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正泰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似乎对这个转移话题的方式感到有趣。
他随手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支雪茄，扔给江焱。
江焱接住，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然后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比起逃出去……我现在更想快点去冷棺监看看。听说，那里有整个监狱最漂亮的女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甚至有些轻浮。
朴正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果然，再能打的男人，也逃不过那点心思。
他摆了摆手，像驱赶一只苍蝇：
“去吧。会有人带你去。”
江焱微微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狱警为他打开门，黑色的头套再次套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朴正泰重新靠回椅背，吸了一口雪茄，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成一种冷峻的沉思。
“这个人……是个刺头。”他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人说。
“他问有没有人逃出去过。说明他从一开始就在想这件事。这样的人，不会甘心听话。”
身后那名身材魁梧的亲信微微低头：“典狱长大人的意思是？”
朴正泰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菜：
“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就把他送进九幽监。”
“明白！”
亲信应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九幽监。
江焱本来就要进去。
朴正泰这句话，倒是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黑色的头套再次套上，眼前的视线被彻底剥夺。
但江焱的脑海中，那张来时的路线图已经清晰得如同刻印。
电梯、走廊、台阶、合金门……他在黑暗中默默复演了一遍，每一个转弯、每一级台阶、每一处气流的变化，都分毫不差地记在了心里。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在任何陌生的环境中，第一时间构建出空间地图。
这对别人来说或许需要刻意训练，对他而言，已经成了本能。
狱警的手再次搭上他的肩膀，这次的方向与来时不同。
左转，不是右转。
江焱心中一凛——这不是回荒冢监的路。
冷棺监。
那个方向，是冷棺监。
他压下心中的微澜，脚步平稳地跟着狱警前行。
大约走了十五分钟，穿过三道需要密码的合金门。
“停下。”
狱警用英语说道，然后开始操作什么。
一阵电子音后，一道门打开。
江焱被带入，身后的门关上。
“可以摘了。”
头套被粗暴地扯下。
刺眼的白光让江焱微微眯眼，随即，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铁门紧闭的囚室，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更冷。
“冷棺监”这个名字，果然名副其实。
走廊里站着两名女狱警，手持电击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带他来的男狱警对其中一名女狱警用英语低声说了几句，女狱警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江焱，用生硬的英语说：
“007，跟我来。你可以在这里挑选一个女囚作为今晚的奖励。选好了告诉我。”
江焱没有作声，只是跟着她往前走。
女狱警一边走，一边用警棍敲击着经过的每一间囚室的铁门，用英语喊道：
“都起来！站到门口！抬起头！让这位胜利者看看你们的脸！”
一间间囚室的铁门下方打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窗，露出里面女囚的脸。
江焱一个个看过去。
第一间。
囚室里十几个中年妇女，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正用牙撕扯着什么。
第二间。
一群神情麻木的女人，嘴角或眼角都有疤痕，有人机械地来回踱步，有人蹲在地上用指甲在水泥地上刻着什么。
第三间。
......
第八间。
没有。
没有红叶。
江焱的呼吸依旧平稳，但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红叶真的不在这里。
来到第九间，这是冷棺监的最后一间囚室。
小窗后面，她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姿态各异，但整体精神状态比前面那些囚室要好一些——至少眼神里还有光。
而站在最前面、正对着小窗的那个人——
是013。
女狱警敲了敲9号囚室的铁门，喊道：“013！出来！”
门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囚服，脸上和手上的血迹已经洗去，头发也稍微整理过，不像擂台上那样乱糟糟地遮着脸。
现在，江焱才真正看清了她的长相。
这是一张典型的西方面孔。
皮肤白皙，颧骨略高，鼻梁高挺笔直，嘴唇薄而红润。
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野性的、不服输的神采。
左眉梢有一道细小的疤痕，不仅没有破坏她的容貌，反而增添了几分英气。
她大约一米七出头，身材匀称，虽然穿着宽大的囚服，但依然能看出腰身纤细、四肢修长。
如果没有那道冷漠到近乎无情的神情，她完全可以称得上漂亮。
013也正在打量着江焱。
在擂台上，她只注意到这个男人的速度和力量——快、准、狠，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现在，在走廊的白光下，她才有机会真正看清他的脸。
年轻，比她预想的要年轻得多。
五官线条冷硬，眉目深邃，嘴唇紧抿，带着一种天生的、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双眼睛是深黑色的，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在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013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007，”她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声音比擂台上的时候柔和了一些，“你比我想的……更好看。”
江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013往前走了两步，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江焱，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也不用去荒冢监了。今晚，我就要你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在宣判一个结果。
江焱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要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而坚定。
女狱警挑了挑眉，013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