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在仓库里仔细搜了两圈,除了那些意义不明的刻痕,确实再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博士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那女孩的描述,没留下任何踪迹。
“看来是白跑一趟。”泉姐有些泄气地踢了踢脚边一个锈蚀的铁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那老疯子到底跑哪儿去了?难不成一来就被这破虫子给吓跑了?”
“不太可能。”陈远摇摇头,目光再次扫过墙上那些冰冷的刻痕,“博士既然会来这里,还翻找了这么久,说明这里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他可能已经找到了,或者……去了别的地方继续找。”
他顿了顿,看向仓库外灰蒙蒙的天空:“而且,银蛇不是说了么,港口区现在很热闹。博士如果想打探消息,或者找什么东西,混在鱼龙混杂的港口,比待在这鬼地方更合理。”
“有道理。”泉姐眼睛一亮,“那咱们接下来就去港口区?”
“嗯。”陈远点头,“顺便试试【深海之息】的效果。银蛇特意提了港口,除了提醒我们小心,恐怕也是想看看咱们能搅出多大风浪。”
“嘿嘿,搅风浪?这个姐姐我最擅长了!”泉姐搓了搓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劲儿,“走吧,陈老大!让港口那帮土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过江龙!”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离开了。
走出船坞范围,回到稍微有点人烟的废墟边缘,那种萦绕不散的精神压抑感才彻底消失。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骨头缝里的那股阴寒。
“呼……还是外面舒服。”泉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曲线毕露,“那破虫子,真是邪门到家了。”
陈远没说话,心里却在想着那些墙上的刻痕。
叔祖父陈怀远,当年到底在这里计算什么?定位什么?
那些符号,和【界域之匙】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眼下线索断了,想太多也没用。
当务之急,是去港口区。
两人辨明方向,朝着港口区最热闹的码头走去。
逐渐靠近码头。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各种简易的摊位,卖鱼的、修船的、兜售劣质酒水和不明肉干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醉汉的吵闹声不绝于耳。
码头上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有些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锈蚀货轮改造的,有些干脆就是几块木板拼成的简陋舢板。
穿着破烂水手服的汉子们扛着货物在跳板上穿梭,裸露的皮肤上大多有着狰狞的伤疤或粗糙的纹身。
几个画着浓妆的女人靠在锈蚀的集装箱上,冲着过往的男人抛着媚眼。
“新鲜的‘海狗肉’!刚上岸的!十个信用点一斤!”
“电机!电池!旧时代的好货!来看看啊!”
“招人手!去外海捞沉船!一天五十点!死了不管埋!”
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充满了混乱而原始的生命力。
“这才有点意思嘛。”泉姐东张西望,显得兴致勃勃,“比那死气沉沉的破船坞强多了。”
陈远也在观察着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船只,扫过形形色色的人,同时暗暗调动【深海之息】的力量。
一种奇妙的感知蔓延开来。
他仿佛能“听”到脚下海水的流动,能“感觉”到附近水域里那些或大或小的生命体——大部分是普通的鱼类,但也有一些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可能是低等的变异海兽。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在更远一些的深水区,有几个相对强大的生命反应,正在缓缓游弋。
“连感知范围都扩大了,对水元素的亲和力也强了很多。”陈远心里有了底。
这时,旁边一个卖鱼的摊位前发生了争吵。
“操!老子说了这鱼就值八个点!你爱要不要!”一个满脸横肉、缺了只耳朵的鱼贩子挥舞着手里还在滴血的砍刀,对着一个瘦小的老头吼道。
“可……可刚才明明说好十个点的……”老头抱着一条看起来并不新鲜的海鱼,嗫嚅着争辩。
“刚才?刚才老子心情好!现在心情不好了!就八个点!不给就滚!”鱼贩子不耐烦地推了老头一把。
老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怀里的鱼也掉在了地上,沾满了尘土。
周围有人看热闹,但没人出声。
在这种地方,为了两个信用点打死人的事都不稀奇。
陈远皱了皱眉,没打算管这种闲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油腻皮围裙、扛着半扇变异鱼骨架的壮汉从旁边走过,瞥了这边一眼,啐了口唾沫:“独耳张,你又他妈欺负老瘸子?这鱼都臭了,八个点?你咋不去抢?”
那缺耳鱼贩子——独耳张,瞪了壮汉一眼,但似乎有些忌惮,骂骂咧咧地捡起地上的鱼,扔回摊位上的血水桶里:“滚滚滚!晦气!鱼不卖了!”
老瘸子也不敢再争,佝偻着背,默默走开了。
壮汉扛着鱼骨架,晃悠悠地走到旁边一个更大的摊位,跟摊主熟络地打招呼。
“看到没,”泉姐凑到陈远耳边,压低声音,“那个扛鱼骨的,是‘铁钩海盗’的人。胳膊上有他们的纹身——一个破锚加个钩子。独耳张这种地头蛇混混,也不敢轻易招惹。”
陈远顺着她目光看去,那壮汉粗壮的左臂上,确实有个青黑色的纹身。
“铁钩海盗……银蛇说的争夺沉船航线的势力之一?”陈远问。
“对。”泉姐点头,“还有‘黑潮帮’,那帮孙子更狠,据说首领是个A级巅峰的水系异能者。这两年有没有晋升到S级就不知道了,另外好像还有一两个外来的过江龙,具体我也不清楚。”
她说着,用下巴示意码头另一边。
那里停着几艘看起来相对“精良”的改装船,船上的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服装,腰间鼓鼓囊囊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码头。
“那就是黑潮帮的船。他们控制着东边两个小码头,主要做‘打捞’生意——其实就是抢劫沉船,偶尔也抢抢落单的商船。”
陈远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两人装作普通旅客,在码头上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