:“既然如此,那你们一路小心,保重安危。”

身侧的严书青敏锐察觉气氛不对,轻轻抬手拍了拍陆宇的肩膀,示意他速速离去。

陆宇微微侧目看向师弟,看懂他眼底的警示,不再多言,二人默契颔首,不再回应妙长老半句。

下一瞬,陆宇周身凝出绿色仙力,严书青涌动土色仙力,两道流光一纵而起,一绿一土,朝着山下长空极速飞驰,身影转瞬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山林尽头。

目送两人身影彻底消散天际,方才温和慈和的笑意瞬间从妙长老脸上褪去,眼底只剩彻骨寒凉的杀机,她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阴寒决绝:

“看来,严书青这个小鬼,也留不得了。”

暗流涌动,杀机暗藏。

一场更大的风雨,已然悄然笼罩秋彤市整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