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当翟先生夸我与众不同了。”
许念慈的答案又一次在翟子玉预料之外。
他看着许念慈坐下,看着她和之前的很多天一样,从包里拿出项目书。
直到许念慈抬头看过来,“翟先生不坐回自己的位置?”
呵。翟子玉没忍住笑了。
轻轻挑眉提醒,“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我的诊室?”
意思,我坐哪里随便。
许念慈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就这个问题纠结。
直接推过来项目书的其中几页,“那正好,翟先生看着也不忙,帮我出出主意。”
要不是他是早上临时起意想坐在窗边晒晒太阳,翟子玉都以为许念慈这项目书是早早就给他准备好的了。
项目书摊开在桌面上,翟子玉瞥了一眼,没接,“许小姐倒是会物尽其用。”
求人办事,许念慈想来是愿意装乖的,她耸了耸肩没说话。
翟子玉依旧没动。
“许小姐就不怕我泄露了你公司机密?”
“怎么会?”许念慈答的无比自然,几乎想都没想。
“我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哪里值得翟先生费心思。”
“许小姐谦虚了。”翟子玉看过去。
小公司?
他天天待在诊室,不代表对外面的事不了解。
许念慈口中的小公司,光这两个月,就已经让好多老牌企业都吃了大亏。
而这个亏里,还有他的助力。
许念慈每天送完饼干,待在这的几个小时,除了什么就近要去见客户,最大的心机,是想让不了解实情的人以为许念慈跟他关系不错。
翟子玉看过去,问:“许小姐这两个月靠着我的人脉混得顺风顺水还不够?这是要我亲手帮忙了?”
许念慈一开始就没藏着目的。
换句话说,她每天留在诊室办公,那是翟子玉默许的。
所以被戳破,她脸上也看不出一丝尴尬,“可以吗?”
胆子够大。
翟子玉笑着挑眉,“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道这次许小姐想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钱,权,人脉,翟子玉都不缺。
这个代价指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许念慈当天没接这个话。
她很少有犹豫的时候。
玩吗,你情我愿,棋逢对手才有意思。
强逼,就不好玩了。
她没表态,翟子玉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份标书,翟子玉还是帮忙看了。
不光看了,还介绍了一位政府要员给许念慈,确保她的项目顺利。
晚上吃完饭,翟子玉司机负责把那位要员送回家。
席间喝了酒,许念慈没着急上车。
冬天冷风一吹,人都精神了不少。
酒意上头,人的时间感会减弱。两人在路边一边吹风一边闲聊。
等到司机送完人回来,许念慈才发觉大半个小时都过去了。
“今天谢谢翟先生。”
“不谢。”
翟子玉单手插兜背靠在车边,风掀起他风衣一角,喝了酒,他眼皮有点不同于往常的红。
通体黑亮的车漆,衬得他比诊室里看起来矜贵绅士。
难怪外面那么多千金小姐都争着抢着要跟翟家联姻。
“许小姐看呆了?”
翟子玉晃了晃手,拉回许念慈的走神。
“又欠你一顿饭。”许念慈率先定下答谢条件。
然而她这点小心机根本绕不过翟子玉。
“这么大的生意,一顿饭不够了吧?”
翟子玉玩味的眼神看过来。
“装傻就没意思了。”
“你知道我对什么感兴趣。”
早上没有答案的话题被重新提起。这次,翟子玉依旧没强求一个答案。
只是在许念慈耳边提醒一声,就走了。
“好好想,许小姐,我耐心不多。”
-
“你现在耐心多的可怕!”
诊室里,盛安已经一连三天面对翟子玉的黑脸了。
什么破沙发,什么破饼干!
盛安迁怒于许念慈留在这的每一样东西,为好友抱不平。
“二百万的标你说给就给了,现在人呢?又跑了吧?”
他大嗓门喊得整个诊室都跟着颤。
吵得翟子玉耳膜都疼,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抬眸。
“要不要我给你个大喇叭,你去门口站着喊,喊得一条街都能听见?”
盛安哑了火。
坐下,依旧带着气。
“我早就说了,你玩不过那女的,活该吧!”
“你别上赶着找揍。”
本来就心烦,盛安又一句句往心窝子里扎刀,翟子玉听不下去,起身撵人。
“不用你掺和。”
屋里重归于安静。
窗边的卡通抱枕躺在椅子上,了无生气的模样。
抱枕表面有点落灰。
它的主人又消失了。整整二十天。
呵。
翟子玉发出一声苦笑。
拿了标书又来这套。许念慈是真的胆子大。
饼干没有,人也没出现在所有他会出现的场合。
以为这就算完了?
今天是他在心里给许念慈留的最后期限。
时间一到——
“我出去一趟,诊室锁门就行。”
翟子玉跟助理交代了一句后,直接出门。
周末,这条街上很堵车。
翟子玉今天没让司机跟着,一百米的距离,活生生等了二十分钟都没过去。
他烦躁地捶了下喇叭。
前车被吓了一跳,降下车窗探出头,本来要骂,一看车牌,又瞬间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
“翟少。”
翟子玉表面客气都懒得应付,别过头去,冷笑了一声。
看,连大马路上遇见的人都知道讨好他。
许念慈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烦得要死,从手扣里敲了根烟出来。
从小生活在大家族里,破烂糟心事见得多。成年之后已经很少有人或事能让他这么控制不住情绪了。
到许念慈公司车程半小时,堵车堵了一个半小时。
一层楼的办公区,许念慈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
翟子玉不顾阻拦推门进去。
没人。
“许总最近都没来公司。”许念慈助理跟在身后颤颤巍巍解释。
翟子玉压根没信,“刚中标不来公司?”
“好样的。”他点了点头。
下楼,上车,直奔许念慈家开去。
小区翟家控股,保安不敢拦翟子玉,一路恭恭敬敬把人送上楼。
“许念慈。”
翟子玉拍了两下门,没得到回应,也就不敲了。
“好,你不开门是吧?那我找人来开。”
翟子玉说完,吩咐身边跟上来的保安,“找个开锁的。”
嘎吱——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扑面而来的刺鼻酒精味呛的翟子玉顿时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