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公主的神色看起来非常严肃,紫悦和她的朋友们也个个神色凝重,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仿佛再不走快些,坎特洛特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无论是那急促的脚步声,还是众马紧绷的眼神,音韵公主都能从中清晰地感受到——她们真的很着急。
音韵公主的蹄子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城外的幻形族大军,有闪耀盔甲带领的皇家禁卫队坐镇,再加上天角兽午夜闪闪协助;城内,最大的威胁虫茧女王,也已经被关押在一间无法施展拳脚的囚笼里。
大家这般风尘仆仆地赶往地牢,倒有些奇怪了。
而且作为知情者,她觉得宇宙公主的措辞有误——幻形族大军袭击坎特洛特,本就是虫茧女王计划中的一环,却被她说成了对她和坎特洛特的报复,这怎么想也说不通。
唯一的解释,或许就是宇宙公主这么做有她的深意,只是音韵暂且还没有参悟到罢了。
穿过长长的阴暗甬道,冰冷的湿气裹着淡淡的魔法气息扑面而来,众马的脚步不由得放轻了些。
很快,他们便踏入了地牢深处,在一片压抑的惶恐不安中,紫悦和朋友们下意识地攥紧了蹄子,穗龙更是悄悄躲到了紫悦身后——六匹小马和小龙一眼就看见了,地牢正中央的囚笼里,被牢牢禁锢着的虫茧女王。
紫悦往前轻轻挪了挪蹄子,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困惑,仰头看向走在最前方的宇宙公主:“宇宙公主殿下……”
“虫茧女王她是怎么被抓住的,为什么这件事情您不早点告诉我们?”
宇宙公主缓缓停下脚步,彩虹色的鬃毛在地牢的冷光里褪去了几分光彩,她转头看向紫悦,浅粉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抬蹄指向囚笼中一动不动的身影,声音低沉而平静:“这件事,要从几天前说起……当时,虫茧女王趁着我们全力筹备婚礼的空档,暗中派遣幻形族奸细混入坎特洛特,妄图里应外合,一举攻破城堡的防御。”
“好在阴谋被音韵和我及时识破,这才联手将她制服,关押进这座特制的铁笼之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牢里静得能听见火炬火星噼啪作响的声音。
宇宙公主对音韵公主受重伤的情况和部分实情闭口不谈,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让牢里被铁链与铁笼双重禁锢的虫茧忍不住发出一声忍俊不禁的冷哼。
她依旧蜷缩在角落,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尖利的蹄爪轻轻抠了抠笼壁上的暗纹,没多说一个字。
唯有那双幽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慢悠悠地瞟过眼前这群还被蒙在鼓里的小马,还有那个躲在紫悦身后瑟瑟缩缩的龙族幼崽……
——
与此同时,坎特洛特以西百公里的边境荒原上,与地牢的死寂截然不同的,是一片遮天蔽日的肃杀之气。
黑压压的幻形族大军正朝着城堡的方向浩荡前行,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队伍前方,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回头,粗声喝道:“快点跟上,索瑞斯,你掉队了!”
喊话的正是虫茧女王亲封的先锋将军菲瑞斯,而被点名的,正是他那不成器的弟弟索瑞斯。
索瑞斯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晃在队伍末尾,连基本的幻形术都用不利索,是族里公认的“战五渣”。
更让菲瑞斯头疼的是,这弟弟最近像是揣了颗反骨,对他定下的强攻计划处处唱反调,一会儿嘟囔着“强攻伤亡太大”,一会儿又嘀咕“虫茧女王的命令未必全对”,活脱脱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菲瑞斯皱紧眉头,翅膀不耐烦地扇动了两下,带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他狠狠瞪了一眼队伍末尾磨磨蹭蹭的索瑞斯,粗哑的嗓音里满是压不住的不耐:“索瑞斯,我现在真的没空管你这些‘小偷小摸’的恶劣行为,服从虫茧女王的命令是我们的天职,快点!”
索瑞斯缩了缩脖子,爪子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嘴里小声嘟囔着:“可我觉得这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们不应该这样的……”
他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还是被耳尖的菲瑞斯捕捉到了。
菲瑞斯猛地转过身,魁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瘦小的索瑞斯,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刃:“你又在嘀嘀咕咕什么?”
索瑞斯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闷头跟上浩浩荡荡的幻形族大军。
荒原上的风卷着沙尘,吹得大军的黑影愈发阴沉,朝着坎特洛特的方向,步步紧逼。
可这支大军不知道的是,此刻边境防线的隘口处,压力早已如山一般沉重。
与他们对峙的,是身披金甲的皇家禁卫队精锐——纵使每一匹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却在绝对的数量差距面前,显得捉襟见肘,应对起这场危机来,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隘口的临时营帐里,暗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天角兽午夜闪闪刚落地,便提出了让唤醒族潜入敌军腹地的计策,却立刻被闪耀盔甲沉声打断。
他眉头紧锁,蹄子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剑剑柄,语气里满是审慎:“午夜,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按你说的,唤醒族能完美复制对方的外貌、身体乃至神态,只是记忆全无,却能靠极强的学习能力复读对方说的话,连表情都能做得惟妙惟肖,唯独魔力无法模拟。”
“可单论这些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风卷着沙尘拍打着营帐的布帘,发出哗啦的声响。看得出来,身为队长的闪耀盔甲似乎并不完全信任他的妹妹暗紫色天角兽午夜闪闪,论打仗,他觉得自己坚守隘口、伺机反击的方案,要比这种冒险的潜入计策稳妥得多。
他的目光沉沉地投向隘口后方,那里隐约能望见一片葱郁的绿洲轮廓,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沉重——因为他们的身后便是绿洲,便是小马利亚。
这片绿洲是边境防线的重要补给站,更是通往小马利亚腹地的最后一道屏障。
一旦隘口被攻破,幻形族大军便能长驱直入,届时不仅婚礼会化为泡影,整个小马利亚的安宁都将荡然无存。
“冒险潜入的风险太大了,”闪耀盔甲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我们输不起,也不能输。”
午夜闪闪的翅膀轻轻抖了抖,暗紫色的光芒在蹄尖一闪而过,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的笃定:“那好吧……我一匹马去总行了吧,不牵扯你和你的禁卫队兄弟们。相信我,很快就能结束战斗的,他们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暴力’,其实很好拿捏。”
她话锋一转,蹄尖轻轻敲击着营帐的木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虫茧女王竟然喜欢来一个里应外合,为什么我们不反将她一局呢?”
闪耀盔甲眉头微蹙,攥着剑柄的蹄子松了松,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疑虑:“你真的可以胜任吗?”
“当然,我很肯定。”
午夜闪闪拍了拍胸脯,暗紫色的翅膀猛地一展,语气里满是胸有成竹的肯定:“毕竟,我曾经战胜过比他们更加强大的敌人,这个难不倒我。老哥,回见!”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暗紫色流光,嗖地一下冲出了营帐,只留下扬起的一阵沙尘。
……
暗紫色的流光转瞬便消失在营帐外的漫天沙尘里,只留下帐帘被风拍打得哗啦作响。
闪耀盔甲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着缓缓松开攥紧的剑柄,蹄腕因为刚才的用力还泛着淡淡的白。
他望着空荡荡的帐门,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无奈的嘀咕:
what can I say?
她真的是如自己所说的那般,是一个久经沙场的统领吗?
恐怕不尽然吧,哪有这么做事的——说走就走,连个详细的计划都不留,简直是把战场当成了儿戏。
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能兜底一步是一步……
他轻叹一声,猛地转身看向帐外待命的禁卫队,语气重新变得沉稳有力:“传令下去,加强隘口防御,所有斥候扩大侦查范围,一旦发现午夜的踪迹或者幻形族的异动,立刻回报!”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