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图王瓦里听后,淡淡道:“你们真是多事,这种事有什么好争执的?直接杀了她不就完了?竟敢残害可敦,本就是死路一条!”
南焰可汗夏铁勒颔首,他自然要杀了她,而且要用最痛苦的方式!
他当场剥了斐韫的皮,送往各个部落示众——这便是冒犯可敦的下场。
一时之间,部落大会上惨叫震天,血腥气弥漫开来。
东临长公主兼南焰可敦苏静瑶慌忙捂住正在吃奶的左贤王夏耀宸的眼睛,自己也紧紧闭上眼,不敢再看这令人心悸的血腥场面。
随后,众人便进入了第二个议题的讨论——如何处置再也无法生育的可敦?
浑邪王夏特勒开口道:“可汗陛下,您应当废黜可敦,另择合适之人继任。您的后宫中只有可敦一位主母,也该适当充实后宫了!将来万一左贤王有个闪失,一切可就完了。”
苏静瑶听罢,冷静地凝视着其他部落首领,想听听他们会作何表态。
瓦里摇了摇头,说:“不可,可敦并无过错,怎能随意废黜?毕竟下手的是那个东临女仆。不过可汗陛下确实也该充实后宫了。”
北冥二公主公孙玥听着亡灵苏静瑶与亡灵夏铁勒诉说十六年半前的往事,忍不住开口问道:“父汗,那次您是如何顶住重重压力保住母后之位的?”
夏铁勒嘿嘿一笑,对着自己的小儿媳说道:“玥玥公主啊,本汗想护的女人,没人能阻止得了!”
苏静瑶也羞红了脸,说道:“你父汗在那次大会之后,终于赢得了我的心。他始终未曾纳妾,身边也始终只有夏耀宸这一个孩子。我一直照料着夏耀宸,直到夏耀宸十岁那年,我染上打摆子,在他眼前咽了气。我走之后,他便再未续弦。”
夏铁勒瞥了苏静瑶一眼,随即开口道:“可惜啊,小蝎子,你走得太早了——本汗独守这空寂的营帐五年,连人生都仿佛失去了意义。你的皇兄,也就是本汗的大舅哥,虽说在不知情时灭了本汗的南焰国,将它变成东临国的一个郡,倒也提早把本汗送来与你团聚了。”
苏静瑶说:“死鬼,这可不能怪我皇兄呀,谁让他那么笨呢,连我们孩子的名字都没看懂,害得他最后只能从我临终前送给耀宸的发簪里认出我来嘛!”
夏铁勒说:“还不是本汗的小蝎子太过聪明了嘛!连到死都不肯告诉本汗你是长公主,结果等本汗死后来寻你,你才肯跟本汗说——你是长公主!真是拿你这小蝎子没办法啊。”
苏静瑶虽已化为亡灵,听着夫君那满含深情的告白,脸颊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
她回想起那次大会结束之后,面对夏铁勒提出的侍寝要求,便再也没有拒绝过他。
尽管两人都清楚,无论多少次侍寝都不可能孕育后代,却依旧这般持续着,直至苏静瑶病逝的那一天。
夏铁勒对着公孙玥沉沉地叹了口气,道:“可惜啊,当年为护你母后,本汗竟亲手埋下了十四载半后南焰国覆灭的种子。”
“十四载半后,你母后已离世五年,本汗早已不是当年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身子骨开始发沉,而耀宸也长大了——他承了你母后东临国的教养,学着救人,结果把你救了回来。”
“当年逼你们假成亲,实在是本汗已无力维系统治,不得不向部落低头妥协了。”
“十四年半前,他们逼本汗充实后宫、开枝散叶,本汗便以一场摔跤赛压下了他们的逼迫。可后来本汗日渐衰老,耀宸又把你带了回来,这回他们又逼耀宸——要么娶你,要么将你分给其他尚未成亲的南焰子弟为妻。本汗那时已无力再压制他们,只能无奈妥协。”
“可谁能料到,你母后的皇兄竟那般精明,看穿了南焰国举办婚礼时部落首领会齐聚一堂的契机——南焰,就这么亡了啊……”
公孙玥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夏铁勒表示了理解。
随后,夏铁勒转向公孙玥,以及那看不见自己的东临镇北王兼北冥二驸马夏耀宸,说道:“好了,玥玥公主,替本汗给儿子捎句话:本汗要带他母后离开这儿了。你们夫妻俩可得白头偕老,本汗当年就专一得很——他要是敢纳妾,小心百年之后咱们地下父子碰面,本汗饶不了他!”
公孙玥唇边漾开一抹轻笑,微微颔首,心想:自己早便将这位南焰可汗之子的心牢牢攥在了手心。
最后,这位沙漠之王的亡灵携着苏静瑶的亡灵,一同消失在了南焰郡漫天的暴风雪里。
公孙玥直到两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对夏耀宸,以及东临太子苏明宸、太子正妃西岚二公主宇文月、侧妃朱婉儿、侍妾赵瑚儿与刘楚玉说道:“他们走了!”
周围的南焰郡百姓听闻此言,纷纷跪倒在地,虔诚恭送可敦娘娘与先可汗的灵魂离去。
夏耀宸清楚,晚上和玥玥能有说不完的话,一想到这儿,他便不由得血脉偾张。
南焰郡郡守李大人也隐约猜到了几分内情,问道:“原来长公主殿下和前南焰可汗的灵魂一直都在南焰郡徘徊吗?”
苏明宸清楚,公孙玥定然知晓了不少皇姑姑和皇姑父的秘密。
宇文月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叹道:“可惜呢,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夫君的皇姑姑和皇姑父究竟长什么模样!”
朱婉儿笑着接话:“太子妃殿下,您想知道他们的模样?臣妾倒有个好法子——瞧瞧太子殿下和镇北王大人的脸,不就知道了嘛!”
赵瑚儿与刘楚玉也跟着点了点头——她们虽从未见过前南焰可汗与长公主殿下,可夫君和镇北王大人却是日日都能见到的。
宇文月歪着小巧的脑袋,凑过去仔细端详夫君和表妹夫的脸,随即一本正经地开口:“想象不出来呢,不过呀,要是给他们都涂上口脂,再戴上假发,不就能想象出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