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空气变得极其焦灼。
系统时间一分一秒开始流逝,每一秒都在考验着秦峰的耐心。
“沈大科长,你这套话术糊弄糊弄新兵蛋子还行。”
“拿来吓唬我?”
“省省吧。”
秦峰手指在铁桌上敲出不耐烦的节奏。
“李家就算想借题发挥,但他们不敢把事情闹大。”
“彭超是什么货色,你们保卫部查得底儿掉。他拔枪挟持在先,死有余辜。”
“这事报上去,最多也就是两个派系高层互相扯扯皮,打打嘴炮。”
“谁也不会真因为一个废物的死,跟我这个刚宰了敌军最高指挥官的功臣过不去。”
“而且我有病,在军区挂了号的。懂?”
秦峰指了指自己脑子,目光直逼沈沉舟。
“如果这就是你大老远跑去边境接我。”
“又摆出这么大阵仗,单独开个隔间审我的所谓大事……”
“那我们真没什么好聊的。”
秦峰看了一眼系统时间,心急如焚。
距离大学生军事技能大赛开幕,时间越来越少。
他还要赶回总参述职,还要拿参赛批条,甚至连衣服都没换。
“赶紧盖个戳,签字放人。”
“我赶时间。”
“星城那边还有几十号人等着我带队去打脸呢。”
然而。
对面的沈沉舟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慢条斯理地把面前那份厚厚的文件,给合上了。
她甚至拿出了一把钥匙,拉开铁桌的抽屉,把文件扔了进去。
落锁。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主打一个气死人不偿命。
秦峰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沈沉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不好意思。”
“彭超这件案子,上头极其重视。”
“鉴于你刚从战场回来,精神极度不稳定,有着极强的暴力倾向。”
“保卫部经过综合研判,认为你现在不适合返回社会参加任何公开赛事。”
“所以。”
“你的审查期,无限延长。”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秦峰猛地坐直身子,死死盯着沈沉舟。
“你特么卡我?”
“你知不知道距离大赛只有60个小时了!”
“我错过了这场比赛,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沉舟面无表情。
“嗯,对我没好处,但也没坏处。”
“这是你的事,不是保卫部的事。”
“我只看规章制度办事。”
秦峰差点没忍住一脚把这铁桌子踹翻。
这疯女人绝对在搞鬼!
她放着那么多大案子不查,偏偏死咬着一个烂透了的边防督察案不放。
摆明了就是想把他强行扣在这里!
“沈沉舟。”
“别太过分。”
秦峰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但沈沉舟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站起身,拍了拍军装上的褶皱。
“审查是一项漫长的工作。”
“今天就先到这吧。”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到饭点了。”
“保卫部食堂今天的红烧肉做得很不错,走吧,我请你。”
说完,沈沉舟径直走向审讯室的铁门,连头都没回。
秦峰坐在椅子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特么叫什么事!
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在保卫部总部大打出手。
要是真动手了,那就是叛国罪,更别提什么去参加比赛了。
秦峰深吸了几口粗气,强压下心头的邪火。
站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保卫部总部食堂。
正是饭点。
当沈沉舟带着如同野人般的秦峰走进来时。
原本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
所有端着饭盒的特勤人员,齐刷刷地往两边散开。
硬生生让出了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看向秦峰的眼神,活像在看什么恐怖分子。
沈沉舟要了个安静的独立包厢。
打了两份饭菜。
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所有探究的视线。
秦峰看着面前餐盘里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一点胃口都没有。
“说吧。”
“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秦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耗。”
沈沉舟却根本不接茬。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细细咀嚼咽下。
又喝了一口汤。
动作极其优雅,极其缓慢。
这副完全不把秦峰的焦急放在眼里的做派,简直比拿枪指着他还要折磨人。
“你最好赶紧吃。”
“吃饱了,我们才有力气继续审接下来的事情。”
沈沉舟甚至还好心地给秦峰倒了一杯水。
秦峰气极反笑。
“沈沉舟,你别以为你是沈家大小姐,就能在这里一手遮天。”
“我想走,你这保卫部的几道破门还拦不住我。”
“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秦峰是真怒了。
被这帮家族子弟当棋子摆弄的感觉,让他极度不爽。
沈沉舟终于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目光平静地看着秦峰。
“别急。”
“到底要在这里耗多久,能不能赶上星城的比赛。”
“快与慢,都取决于你自己。”
终于进入正题了。
秦峰把凳子往前拉了拉。
“行。”
“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到底是什么大事,能让堂堂保卫部高级科长,这么大费周章地算计我一个穷学生?”
此刻。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度诡异。
沈沉舟看着秦峰,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复杂。
有愤怒,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屈辱。
这表情出现在保卫部沈科长的脸上,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离谱。
秦峰被她盯得直发毛。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再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告你性骚扰啊。”
沈沉舟冷着脸。
红唇轻启,吐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要结婚了。”
“新郎不是你。”
噗——!
秦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化作人工喷泉,喷了满桌子。
他捂着胸口,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看鬼一样看着对面的沈沉舟。
脑子彻底宕机了。
“大姐!”
“你结婚就结婚!”
“什么叫特么的‘新郎不是我’啊!”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绿茶呢?”
秦峰扯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
“咱俩清清白白,最多也就是生意上的往来。”
“你结婚关我屁事!”
“我是该随两百块钱的份子钱,还是该去你婚礼上负责端盘子?”
秦峰是真觉得无语。
这就是你费尽心机卡我脖子,非要留我下来的所谓“大事”?
脑子进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