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岩尊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他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叔祖父陈怀远......真的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变成了什么“王”？甚至可能和变异生物为伍？
这和他之前从红姐、从泉姐、从博士留下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形象，偏差越来越大。
那个给他留下亿万家产、神秘金属门和警告信的老人，那个在红姐口中深情又负心的男人，那个在博士照片上眼神狂热的青年......现在又多了一层“怪物之王”的诡异面纱。
“你到底......知道多少？”陈远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盯着岩尊那双毫无感情的晶石眼睛，“关于他变成‘王’的事，还有那个所谓的‘王’到底是什么？你刚才说‘大浪’又是什么意思？”
岩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我知道的，也只是碎片。”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缓慢，“陈怀远消失之前，来找过我一次。那时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岩尊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五十年前的那个黄昏。
“他浑身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一只还是人的，另一只，却变成了爬行类的竖瞳，泛着暗金色的光。他身上的气息极其混乱，人类的，变异兽的，甚至还有......序列物的。”
“他说他找到了‘答案’，但也引来了‘注视’。他说这个世界是个牢笼，而我们都是困在里面的囚徒。他要打破牢笼，为此......不惜变成怪物。”
“他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有和他血脉相连、并且展现出足够潜力的后人来到这里，问起他，就让我转告一句话。”
陈远的心跳骤然加速：“什么话？”
岩尊缓缓吐出几个字，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若想知道这一切的答案，就尽可能多地拿下女人，如果可以也包括红姐......”
这话像一颗子弹，猝不及防地击中了陈远。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拿下女人......还包括红姐？”陈远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混合着震惊、荒谬，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古怪情绪，“老头，你他妈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说的‘答案’，跟‘拿下红姐’有什么关系？怎么拿？把她绑了严刑拷打？还是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诡异。
“......你说的‘拿下’，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岩尊那张岩石般僵硬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波动。
“话，我反正是带到了。”岩尊缓缓说道，“至于怎么理解，那是你的事。”
“我操......”陈远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谜语人滚出哥谭啊！”
“远哥哥，”旁边的小悠拽了拽他的衣角，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红姐？是那个穿红衣服、凶巴巴的婆婆吗？你是要和她上c吗？我最近发现一种新玩法......”
“打住！”陈远赶紧捂住这小祖宗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恐怖童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团乱麻。
岩尊这话，信息量太大，也太模糊。
为什么要“拿下”红姐？
红姐等了陈怀远五十年，恨了五十年，她手里难道掌握着什么连岩尊都不知道的关键信息？
还是说，陈怀远在红姐身上留下了什么线索或后手？
而“拿下”这个词，更是暧昧得令人头疼。
是取得她的信任？
还是......更进一步的，某种意义上的“征服”？
想到红姐那冷艳高傲、又带着致命诱惑的模样，以及密室里那些“私人玩具”......陈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除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陈远看着岩尊，试图再挖出点东西，“关于我叔祖父，关于那个‘王’，你还知道多少？那个‘大浪’又是什么？”
岩尊摇了摇头。
“我说了，我知道的只是碎片。陈怀远最后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至于他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形态存在，也无人知晓。”
“至于‘大浪’嘛.....”
岩尊顿了顿，那双晶石眼睛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看到了遥远而恐怖的景象。
“那是海里的天灾。”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浸了海水的石头，沉重冰冷，“不是平时零星的变异兽骚扰，也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兽潮。”
“是真正的......毁灭浪潮。”
“十几年前，突然就来了。”岩尊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余悸，“毫无征兆。起初只是海面异常的平静，连风都停了。然后……天就黑了。”
他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巨石表面划动，留下一道白痕。
“不是乌云，是从深海浮上来的东西，遮天蔽日。数不清的变异海兽，从最低等的食腐鱼，到平时难得一见的A级、甚至S级的深海霸主.....它们像是被同一个意志驱赶着，发了疯一样涌向海岸。”
“所过之处，什么都没剩下。”岩尊缓缓闭上眼睛，“近海的据点、码头的船只、甚至一些建在悬崖上的堡垒.....全被推平，嚼碎，吞进海里。那浪头，不是水，是血肉和甲壳堆起来的，有上百米高。”
小悠不知何时也安静了下来，托着腮帮子，眨巴着大眼睛听，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当时，遗忘海角还在的几个老家伙，包括我，不得不暂时放下所有恩怨，联手。”岩尊睁开眼，看向陈远，“你以为S级很强？在那样的浪潮面前，我们也不过是几块稍微硬点的礁石，只能拼命守住几个最关键的人口聚居点，眼睁睁看着除了遗忘之海以外的其他地方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