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裂缝太大了,大得离谱。
潜艇在它面前,就像是一只小虫子站在峡谷边上。
而且,那裂缝里散发出的气息,让陈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不是来自生物,而是来自……深渊本身。
我们真要下去?小悠抓着陈远的衣服,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这小祖宗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此刻却罕见地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可见这地方,有多诡异。
都到这了,不下去难道回家吃饭?陈远深吸一口气,操控着潜艇缓缓接近裂缝边缘。
等等。红姐突然开口,先别急着下去。
怎么了?
你看那边。红姐指着裂缝边缘的一处岩壁。
陈远操控探照灯照过去。
只见那岩壁上,赫然刻着一行文字。
字迹很深,像是用极其锋利的东西硬生生凿进去的。
【第一层:深度6000-7000米,危险等级:A】
【警告:非A级以上异能者,禁止进入】
这是……陈远愣了一下,谁刻的?
应该是早年的探险队留下的。红姐说道,葬神海沟虽然危险,但这么多年下来,总有不怕死的人想进来碰碰运气。有些人运气好,活着回去了,就会在入口处留下警告。
那这个第一层……
对,葬神海沟被分成了九层。红姐解释道,每一千米算一层,越往下越危险。第一层的A级警告,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了。
温和?陈远嘴角抽了抽。
A级危险还叫温和,那到了第九层,岂不是得S级起步?
走吧,磨叽什么。陈远强装镇定,推动操纵杆。
嗡——
潜艇的推进器微微调整角度,开始朝着那深不见底的裂缝缓缓下沉。
进入裂缝的瞬间,陈远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水流变了。
原本平稳的海水,在这里变得异常混乱,到处都是暗流和漩涡。
小心!红姐提醒道,海沟里的水流极不稳定,一不小心就会被卷进去。
陈远咬着牙,操控着潜艇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肉眼可见的漩涡。
但有些暗流是看不见的,只能凭借【深海之息】的感知去躲避。
左边!往左!
上面有东西!快降!
红姐在旁边不断提醒,她毕竟在海上混了几十年,对这些危险水域的经验比陈远丰富得多。
就这样,潜艇在裂缝中蜿蜒前行。
六千五百米。
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古怪的东西。
那是一些残骸——船只的残骸,或者说,曾经是船的东西。
有的已经被压成了铁饼,有的被某种巨力撕成了两半,还有的干脆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属废料。
这些都是……小悠指着那些残骸。
都是想来这儿寻宝的倒霉蛋。红姐语气平淡,有的是设备不行,被水压压爆了。有的是遇到了海兽,被撕碎了。还有的……
她指着一艘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潜艇残骸。
那潜艇的外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牙印。
被啃了。
陈远看得头皮发麻。
那些牙印每一个都有脸盆那么大,而且深深地嵌进了厚重的金属装甲里。
这得是多大的怪物,才能咬成这样?
远哥哥……小悠的声音更小了,那个……我们能不能……
能不能怎么?
能不能……开快点?小悠指着雷达屏幕,后面好像有东西在跟着我们……
陈远猛地回头看雷达。
果然。
在他们后方大概两百米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红点,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那个红点的体积,比刚才那头章鱼还要大一倍。
我操……陈远骂了一声,什么时候盯上的?
应该是刚进海沟就跟上了。红姐脸色也变了,这东西一直保持距离,很谨慎。
谨慎?陈远心里一沉。
一般的变异兽,都是靠本能行动,看到猎物就扑上去。
但这个东西,居然会保持距离,观察猎物?
这说明它有智慧!
而有智慧的变异兽,往往比那些纯靠本能的更危险。
钢铁之心,把后面的探照灯打开,我要看看那玩意儿是什么。陈远命令道。
潜艇尾部的高强度探照灯瞬间点亮,一道刺眼的白光射向后方。
光锥照亮的瞬间,陈远看清了那个东西的模样。
然后,他就后悔了。
那是一条鱼。
准确说,是一条长得像鱼的怪物。
它的身长超过三十米,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鳞片边缘都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最恐怖的是它的嘴。
那张嘴占了整个脑袋的三分之二,里面长满了三排锋利的牙齿,每一颗都有短刀那么长。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眼睛。
不是变异兽那种浑浊混沌的眼睛,而是……清澈、锐利,甚至透着一丝人性化的狡诈。
此刻,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潜艇,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你跑不掉的。
深渊巨口……红姐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遇到这种东西?!
很厉害?陈远问。
岂止是厉害!红姐声音都有点发抖了,这东西是葬神海沟第二层的霸主!A级巅峰,而且极其狡猾!它一般不主动攻击,但会一直跟着猎物,等猎物虚弱了,或者遇到危险了,它就会趁机下口!
那就是说……陈远眼角抽搐,咱们被盯上了?
不是被盯上了。红姐苦笑道,是被它当成储备粮了。
陈远骂了一声,猛地推动操纵杆,潜艇瞬间加速。
既然甩不掉,那老子就先下去!看你敢不敢追!
轰——!
推进器全功率运转,潜艇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海沟深处俯冲而去。
身后,那条深渊巨口犹豫了一下。
但最终,它还是张开了那张恐怖的大嘴,露出一个人性化的……笑容?
然后,紧追不舍。
六千七百米。
六千九百米。
七千米!
潜艇突破第一层的界限,进入了第二层。
几乎是在突破的瞬间,陈远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水压骤然增大,仿佛从一个普通的海洋,进入了一片粘稠的胶水里。
咯吱——咯吱——
潜艇的外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钢铁之心,顶住啊!陈远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嗡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