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天机阁之后,第二干净的,居然是身处金钱中心的纵横商会。
第三是书院,最后一个,也是最贪的一个,是天元宫。
正所谓五谷不收,厨子不偷。
只要有点东西,厨子就在锅勺边,随便拿一点,积少成多,海了去。
除了贪墨问题,接下来就是晋升和权责、有没有倚老卖老、欺负新人等。
五年时间,从改进到名单,哪些人要谈话,哪些人要清退,还有哪些问题需要他们商量解决,姜瀚文全部都收拾好。
八月中秋,月照朗空。
天机阁圣地中心大聚会,四大组织的高层全部到。
看着姜瀚文拿出来的东西,有人欢喜有人愁。
其中脸最红的,是一心要去天元宫的王楠。
虽然她和向松染一内一外配合,做得很好了。
但毕竟经验不足,很多地方缺口太大。
与此同时,全新的分身帝刹,作为新长老,被姜瀚文再次介绍给众人。
同魂异体,自己控制另外一个自己说话,倒是蛮怪异。
干得不好的挨板子,干得不错的领奖励。
这场晚宴,既是安排,也是论功。
亥时末,众人离席,各回各家。
姜瀚文走到岩浆湖边坐下,把刚离开的姜融喊了出来。
“嘭!”
随着熔浆泛起火焰波浪,一道红光飞出,站在他身边。
“干爹。”
“坐。”姜瀚文拍了拍旁边地板。
姜融疑惑看着姜瀚文,欲言又止,干脆乖乖坐下。
大哥死后,干爹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们尝试过安慰干爹,可到头来,反成了干爹安慰他们。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姜瀚文问。
“我?”姜融挠了挠头,沉思片刻,拨浪鼓似的摇头。
“没有打算。
等我臻元境,就可以化生了。”
姜融嘴里的化生,就是生孩子。
炎族没有男女之分,只要活着,境界高了以后,就能在岩浆中孕育出孩子。
“有没有考虑过,接手天机阁?”
“我?”
姜融赶紧摇头:
“朱叔有说过这件事,说让我和小晟跟着做事。
太麻烦了,我和小晟做不来。”
“那你以后,想让炎族兴盛起来吗?”姜瀚文问。
“想!”
这次,姜融答得干脆,眼里也很肯定。
“你想要壮大炎族,就必须跟着朱正学。”
姜瀚文肯定的语气,作为儿子的姜融眼睛睁大,突然看着姜瀚文:
“干爹,你是说,炎族从天机阁剥出去!”
姜瀚文点头,他这几个干儿子,性格不一,但好在都不蠢,一点就通。
“为什么?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就算有小辈,我也肯定能管好他们!”
“那如果你也死了呢?”姜瀚文神情严肃。
姜融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
他突然想起大哥的死,心头一沉。
少顷,姜瀚文轻拍他肩膀:
“儿子,你想壮大炎族,光靠你自己一个人是不够的。
你要的是整个炎族齐心协力才行。
炎族可以和天机阁合作,小辈也能加入天机阁。
但有个问题,炎族不能和天机阁混为一谈。
就像今天,天元宫和书院都是一样,为什么要分开?”
“争?”
姜瀚文点头。
响鼓不用重锤敲,姜融和演武阁的人交过手,明白竞争的重要性。
“那干爹,我要是走了,这里就剩下你一个,没人给你端茶倒水。
要不我再等等吧,反正我才通玄。”
姜瀚文心里微微感动,然后——白了姜融一眼。
“我记得你七岁那年给我烧水,茶壶都烧裂,你干得了服侍人的事?”
“那都多久的陈年往事了,干爹你不要记那些,我现在都学会泡茶了!”姜融满脸尴尬,好社死。
没记错的话,当时他还耍赖,说是怪老爹的水放得少。
“去吧。
你干爹我还死不了,有空给你朱正叔介绍几个婶婶,别让他整天跟个铁人一样傻干。”
对视着父亲眼里温柔,姜融点点头。
父亲的意思,他明白。
他更明白,父亲明白自己的想法。
比起大哥,四个干儿子里,唯有他身上流有干爹的血,别人可以走,他要尽孝。
不知道是软弱,还是成长。
随着时间推移,他越来越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干爹身边。
已经有好几个月,他没有回五川火域,去同自己那位“挚友”交手了。
特别是大哥的离开,这种眷恋更加浓郁。
父亲终有一日会老去,到那时,若是自己不在身边,他原谅不了自己。
“那我给干爹泡杯茶吧。”
“好。”
茶壶悬在半空,空中凝结水花,洛洛洛~灌入壶中,串联起茶叶清香。
现在,达到通玄境,姜融不但能离开岩浆一两月,还能勉强使用水法。
两个人喝了半晌,姜融起身,离开岩浆湖。
走出湖边,远处院子边,一道苍劲背影正站在亮着光的晶灯旁边。
听到脚步声,朱正转过头。
“朱叔叔,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尽管收拾我就行,以后,就麻烦您了。”
姜融鞠躬,一副学生模样。
朱正望着他,慢慢往左偏移视线,好像跨过黑暗,看见坐在岩浆湖旁边的那道背影。
孤单、落寞,但还是要前行。
他脑子里突然回忆起晚宴前,阁主把自己找去院子里单独托付,让自己带带姜融。
“走吧,你有你的路,你爹也有他的。”
苍茫夜色,姜瀚文一个人在岩浆湖边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