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短暂的僵持。
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一名矮小老人,牢牢捏住那中年军官的手臂,无法前进半分。
但众人不敢因他个子小而轻慢他,绝对实力面前,谁先妄动谁遭殃。
“季总长。”姜士明喊出老人的名字,正是闻讯赶来的季百年。
接着,他又看到了季百年身后的熟悉身影,激动道:“夏主任,您也来了。”
“没伤着吧。”夏炎黄快步上前,像检查易碎的名贵古董,翻来覆去地检查姜士明身子,那表情、那眼神,简直心疼坏了。
“夏主任,我没事。”姜士明受不了这热情,一脸窘迫,“您检查唐桂松吧,他被南荒域那些人打伤了。”
夏炎黄目光随即换到唐桂松身上,语气却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让你们到处乱跑,这下长记性了吧。”
不是?
唐桂松满腹委屈,夏主任您也太偏心了吧,敢情姜士明含在嘴里怕化了,我含在嘴里怕烫了是吧?挨揍的可是我欸。
当然他没敢开口就是。
就在三人家长里短时,那边季百年和南荒域的中年军官已结束了对峙,那军官仍自叫嚣:“季老将军,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把我那四名学生交回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季百年满是不屑,也不正眼看那军官。
伊斯科却在这时候冒头:“长官,就是那乡巴佬干的。”
还指着姜士明。
话刚说完,就听到“啪”一声脆响,伊斯科倒飞出去,口吐鲜血,脸颊肿得跟馒头似的,已然晕死过去。
“季百年,你什么意思?”那中年军官如临大敌,既惊且怒。
季百年背负双手,淡淡道:“教训嘴巴不干净的蛮夷,你不服气?”
中年军官眼里怒火正烈,显然不服气,奈何实力不如季百年,除了咬牙切齿,什么也做不了。
一时间,在场众人包括西荒域的军官还有士兵,大气不敢喘,生怕下一个挨打的轮到自己。
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姜士明连忙上前,把关在自己表里乾坤的四人放了出来,四人全都塞进了一只束缚袋中,连体人似的,好不狼狈。
中年军官抬手接过,一把撕裂束缚袋,眼前的场景更是让他暴跳如雷。
这一个个精赤条条的,哪还有半点军人模样。
中年军官手一抓,赶紧把四人收进自己的表里乾坤,这次丢脸丢够大的,继续晾在外面,让所有人看笑话吗?
他死死盯着姜士明,心中的杀意能把姜士明捅出几百个窟窿,厉声逼问道:“谁干的?”
不言而喻,就差点名道姓了。
这一回,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姜士明,姜士明却愕然看向身旁的唐桂松。
你这家伙,至于吗?
姜士明正要辩解,却被季百年抢在前头:“我干的,咋地。”
那不可一世的姿态,像极了极度护孙子的老爷子,仿佛在说,你敢动我孙子,我就把你揍成孙子。
“好,很好,我记下了。”中年军官自知讨不了好,匆匆撂下一句狠话,抓住昏迷的伊斯科,转身一闪,瞬间从众人视线中消失。
随着中年军官的退场,场上氛围变得微妙起来,除了季百年几人,其余都是西荒域的军人。再说了,这里都是人家的军事基地,突然冒出几个东荒域的军人,能不多想吗?
“我们可以离开了吗?”季百年朝着一名少将军衔的中年军官开口,一群人当中,就他职衔最高。
那名少将哪敢提半点要求,还不是扮了张笑脸:“随老将军意。”
季百年哼了一声,带上几人,眨眼的时间便消失在原地,留下面面相觑的西荒域众将士。
确认几人已离开,中年少将神情一松,又立马板起脸:“莱昂,你这巡逻总指挥怎么当的,也不看人就随便抓,知不知道差点就酿成了外交事故?”
他口中的莱昂,一名年纪和他相仿的中校军官冷汗涔涔,慌不迭敬礼道歉:“报告长官,属下对他们的身份是一点也不知道啊,谁会想到,科勒星这种垃圾场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东荒域人和南荒域人一个接一个的来。”
莱昂吧啦吧啦个没完,一副撇清责任的迫切样,中年少将却不耐烦挥手,把他打发走了。
出了办公室,莱昂心情糟糕至极,气冲冲找上外头候着的约拿。
这不靠谱的老战友,摆明是在坑他,什么妥妥的军功,明明是烫手的山芋。
“约拿,你这嘴巴没把门的家伙,就是听信了你的话,我被上司给骂了。”
看到约拿笑脸相迎,他更是火冒三丈。
我被骂得狗血淋头,你还有心思笑。
不由分说,像条挨主人训的猎犬,冲上去一把扑倒约拿,他要报复,把怒火全部倾泻到始作俑者身上。
几分钟后,打闹完的二人并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那勾肩搭背的亲密样,哪像刚打过架的冤家。
“约拿,回来吧,到我底下干,有你位子。”莱昂对他这老战友依旧念情,“复役后,你的上尉军衔大概率保留,当个分队长问题不大。”
都是一个营地里混过来的兄弟,他对约拿知根知底。
“不用像现在这样,混得像个乞丐似的,到处看有钱人的脸色。”
约拿一边在听,一边把气回顺了,但对于莱昂的请求不置可否:“再说吧,况且我手下也有好几个弟兄,他们就指望着我呢。”
“指望着你养他们一辈子吗?”莱昂语气有些急,“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既然不想进军队,要当个自由的御能者,那就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也是,这世界看不惯的事情多了去,何必跟一个富家子弟置气,军队又不是他家开的,就让他闹腾一阵子,过了新奇劲,他自然比你跑得还快。”
似乎在谈及过去往事,但更多是不满,对约拿的行为不满,一句道别都没有就退出了军队。
“好了老伙计,每次听你提起过去的事,就像往我脑袋里灌水泥,死沉死沉的。”约拿让好友赶紧打住,“不过嘛,还是得感谢你,那个年轻人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所以我这次求你出手,也是为了还他一个人情。”
“一句道谢可不行。”莱昂笑着打趣。
约拿没料到莱昂来这么一句,怪突兀的。
“那你还要什么?”
心里想的却是,你这家伙不会要钱吧。
莱昂似笑非笑,推搡了他一把:“你欠一个陌生人的人情还得那么爽快,欠我的呢?”
“那你要我怎么还?”
“回军队,过来帮我,这个简单吧。”
约拿无奈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比我妻子还要啰嗦,你先给我点时间,让我把我的队伍安顿好。”
“那就愉快决定了,别赖账。”莱昂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约拿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思绪万千。
经历这几天的事情,内心忽然产生了疲惫与厌倦。想想也是,自己那点本事能没数吗,刚得罪完一个手眼通天的大富豪,又卷进东、南两大荒域的军队纷争,惹上一堆麻烦,不快点找个偏僻星球躲起来,还等人家找上门吗?
他很清楚,莱昂给的不是提议,而是忠告。
脱离军队的孤狼,如何能跟外边成群结队的野狗对抗,再说,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天真到认为脱离了军队,就不再受人气、被人管了?
是该和过去好好和解了。
约拿抓起帽子,起身离开,太空堡垒的人造风把大衣吹得上下飞舞,像启航的风帆。
姜,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