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与名为蒂莱尔的少女之间发生了诸多奇怪的事,深渊教团与纳塔之间的争斗也尚未休止。在这样的情况下,改变战局的人正在准备登场…
空和派蒙一路疾行,远远望见营地的轮廓,派蒙立刻挥起小手,声音里带着松快的笑意:“伊安珊,我们回来了!”
派蒙飞到伊安珊面前,歪着脑袋问道:“我们前面遇到了很多深渊教团的家伙,前线怎么样了,有出什么事吗?”
伊安珊站在营地前,面色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阵线已经崩溃了。”
派蒙眼睛猛地睁大,小手捂着嘴巴战术后仰:“怎么会!?”
空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语气紧绷:“是深渊教团的援军吗?”
伊安珊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不,别紧张,是对方的阵线崩溃了。”
派蒙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抱怨道:“唉…你干嘛吓人呀,对方的阵线崩溃了不是好事吗?那你为什么一脸严肃?”
空的目光扫过营地周围,依旧带着几分警惕,开口问道:“是我们筹措完兵力出击了吗?”
伊安珊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沉重:“不是…兵力还在筹措中,我们也还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所以我一开始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刚刚我才接到哨兵的消息,说目击到了对方阵线崩溃的全过程…”
派蒙凑近一步,语气带着好奇:“他、他看到了什么?”
伊安珊的声音带着几分复述时的难以置信:“有一个人,仅仅一个人…如饥似渴地冲入敌阵,又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到处穿梭…那人使用着闻所未闻的力量,舞着见所未见的剑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深渊教团就只剩下残兵败将了…”
空听到这里,无奈地扶了扶额,打断了她的话:“好了好了…”
伊安珊也跟着笑了笑,补充道:“以上是我复述了哨兵的原话,我觉得明显有夸大的成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的身份…如果是中立势力的话,这样的强者我们究竟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接触…这才是我在纠结的问题…”
派蒙眨了眨眼,拉了拉空的衣袖,笑着说道:“那个…我觉得伊安珊可以不用苦恼了,光听你的描述,我们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派蒙转头看向空,语气了然:“我之前就在想,深渊教团搞出这么大动静,那个男人怎么还没有出现…”
空也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只能是他了吧…戴因斯雷布!”
…
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远处走来,戴因斯雷布抱着手臂,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嗯?你们…难道是在等我?”
派蒙立刻迎了上去,语气轻快:“好久不见啦戴因。你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我们当然知道你来啦。尤其是这位,嗯…我们在纳塔的朋友代表,伊安珊,也特地要来当面感谢你。”
伊安珊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敬意:“非常荣幸,戴因斯雷布先生。谢谢你为我们的战事提前打破僵局,有你这样的强者站在同一方,实在是件幸运的事。”
戴因斯雷布淡淡摇了摇头,语气疏离:“不需要感谢我,我追剿深渊教团只为了我自己。”
派蒙连忙打圆场,对着伊安珊解释道:“你不要见怪哦伊安珊,戴因这家伙的态度总是这样,但其实他心肠很好的。”
伊安珊笑了笑,语气温和:“当然没关系,「乌威佐」的伊安珊尊重力量,我也看得出这位先生并无冒犯之意,我依旧很开心与他结识。你们这次的相遇毕竟也算是旧友重逢,应该需要一些叙旧的空间吧,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派蒙挥了挥手:“嗯,战争没有结束,你应该还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忙吧,我们回头见,伊安珊。”
看着伊安珊离开的背影,派蒙转头对着戴因抱怨道:“喂,戴因你这家伙,对我们的朋友态度好一点嘛!”
戴因斯雷布的目光扫过营地,语气平静:“伊安珊吗,我记住她的名字了。不要在与七神的子民来往的过程中投入太多感情,这是我的原则。”
空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好吧,看在你确实帮了忙的份儿上。”
派蒙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问道:“真没办法…算了算了,戴因,你有带来什么情报吗?比如深渊教团这次的目的之类的。”
戴因斯雷布的眼神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迄今为止,我从未见过深渊教团如此大规模的行动…此举从表面上看可以说并不明智,战力的悬殊他们不可能意识不到,一定有某些隐藏的意图…”
派蒙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们也这么觉得,看来你也不了解真相呀。”
戴因斯雷布继续说道:“我花了些时间调查,也抓过深渊教团的人进行审问…或许是他们这次的行动保密规格很高,迄今为止我几乎一无所获。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深渊教团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强攻纳塔,其背后的目的一定有促使他们这么做的价值。”
派蒙皱了皱眉,问道:“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呀,戴因。”
戴因斯雷布的语气冷了几分,带着杀伐果断的气息:“情报不足的情况下,除了战斗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应对策略。不管他们在盘算什么,既然深渊教团为此愿意牺牲人手和兵力,那我就要把这份「牺牲」最大化,大到超出他们的预期。如果能够利用好这次机会,剿灭深渊教团绝大部分的兵力…让他们再也无法组织同样规模的行动的话,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是件划算的事。”
空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坚定:“而且应该越快越好。”
戴因斯雷布点头:“嗯,如果能抢在他们的目的达成之前解决掉他们,就更完美了。”
派蒙晃了晃腿,笑着说道:“我明白的,对戴因来说,应该没有什么比一口气把深渊教团的大部分家伙全都干掉更解气的事情了,对吧?”
戴因斯雷布淡淡应道:“没错。”
派蒙笑了起来:“哇,很少见到戴因这么坦诚。”
空看着他,补充道:“估计是之前袭击深渊教团阵线的事…”
戴因斯雷布转头看向他们,问道:“你们那边呢,有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派蒙立刻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线索的话…我们发现了空妹妹身上的飞船休眠仓钥匙掉在了「沃陆之邦」附近…哦还有!我们还在那边遇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少女。有一些魔物只有她看得到,我们看不到…但又有一些魔物我们看得到,她却看不到…然后,她还说自己要去找「救世主」,那个「救世主」和空很像,八成就是空的妹妹…”
戴因斯雷布听到「救世主」三个字,猛地抬眼,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你说…那个少女管她叫「救世主」?”
派蒙愣了一下,连忙问道:“对呀,你想到什么了吗,戴因?”
戴因斯雷布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最后一次听到这种叫法,还是在坎瑞亚灾变以前,而且…那的确是用来称呼你妹妹的。只是坎瑞亚灾变以后,应该不会有人还相信什么「救世主」的存在了吧…谁知道呢。”
空的指尖动了动,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在坎瑞亚灾变之前…”
派蒙疑惑道:“可是,之前我听说空的妹妹一直是被叫做公主殿下的呀?「救世主」这个称呼又是怎么来的?”
戴因斯雷布解释道:“在空的血亲获封坎瑞亚公主身份的那个时期…黑王以及坎瑞亚宫廷上下一直在鼓吹她将会为坎瑞亚带来的那份力量。似乎只要有她在,一切苦难都能够得到救赎,无人知晓坎瑞亚将会迎来怎样光明的未来…「救世主」的名号便是那个时期,相信这种论调的人对公主殿下的爱称。当然,结局你们也知道了,如今看来…它展现了黑王对力量的贪婪,只是一个充满讽刺的名号罢了。”
派蒙叹了口气:“那个时候的坎瑞亚人,真的那么寄希望于她呀…”
空的目光沉了沉,心中暗道:(所以说,荧是因为感觉自己辜负了坎瑞亚人的期待,所以才执着于复国坎瑞亚的?)(但总觉得仅仅是这种程度的理由的话,还并不足以解释这一切…)
戴因斯雷布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对于那位少女的身份,我有个简单的猜想。或许是某个身中不死诅咒的纯血坎瑞亚人的后代,在偏远的村庄定居。村庄内部还存在一些久远的论调,尚未被人们遗忘,所以依旧认为空的血亲是「救世主」。”
派蒙恍然大悟:“哦~我懂了!就像凯亚那样!只不过她生活的地方要更加闭塞一些?嗯…不过好像还是没办法解释能不能看到魔物的问题…”
戴因斯雷布摆了摆手:“如果这位少女也提供不了什么有效情报的话,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回深渊教团的身上吧。”
派蒙打了个哈欠,笑着说道:“戴因要不要也先留宿在「烟谜主」呀,今天像那样大闹了一番,应该也累了吧?”
戴因斯雷布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严肃:“可以考虑,不过明早必须要商讨下一步行动了,不能留给深渊教团喘息之机。”
…夜晚…
戴因斯雷布犹豫的敲了敲空的门,等待片刻,没人应答,叹了口气,转身就要离开,忽然身后传来,门打开时传来的咔哒声
“这就走了?白天会很忙,不好好叙叙旧吗?”
戴因转身看着空
空侧身示意,戴因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抬起脚步进入
空把门关上,在门快要关闭时空歪着脑袋,将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眨了眨布灵布灵的眼睛
…
天刚蒙蒙亮,空便被营地的动静吵醒,身旁的人早已不见,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坐直身体,起身时,听见戴因和伊安珊在帐外低声交谈,语气严肃。
派蒙揉着眼睛从另一个房间飘了出来,打了个哈欠,好奇道:“戴因和伊安珊?他们难道是在商讨战略了?看上去已经很熟络了嘛。”
派蒙凑上前去,笑着打招呼:“早呀两位,你们在聊什么呢?”
伊安珊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喜色:“你们来了,我正想通知你们这个好消息。「悬木人」的情报员发来消息,他们已经探查到了深渊教团设在纳塔的总部在哪里了。他们的阵线崩溃以后,大部分兵力都退守在那边,指挥中枢似乎也在那里。位置就在「烬城」。”
派蒙眼睛一亮,语气兴奋:“确实像是深渊教团会选择的地方呢,这么说,这是把他们一锅端的好机会了?说不定空的妹妹也会在那里呢!”
伊安珊点头道:“嗯,兵力快要集结完毕了,我们也派人到玛薇卡那里去打招呼了,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还是不能擅作主张…”
戴因斯雷布却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太慢了,没必要这么做。既然情报已经到手,就应该立刻行动,耽误每一分钟都是在给深渊教团机会。”
伊安珊解释道:“我的理由刚刚已经说过了,我理解你的想法,但纳塔确实没有条件立即出击。”
戴因斯雷布摆了摆手,语气果断:“没关系,我去就好了。谢谢你们的情报,伊安珊。”
派蒙连忙道:“你自己去?还是稍微等等更有把握吧…”
伊安珊却看着戴因,笑着点头:“好啊,我支持你,戴因斯雷布。”
派蒙愣住了,挠了挠头:“欸?我还以为你会劝劝他呢!”
伊安珊看着戴因斯雷布,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与郑重:“我欣赏戴因斯雷布先生的胆识,同时也认为以戴因斯雷布先生的实力,的确可以一试。更何况就算有意外,只要拖延时间,我们就会以「援军」的身份抵达战场。那么,祝你旗开得胜,戴因斯雷布先生。”
戴因斯雷布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嗯,谢谢。”
派蒙用胳膊肘碰了碰空,小声道:“嗯…空,他看着你呢。”
空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着戴因:“让我也加入你吧。”
戴因看着自家小殿下,眼中闪过一抹柔软,故作傲娇的勉强同意
派蒙抱着胳膊,忍不住笑了:“唉…这个戴因,装酷也没有装得很彻底呢。”
…
空和戴因并肩站在「烬城」外围,派蒙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周围,语气带着几分紧张与兴奋:“就是这里了吗?深渊教团在纳塔的老巢!”
戴因斯雷布的目光扫过周围破败的建筑,语气沉了沉:“深渊教团一向擅长躲躲藏藏和阵地战,这也是这么多年我没办法大幅削弱他们战力的原因。”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空,补充道:“对了,战斗中我不一定能时刻顾及到你那边…如果遇到什么深渊力量驱使的机关一类,可以寻求我的帮助,留给我来解决。”
派蒙挥了挥小拳头,语气轻快:“好久都没有跟戴因并肩作战了呢,我感觉伊安珊来之前,我们一定就能攻下这里。要是还能有机会见到空的妹妹就更好了,走吧~!”
…
空和戴因踏入据点深处,一道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从黑暗中传来:「末光之剑」戴因斯雷布…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戴因斯雷布握紧了剑柄,语气冷冽:“没错,我从没打算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将你们猎杀的机会。”
派蒙警惕地环顾四周,小声道:“空的妹妹不在这里吗?这个人难道就是总部的领头人?”
那道声音继续响起,带着几分嘲讽:「猎杀」我们…我不由得有些同情你了,戴因斯雷布。对你来说,「被杀」都是一种奢求吧?而且,你追逐我们那么多年,如今终于做到了的事,在此时此刻却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你知道吗?
戴因斯雷布皱紧眉头,语气带着不耐:“你这种故弄玄虚的语气令人厌烦,至少此刻「将军」的是我们,无论胜负如何,结果都应该揭晓了吧。你们究竟有什么后招,还是说有什么其他左右胜利的要素?”
深渊浸礼者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那我就直说了吧,从教团的视角…公主殿下已经用其他的方式取得了「胜利」。而且,绝不仅仅只是这场争斗的胜利,殿下她…已经完成了我们深渊教团一直以来的夙愿。”
空的眼神一凝,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深渊教团的「夙愿」…”
戴因斯雷布轻嗤一声:“喊…”
深渊浸礼者继续说道:“殿下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夜神之国」,利用纳塔夜神之国曾经重建地脉的经验…使用「命运的织机」重新编织了坎瑞亚的地脉。”
派蒙猛地瞪大眼睛,惊呼道:“什么!她使用了「命运的织机」?难道深渊教团选择主攻「烟谜主」,也是为了扰乱视听,掩护空的妹妹进入夜神之国吗?”
派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糟了,这么一看…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深渊浸礼者的语气带着几分狂热:“没错。也就是说,坎瑞亚已经完成了复国…而戴因斯雷布,被你消灭的那些我的同僚们,都会忘却这五百年间的挣扎,在已经复活的坎瑞亚重获新生。”
空的指尖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戴因斯雷布却冷笑一声:“一派胡言。无聊的家伙,你的谎话漏洞百出。”
空也皱起眉,开口道:“就算能够重新编织地脉…”
派蒙立刻反应过来,补充道:“对哦,中间好像缺了一些步骤,比如…哪里能够承载坎瑞亚的地脉呢?如果这件事能够这么简单地完成,玛薇卡和「队长」当初在深渊灾难来临的时候就不会面临那么多难题了。”
戴因斯雷布看着深渊浸礼者,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最简单的问题,你口中那个已经复活的坎瑞亚,现在在哪里?”
深渊浸礼者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怒:“没想到你们竟如此愚妄,事到如今还不愿相信…仔细想想吧,从战争的开始到现在,你们真的没察觉到过什么端倪?”
空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的线索:(端倪…那些可能被我忽略的线索…)
(茜特菈莉说过,纳塔的地脉混入了某种「杂音」,互不干扰却又真实存在;我在梦里也隐约看到荧身处夜神之国的样子;蒂莱尔能看到魔物,而我们却看不到…)
(等等…我与蒂莱尔所处的时空并不一样…再加上戴因的推断,蒂莱尔可能是坎瑞亚人,也就是说…难道被复活的坎瑞亚真的存在…而生活在「那个坎瑞亚」的蒂莱尔,通过某种方式与这个世界产生了联系?)
戴因斯雷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不管你此刻在想什么,空,我劝你先不要相信。这种荒谬的事,除非我亲眼确认过,否则我绝不承认。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让面前的家伙永远闭嘴!”
…作者真不会写打戏饶过我吧…
战斗结束后,派蒙看着空,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解决掉了吗?这下就算是攻下深渊教团在纳塔的总部了吧,但怎么感觉…好像没有很开心呢?”
空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神色凝重。
派蒙凑近了些,轻声问道:“空,你还在想刚才那件事吗?看你忧心忡忡的样子…”
空抬起头,语气坚定:“蒂莱尔是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线索。”
戴因斯雷布看着他,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怀疑…她正身处那个刚刚复国的坎瑞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依旧不认为坎瑞亚的复国是如此容易达成的事,不过如果这样能够消除你的疑虑,我支持你再去确认一下你的想法。我就留在这里打扫战场,或许可以发现什么其他的线索。”
戴因斯雷布刚说完,身后的深渊浸礼者突然动了一下,他猛地回头,眼神一沉:“……!!!…哼。早就觉得你的声音和态度都有些熟悉…没好好确认你的死亡,是我的疏忽。你也受到了不死诅咒吧,哈登。”
哈登缓缓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复杂:“五百年后的相逢,你还是选择了直呼我的名字。即便你成为了高贵的「末光之剑」,即便以我如今的这副身体再也无法挥剑…我也还是你曾经的剑术老师啊,戴因斯雷布。”
戴因斯雷布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当年的傲慢与恶毒,早就让我失去了对你的一切尊敬。”
哈登叹了口气:“好吧,事已至此,我们也没必要继续争斗了。反正你我都是身负不死诅咒之人,谁也无法彻底杀死谁。”
戴因斯雷布握紧了剑,语气带着几分戾气:“…话虽这么说,但我准备先杀你一百遍。”
五百年来未曾相见,两位友人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叙旧”
哈登喘着粗气,靠在石壁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呼…呼…咳咳…终于停手了吗?你这家伙…来真的啊。一百次的濒死体验,我连噩梦都不敢这么做…咳咳。别把当年的那些仇恨,全都撒在我一个人身上啊。”
戴因斯雷布收起剑,语气依旧冰冷:“这只是深渊教团的份,如果算上当年在坎瑞亚的那些,你绝对想象不到你的噩梦会有多长…以及多么黑暗。”
哈登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好吧,我相信。你应该累了吧,坐下来我们聊聊天吧。”
戴因斯雷布沉默了片刻,还是坐了下来。
哈登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怎么了,不喜欢叙旧?也是,过去对于你来说尽是些不好的回忆。”
戴因斯雷布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解:“真没想到你会站在深渊教团的那一边,哈登。明明可以说,你们的公主殿下曾经背叛过你们。”
哈登的目光飘向远方,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是啊,当初坎瑞亚灾变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祈求「救世主」的拯救,可到处都找不到她的身影。即便我们知道在那个时候,她身上无比强大的深渊力量已经遭到了瓜分…但我们还是会因为她独自离开的选择而感到失望。可是,我相信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包括她的悔恨,都是发自真心的。倒不如说,事到如今我们还能相信谁呢?身为坎瑞亚人,总不能…开始去依靠神明了吧?”
戴因斯雷布轻嗤一声:“哼,这五百年,你的性格倒是变了很多,我没想到你会选择原谅她。如果当初,我在骑士学院跟你学习黑蛇剑术的时候,你能有这样的心胸,我也不至于会一直恨你。”
哈登笑了笑:“呵呵…是吗。”
戴因斯雷布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所行的那些善举,分明是顺应学院所宣扬的骑士精神的,却会因「心浮气躁」的理由而受到体罚。还有,虽然我不想提及这个名字…但当时同级的苏尔特洛奇,也曾因为对骑士精神的践行而遭受迫害,肢体变得残缺。”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哈登:“尽管现在谈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可是…这一切都与你有关吧,哈登?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维护自己虚伪的颜面,恶毒地打压新一代的骑士…”
哈登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啊,戴因斯雷布。虽然想就这些事情认真和你道歉,但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啊。看我现在的样子吧,凭借深渊力量我才能维持住这样的身体…而记忆、内心、精神、情感,早就已经磨损得残破不堪了。即便那些是我不堪回首的过去,我曾经不想面对的过去…但,我也从心底里想要将它们想起来。我非常害怕…我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哈登看着戴因,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所以,只要是我做的,我都愿意好好道歉…只要你再多说一点,关于那个时代的坎瑞亚的回忆。”
戴因斯雷布闻言,缓缓闭上了眼睛。无数关于坎瑞亚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翻涌——那些曾见过的、听过的、感受过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令人怀念的温度,几乎让他忘了时间的流逝。
哈登的声音带着几分期待:“你好像回想起很多啊,能跟我讲讲吗,坎瑞亚那个黄金的时代。”
戴因睁开眼,语气冷淡:“算了,我没那么多时间,也没那么好心。”
哈登低低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遗憾:“是嘛…虽然有些遗憾,不过也已经够了。那些我听不到的故事,「命运的织机」能够听到就好。”
戴因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命运的织机」…说吧,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哈登沉默片刻,终于坦白:“再次向你道歉,戴因斯雷布,之前我确实撒谎了,你的判断和认识都非常准确,我骗不倒你。坎瑞亚还没有完成复国,甚至地脉的编织也没有完成。地脉可以视为一切记忆的集合体,想要编织出曾经坎瑞亚的地脉,就需要关于那个时代坎瑞亚的几乎全部记忆。命运的织机无法在没有任何记忆作为「原料」的情况下进行编织…所以只能靠整个深渊教团的大家,将脑海中的记忆东拼西凑,尽量还原出当时坎瑞亚的模样。”
戴因立刻反应过来,语气冰冷:“直到此刻,命运的织机还在运转?之前那些深渊教团的人做的「冥想」,就是在给它提供「原料」么?”
哈登眼中泛起狂热的光:“没错,五百年后身为遗民的我们,共同编织那个梦中的国度,将它带回现实…啊,多么伟大而浪漫的工程!只可惜,五百年实在太久了,我们脑海中的记忆都磨损得所剩无几…仅靠这些原料,只会得到一个残缺的世界。”
戴因冷笑一声:“于是,你们想到了我?想到了一直在追猎你们的敌人?”
哈登点头:“正确。你拥有你哥哥留给你的那枚「戒指」,会帮你不断重置身体的状态…尽管你也会有记忆的磨损,但在坎瑞亚的遗民中,一定会是磨损最少的那个人。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拿教团的全部兵力作为诱饵,也要得到你脑海中的记忆。”
戴因瞬间明白了一切:“骗我到这里,引导我进入「冥想」的状态,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也罢,你们全部的兵力换我脑海中的一点回忆…我认可这笔交易,谢谢你们的款待。如此依赖命运的织机,孤注一掷地牺牲掉手中这么多棋子,我看未必是一步好棋。”
哈登却语气笃定:“但至少殿下拥有参与棋局的资格,而且刚刚在你的帮助之下…已经依靠命运的织机完成了「新坎瑞亚」的地脉。”
戴因站起身,剑身上的寒光映在他眼底:“先别管你们仰慕的那位殿下的事了,你刚刚曾说「不惜一切代价」,对吧?那么…你做好准备要为你欺骗我这件事再死一百次了么?”
哈登看着他,再没了之前的从容,只能沉默着。
空和派蒙离开了据点,按计划前往之前蒂莱尔藏身的山洞。
蒂莱尔独自站在洞口,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似乎没有听见空的呼唤。直到空走到她身边,她才回过神来,缓缓地拉住了他的手。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天空被染成刺眼的红色,大地在燃烧,到处都是战火与哀嚎。
空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前的景象…这难道是…「坎瑞亚灾变」?这就是此时此刻…蒂莱尔所在的时空吗?所以蒂莱尔果然是…)
蒂莱尔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了然:“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空定了定神,轻声回答:“嗯,我生活在你的未来。”
蒂莱尔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太好了,看来这并不是世界的末日。那坎瑞亚…我的国家后来怎么样了?”
空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蒂莱尔见状,立刻摇了摇头:“不,等等,我不问了。未知的结果才会产生努力的动力,我相信如果是「救世主」的话,还有扭转这一切的机会。就算没有了你的保护,我也还是会去找她的…但是…但是啊…其实在我的眼里,你已经是「救世主」了,是能保护一切,改变一切的那个人。只可惜…你不在我的时空里。”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哦对了,我其实之前想过,如果你那么想要找到自己的妹妹,那对方会不会也很想要找到你呢?就是说…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我见过你的证据。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就能证明你也在找她了。”
空猛地怔住,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等等…!)
蒂莱尔歪了歪头:“嗯…?怎么了?”
空的心中无比清晰:(如果这就是蒂莱尔的未来…这就是蒂莱尔的命运…)他缓缓将那把休眠仓的钥匙交到了蒂莱尔手中。
就在他做出抉择的瞬间,蒂莱尔所在的时空仿佛随之停滞,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其中一定有「时之执政」伊斯塔露的影响吧…不然这场相遇应该是绝对不会成立的。”
空猛地抬头,喊出声:“荧…”
荧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我只知道结果,并且也一直很想知道过程。五百年前坎瑞亚灾变刚开始的时候,我作为当时的坎瑞亚公主,正准备竭尽全力抵抗。可这位少女…蒂莱尔,找到了我。讽刺的是,她迫切地请求我「拯救世界」,但同时也带来了关于你的消息。她说你正在找我,我惊讶又怀疑…直到她拿出了属于你的那把休眠仓的钥匙。”
空震惊地听着,原来一切的因果早已在此刻交汇。
荧的声音继续响起:“明明我在提瓦特苏醒后就与你失散,后来在整个星球上都找不到你,可偏偏是在这种时候…对于当时的我,这是个艰难的选择。我是如此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而整个坎瑞亚又更加迫切地想要我的「拯救」。我知道不论如何选择,在此后的时光里,我都会后悔。尽管心怀愧疚,但最终我还是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我想要第一时间去见你。可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却甚至尚未苏醒,休眠仓的钥匙也好好地放在你的身上。也就是说…尽管我当时一头雾水,但我没有时间思考,立刻带着你逃离…我们的回忆就在此处交汇。五百年来这个疑问都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没想到在这种机缘巧合之下能够得到解答。居然会是五百年后的我所做的事促成了这一切…是在讽刺我吗,伊斯塔露。”
空终于理清了一切:(蒂莱尔连接的…是五百年前的荧与五百年后的我…她原本希望荧来拯救坎瑞亚,拯救世界…但又因为带来了我的消息而导致了完全相反的结果…)
他抬起头,问出了心中最关键的问题:“坎瑞亚真的已经复国了吗?”
荧的声音平静地传来:“还没。但已经完成了重要的一步,到此刻为止,坎瑞亚的地脉已经编织完成了。起初,我知道提瓦特的地脉是被天理所「固定」的,它无法增加也无法替换。可纳塔的「夜神之国」似乎是个例外,我一直很感兴趣。于是我带领深渊教团佯攻纳塔,借机进入了夜神之国与夜神进行沟通和谈判。可惜的是,夜神之国也有着其特殊的渊源,依旧无法承载新的地脉,最多只能为地脉的编织提供空间…于是,我得到了夜神的准许,启动了命运的织机。以一朵「因提瓦特」花为基底,创造并展开了一个关于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的空间,叠加于现在纳塔的时空之上。当然,也是因为这种时空叠加的情况,才致使你与蒂莱尔有了见面的机会。此后,在所有教众的冥想与回忆下,那个叠加于当前时空之上的坎瑞亚得以不断地丰富,逐渐变得完整和真实。以记忆为原料,以叠加态空间为模板…命运的织机最终完成了它的工作。现在我手中的,正是「新世界的经纬图」。由命运的织机所编织,其中交错盘结的…正是「新坎瑞亚」的地脉,曾经名为坎瑞亚的国度,将会藉由它而重生。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能够承载它的空间。”
空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我不理解…”
荧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五百年前,刚刚来到坎瑞亚的时候…我的记忆一片空白。我作为坎瑞亚的公主,在王庭生活了很久…才逐渐开始想起一切,包括关于你的事。但我依旧不会否定在坎瑞亚最初的时光,我会将坎瑞亚作为我的「第二故乡」。这便是我的愧疚如此沉重的原因…然而,这份愧疚也只是我理由的一部分而已。更重要的是…为了得到与天理对等进行对话的资格,我需要「一整个世界」与之对抗。”
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都堵在了胸口。
荧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你总是试图改变命运,我们都一样,但这次我必须阻止你。不论如何,我也绝对不愿错过五百年前与你重逢的机会。”
空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妹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他想问她这一切的意义,想问她是否还记得最初的约定,想问她是否早已不再是那个只想和他一起看遍世界的旅者。可所有的质问,在她那双写满决绝的眼眸前,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荧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片刻之后,她将「新世界的经纬图」悬在手心,坎瑞亚所在的叠加空间被缓缓纳入其中。
空和她对视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下一个瞬间,荧、蒂莱尔,还有那个承载着无数人记忆的坎瑞亚空间,都已消失不见。空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地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漫长而沉重的幻梦。
…
空与派蒙回到了营地,伊安珊远远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我们的英雄回来了,我们都在等你呢。主力部队还没到战场,深渊教团就已经全线撤退了…想必又是「杜麦尼」的功劳吧?哦,肯定还有那位戴因斯雷布先生。”
她看着空的脸色,又关切地问:“嗯?怎么了,看你有些愁眉苦脸的…”
派蒙飘到她身边,解释道:“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只看到空与蒂莱尔拉了一下手,然后就像进入了异世界一样…从我的面前消失了。我在附近到处找呀找,后来发现,欸?空又在原地出现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空低声道:“也没什么…”
茜特菈莉打了个哈欠,走了过来:“我大概知道一点,应该是关于空妹妹的事吧?我刚刚在梦里跟夜神交流了一下,听说了不少事。”
派蒙眼睛一亮,连忙问:“欸?你见到你妹妹了吗?”
空点了点头:“是的。”
派蒙鼓起了嘴,抱怨道:“居然都没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吧…我理解你是因为心情不好啦,等有空要跟我好好讲讲。”
茜特菈莉看着空,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妹妹可真是做了不得了的事呢,我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不过我更惊讶的是,夜神居然会选择准许…”
空也点头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
茜特菈莉解释道:“后来夜神和我解释了,怎么说呢,理由还挺复杂的。深渊灾害来临的那段时间,玛薇卡和「队长」曾经有过一次辩论…一方认为应该拼一拼,优先保护人们的文化和记忆,另一方认为应该优先保护地脉不被破坏。而当夜神见到「命运的织机」并得知它创造地脉的能力之后,夜神非常感兴趣。她认为你妹妹的做法会是第三种合理的选择…如果能够将整个国家以「经纬图」的方式保存下来呢?”
伊安珊听得一头雾水:“保存国家?我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跟不上你们在聊的话题了。”
派蒙也跟着点头:“呃…不止是你,我也一样。”
茜特菈莉继续说道:“于是,夜神在确认过命运的织机并不会给当下的纳塔带来实质性的影响之后,准许了它的启动…只不过,好像夜神还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派蒙好奇地追问:“附加条件?夜神提出了什么要求吗?”
茜特菈莉摊了摊手:“不知道哦,她不告诉我。”
伊安珊笑着打断了话题:“好啦,战争结束之后适合喝酒,不适合动脑。我对夜神大人是绝对信任的,她已经主动为我们分担这些麻烦事了,我们又为什么要自寻烦恼。你说是吧,空?”
空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也是。”
伊安珊热情地邀请:“走吧,跟我一起回「沃陆之邦」,瓦雷莎应该也在,这次一定好好招待你。”
空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不好意思…”
伊安珊愣了一下:“欸?”
茜特菈莉连忙打圆场:“先别管空了,伊安珊。可能像你这样的性格不是那么好理解…但人有的时候就是需要通过独处来「恢复能量」的。”
前往山洞,终章
派蒙看着空,轻声唤道:“空…”
空独自回到了之前的山洞。在繁杂的思绪中,他不知何时已经沉沉地睡去。隐约中,似乎有谁握住了他的手。但这一次,那只手带来的,不再是无尽的噩梦与沉重的真相,而是安稳而酣美的梦境。
……
“如果没有你的话”
“结局是不是就和现在不一样了”
「是的,宿主,原本 没有我的话,你只能当一个见证者,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那样看着他们…」
“嗯 所以我很庆幸我遇到了你,没有的话,我只能当那一个见证者”
「宿主……」
“好了 走吧,我们该去杀那个家伙了”
「唉?可是他已经被戴因杀死200次了吧,您还要去杀他呀」
“戴因杀的,又不是我杀的,我还没试试手感呢”
「好吧,那么宿主出发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