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厅里剩下何雨柱、何大清、娄振华三人,还有张妈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残局。
何雨柱泡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清雅的茶香很快驱散了饭菜的余味。
袅袅茶烟中,饭厅的气氛从刚才的温馨喧闹转为一种沉静的、带着思考意味的暖融。
“爸,娄叔,”
何雨柱将两杯清亮的茶汤分别推到父亲和娄振华面前,自己也捧起一杯。
“刚才吃饭,有些事没细聊。趁现在,说说‘星河’后面的事,还有……那个‘连锁便民小店’的计划。”
提起正事,何大清脸上的满足红晕褪去些,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点点头:
“嗯,是得说说。百货那边现在稳当,每天流水看着都喜人。赶上周末节假日,收银台都排长队。”
他看向娄振华:“老娄,你那边房子出了多少啊!”
娄振华放下茶杯,扶了扶眼镜,语气沉稳:“现在四个门的房子每天都有人搬进住,人手还够,再进一个月估计都住满了。”
何雨柱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茶杯壁上摩挲:
“百货大楼是根基,一定要稳住根基,再图壮大,娄叔这边房子也是大头。爹说的拥挤问题,我考虑过两个方向:一是内部优;二是……寻找合适的地段,再开一家分号。”
他顿了顿,看向娄振华,“娄叔,您觉得哪个可行性更高?”
娄振华沉吟片刻:“内部优化立竿见影,投入小见效快。开分号……是长远之计,但选址、人员、货源调配都是大工程,投入巨大。眼下,我个人更倾向前者,把根基打得更牢些。”
他提出的是稳健发展的思路。
“嗯,有道理。”
何雨柱认同地点点头,并未坚持分号的事,显然只是抛出想法听听意见。
他话锋一转,进入今晚的重点:
“根基要牢,触角也要伸展。所以,‘小卖部’——哦,就是上次简单提过的,‘星河便民生活小店’的计划,我觉得现在可以正式启动了。”
何大清放下茶杯,带着点疑惑:
“柱子,这‘便民生活小店’……听着跟原先胡同口王大爷开的杂货铺子差不多?卖点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的?咱‘星河’搞这么大百货,再去折腾这小铺子,是不是有点……”
“爹,不一样。”
何雨柱微微一笑,眼神笃定。
“王大爷的杂货铺,那是有什么卖什么,看天吃饭。我们做的,是‘连锁便利店’。”
他特意强调了“连锁”两个字,“店面不大,但位置关键,就在居民区、工厂区门口,工人上下班、主妇买菜回来必经之路。卖的东西,既要全,更要精——油盐酱醋、烟酒糖果、针头线脑这些基础得有,但更要有时新的面包糕点、冷饮热食!尤其是早上,热腾腾的包子馒头豆浆油条,工厂工人买两个就走,比路边摊干净卫生得多;晚上下班顺手带瓶酒、带包烟、给孩子买个零嘴儿,方便!”
他描述的画面让何大清眼前似乎一亮,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娄振华则更关注细节:
“想法是好。但有几个难点:一是货源,尤其是面包糕点、冷饮热食这类生鲜,怎么保证新鲜及时供应?每天配送?成本可不低。二是品类管理,小店面积有限,怎么能既满足基本需求,又有点‘新’‘快’的特色?三是选址和服务标准,怎么保证各家店品质如一?”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供应链、选品和标准化这连锁业态的核心三要素。
“娄叔问到了点子上。”
何雨柱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显然早有通盘考虑,“首先,供应链是关键。我计划组建一支专属的低温配送车队,前期规模不用太大,但车辆必须经过保温改造。货源,面包糕点可以和我们百货大楼的食品加工厂联动,前期就供应几个试点店,确保新鲜。豆浆油条这类热食,考虑在店内设置小型操作间现场制作,或者与附近可靠的早点摊合作,统一供货,统一质量标准和包装。至于烟酒百货这些常规品,利用我们百货现有的仓储物流体系,每天清晨配送一次,保障不缺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
“其次,选品。核心就两个字:‘便民’。基础生活必需品是根本,必须齐全。精的部分,初期就抓‘早餐热食’和‘应急零食冷饮’这两点拳头产品。店面设计要简洁明亮,货架摆放要科学,让人一眼就能找到需要的东西。最后,标准化。”
他语气加重,“从店面招牌、员工着装、服务用语,到商品摆放位置、卫生标准、补货流程,必须制定严格的统一规范!我们不做王大爷的杂货铺,要做就做让人一看就觉得干净、放心、东西全、买东西快的‘星河服务站’!”
何大清听得直点头,之前那点疑虑完全打消了,脸上甚至露出了兴奋:
“嗯!柱子你这么一说,这路子对!就在咱厂区门口开一个试试!工人们肯定买账!”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早上店门口热闹的景象。
娄振华沉思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显然在进行快速的成本效益核算和风险评估。
他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
“前期投入不会小。车辆、店面改造、统一招牌、人员培训、专门的仓储物流协调……风险确实存在。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何雨柱的目光带着信任和一丝钦佩。
“若真能解决配送和标准化这两个核心问题,这模式一旦跑通,复制性极强,渗透力惊人。它就像一张细密的网,能把‘星河’的品牌和影响力,真正下沉到最贴近老百姓生活的毛细血管里。这一步,值得一试。”
他最终投了赞成票。
何雨柱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知道最关键的两位“元老”已经被说服。
他举起茶杯:“好!既然爸和娄叔都认同,这事就这么定了。前期先选三到五个点做试点,摸索经验。娄叔,您那边生产上多费心,确保基础货品供应稳定。爹,您对仓库工人需求熟悉,帮着参谋参谋厂区附近哪个位置最合适。选址和店面装修标准我来定,人员招聘和培训这块,回头还得倚仗妈和谭姨那边的人脉,找个懂行的掌柜来带。”
“没问题!”何大清拍着胸脯。
“分内之事。”娄振华沉稳应道。
三人又就一些具体的细节——比如首批试点区域的侧重、基础货品清单、配送车辆的大致预算等——进行了简短的讨论。
茶喝了两泡,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万籁俱寂。
“行了,今天就说这么多。”
何雨柱放下已经微凉的茶杯,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具体的方案和预算,这两天我整理个详细的出来,大家再一起敲定。不早了,爸,娄叔,早点歇着吧。”
何大清打了个哈欠,满足地站起身:
“嗯,岁数大了,熬不了夜了。老娄,走?”娄振华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好。柱子,你也早点休息,这些天够你操心的。”
他言语间带着长辈的关切。
三人一同走出饭厅。
院子里,月光如水银泻地,将青石板映照得一片清辉,那株老枣树虬劲的枝桠在月色下投下婆娑的暗影。
东西厢房早已熄了灯,陷入一片安详的沉睡之中。
何大清和娄振华低声互道了晚安,便各自朝着自己的厢房走去。
何雨柱站在原地,并未立刻回自己的正房。
他抬头望着墨蓝天幕上那轮皎洁的明月,感受着初冬夜晚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一种清冽的清醒。
身后,张妈收拾完饭厅,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最后一盏灯,整个四合院彻底沉入一片宁谧的黑暗与温馨的梦乡之中。
只有月光,悄然无声地洒落,笼罩着这座古老而又生机勃勃的院落。
何雨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砖墙屋檐,看到了清晨胡同口,“星河便民服务站”那崭新明亮的招牌下,蒸腾的热气,匆忙而满足的面孔,听到了零钱落入收银机的清脆声响。
这一步很小,小得像一粒落入沃土的种子。
但他知道,当无数的种子在城市的脉络里生根发芽,终有一天会长成覆盖这片大地的、名为“星河”的茂密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