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你们要开出什么价码来收买我?”
平等王巧笑倩兮,然而,眼神冷漠。
“别拿什么同胞之类的话来敷衍我,我不需要这些虚的。如果你们拿不出真材实料,那就从我的面前滚开。”
“请勿动怒,大人,我们自然是有的。”
阴影中的那人谦卑的跪下,斗篷中,一抹明晃晃的金属色泽十分惹眼,发出金铁之声。
“主上说过,这一次不过是来相助阴恬的。我们的合作,可以在这之后再度开始。
他老人家欠了阴恬一个人情,这才来参战。可他志向远大,却无意于这等鼠目寸光之辈争夺这行将朽木的世界。
龙树镇域亡了,少昊太域也不在。所谓天河,也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迟早有一天,这里也会变成一潭死水。
可主上不一样,他并不着眼于任何一个世界。他要打造的,是一艘渡世金舟!渡过一次又一次的量劫,诸界衡亡,唯吾不灭!”
他说得狂热,可平等王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哦”了一声。
“所以……西天营和白虎天君至今悄无声息,是被你们截获了?
将他们的神位从这个世界剥离而走……你们对天河流域还真是狠心。”
“大人明鉴!”金人叩拜,“此战一胜,主上便会从阴恬手中夺得龙树镇域的龙树枯种,加上天河源泉,庚金神位,五行之物已得其三,渡世金舟指日可待。
只消再找到传说中的息壤,补足火行,五行俱全,金舟便可自给足,安然驶过量劫,坐看阴恬这等小人枯守一界自取灭亡。
这世间,终究是我等这些旧日之人的天下!大人,主上念在旧情,邀请你加入,还望您三思啊。”
“性恶论吗……呵,你们这些人啊,都是独尊的信奉者呢。”
平等王手指虚虚敲了敲,脸上看不出喜怒。“你们的礼物呢?拿出来吧。我考虑一下。”
金人见平等王语气松动,心中暗喜,掏出一个金属圆球,虚虚推向她。
“此物借由轮回之力,可重新唤醒您的前世回忆。大人,只要觉醒了宿慧,此时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您便可找回自我。
小人不敢打搅您回忆,姑且退下了。只是有一句话……小人不吐不快。
——大人,人终究还是要为自己活着的,而不是为了他人。”
平等王含糊地嗯了一声,任由金人消失在阴影中。
看着那个圆球,她古井无波,一把抓着,闭目静养,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片刻后,她睁开眼,狠狠一捏。
那圆球被她捏成一片废铁,随手扔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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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之中,莫念也在消化冷凌泣与刘震庭带来的信息。
铸天官可能是旧天之鬼,这个可能虽然小,但万一是真的,那就代表了很多事情。
首先,为什么铸天官会和阴天官合流,原因就很明显了。
他们之前就有联络,否则,铸天官不可能带着前世记忆转世,也就不会有打造神庭和金人神将的办法。
这甚至要考虑到时间。当时铸造龙脉的时候,阴恬还只是一个阴差,而铸天官已经是真元宗的烛真人了。
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都与酆都无关,而是旧天之鬼们联手做出的布置!
私渡轮回——考虑到这计划甚至瞒过了老爷子,莫念不得不把怀疑对象,放在了那位神秘莫测的昊帝身上。
这些挥之不去的旧天阴影,始终笼罩在新天之上啊。
而哪怕是那位昊帝,也被太阴炼形吸引过来,认为这份造化能起死回生,帮助自己重振霸业……
无论自己对它再怎么看重,似乎还是小瞧了,玄君这份传承的厚重呢。
莫念思考的时候,冷凌泣和刘震庭也不敢打搅。很快,他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冲着两人点了点头。
“……我了解了。那么,第二件事情呢?”
“第二件事,就和这个有关了。”
冷凌泣从储物法器中,掏出了一枚树种。
“这是映月真人让我转交给您的。”他解释道,捧着树种的手格外慎重:“还记得您前些日子,询问过她一些事吗?”
莫念点了点头。
玄煞那边得到了不死药的消息以后,莫念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位木行之道的大神通者。
有关龙树镇域和不死药的事情,他也曾写信,借由薛瑄雅转交给这位长辈,请教一些不太清楚的地方,不过至今未曾回信。
“——她很愤慨,尤其是知道了阴天官想要利用那些不死药作为武器的时候,据说是气的不行。”
将树种转交给了婉儿,慎重地移到瑶池中栽种以后,冷凌泣继续说道:
“因此,托我带来了这枚树种。
死者不能被如此亵渎,映月真人做出承诺,既是为了那些不死树,也是为了清羽门传承的答谢,她会以此为您出手一次,降临阴土。
而事后,您要答应,将那些不死药想办法毁掉,令里面的魂魄得以安息转世。”
“——那当然,分内之事,责无旁贷。”
莫念听到这话,大大松了一口气。
映月真人可是元婴修士!这样的强援愿意到来,莫念自然是欢迎的。
有了这张意外的底牌,神京一方应对起来也就格外从容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