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荧光灯冷白，姚菁箐刚脱下外套，正整理着围裙，手里还捏着下一班的排班单，就听见有人喊她名字。
客舱部的张主管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张临时调整的通知单，神情平和，没有太多波澜。
“菁箐，手头先停一下，有个临时安排。”
姚菁箐愣了愣，停下动作抬头：“主管？怎么了，我下一班不是飞城郊短线吗？”
“那趟给你调整了。有一班航班，机上搭乘集团几位高层，乘务组这边申请多一个见习名额，安排你过去伴飞学习。有李姐跟着你，她是资深乘务长，全程带你，不用你独立承担区域服务，只做辅助。”
张主管顿了顿，把要求说清楚，“头等舱由李姐她们负责，你不能单独上前对接旅客。乘务长允许的时候，你帮忙递饮品、整理备品、观摩VIp保障流程，少主动搭话，多观察，重点学习高端旅客的服务分寸，记住，你只是跟班见习。”
姚菁箐指尖微微收紧，有点意外：“临时调我过去？”
“你们这批实习生里，你的礼仪考核、形象气质还有英语口语成绩都靠前，给你一个学习历练的机会。但记住，这不是让你去单独服务高层，一切听乘务长指挥，严守保密要求，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多说的话一句不要讲。”
两人说话的间隙，刘雨萌抱着水杯刚好从旁边走过，一字不落听见了这番对话。脚步下意识顿住，目光落在姚菁箐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不甘，嘴上带着几分打趣，心里却不是滋味。
“菁箐，可以啊，这机会可太难得了，跟着保障集团领导的航班伴飞学习。”刘雨萌走上前，笑意浅浅，“我们同期的实习生，还没谁能拿到这种临时名额。”
姚菁箐连忙摇头，语气诚恳：“只是跟班辅助而已，全程李姐带着，我什么主都做不了，就是去多看多学。”
张主管简单交代完注意事项，转身离开去协调机组报备。
刘雨萌看着姚菁箐低头重新整理名牌，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姚菁箐耳朵里：“说是伴飞学习，谁不知道，这种航班挑见习的，最先看的还是外形条件。”
姚菁箐动作一顿，没有接话，心底莫名泛起一点局促。她清楚自己只是辅助，有老乘务兜底，可旁人怎么看待这次临时抽调，就由不得她了。
乘务长李姐很快找到她，简单叮嘱安全要点：“放轻松，不用紧张。头等舱旅客都是集团高层，隐私和感受是第一位。没有我的示意，不要主动上前搭话，需要递送东西我会叫你。记住，你的任务是观摩，不是接待。”
“明白，李姐。”姚菁箐深吸一口气，把排班单收好，跟着乘务组走向登机口。
飞机完成旅客登机，舱门关闭，安全带提示灯亮起又在平稳巡航后熄灭。客舱里，李莹带着机组有条不紊地巡检，姚菁箐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安安静静帮着整理座椅口袋、清点备品，李姐吩咐什么，她就做什么，不多嘴、不乱张望。等经济舱旅客基本安置妥当，两人准备进入头等舱前，李莹停下脚步，侧过头压低声音反复叮嘱。
“菁箐，记住，进了头等舱，少说话，多看多学。你只是实习生，只负责打下手，递餐盘、整理餐具，没有我的话不要主动搭话，客人问话简洁应答就行，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姚菁箐轻轻点头，手心微微出汗，一路跟着李莹跨入安静的头等舱区域。这里空间宽敞，遮光板半放，两名男人正低声交谈。她紧紧跟在乘务长身后，脊背绷得笔直，紧张得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只能垂着眼，目光落在手中的餐托盘上。
“国栋啊，培训这块你做的真是不错，自从你接手这个板块后，美丽的投诉率直线下降。”年长的董事长靠在座椅上，语气平缓。
林国栋坐在一旁，微微欠身回话：“诶呀，都是董事长你的规划好，我们也只是按照您的思路去做而已。”
“呵呵，你呀，和你父亲一样，谦逊的很。”董事长低声笑了笑。
李莹上前一步，轻声开口：“董事长，林总，现在为二位提供餐食服务。”
林国栋抬眼，一眼认出李莹，笑着开口：“你是李莹吧？”
李莹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是的林总，您还记得我啊。”
“上周我还看到你哥了，说你现在都当乘务长了，一晃真快啊。”
“托您关照，多亏公司给机会，我才能走到今天。”李莹的话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时林国栋的视线落在李莹身侧的姚菁箐身上，带着几分好奇：“这个孩子是…”
“实习生，这一届里算是最优秀的了，这次安排她过来伴飞学习。”李莹连忙介绍。
董事长看向姚菁箐，目光温和：“小姑娘看着就不错，要努力啊。”
姚菁箐心里一紧，扬起拘谨礼貌的微笑，声音轻轻的：“是。”
李莹随即开始摆放餐盒、倒饮品，姚菁箐在一旁小心递上刀叉与餐巾，动作尽量平稳。姚菁箐偶尔抬眼，恰好对上林国栋投来的视线。
那眼神表面带着长辈一般温和的笑意，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温柔的外壳之下，隐隐透着阴险狡诈，看得她心头莫名一沉，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多对视。
片刻之后，董事长站起身：“我去方便一下。”
林国栋顺势起身，伸手想去搀扶：“我扶着您。”
董事长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李莹立刻眼神示意姚菁箐留下来继续给林国栋服务餐品，自己快步跟上，陪同董事长去往洗手间。
头等舱瞬间只剩下姚菁箐和林国栋两个人。机舱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林国栋靠在座椅上，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站在托盘旁的姚菁箐，慢悠悠开口。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姚菁箐手上动作猛地一顿，心脏骤然收紧，愕然抬头看向对方，原本紧绷的神经，此刻更是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