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拖着老黑从右侧翻下去。
碎石划破她手臂，她闷哼一声，没松手。
老黑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疼得脸都扭了。
“姜老师，你这力气可以啊。”
“别说话。”秦峰最后一个翻出车厢。
同时一脚踢开车门，让车里看起来还有人影晃动。
土匪冲到皮卡旁。
“枪！”
“先抢枪！”
“人呢？”
下一秒。
车内轰的一声炸开。
火光把最前面的几个人掀翻。
惨叫声压过枪声。
秦峰借着爆炸反冲上山坡。
SR-1风云军靴加持，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
山路烂，对他影响不大。
第一个火力点还在回头看爆炸。
秦峰已经到他背后。
左手一抬。
战术控制线无声缠住对方脖颈。
一拉。
肢解成块！
第二个土匪刚转枪口，秦峰贴近，枪托砸脸，反手夺枪。
砰。
第三个火力点哑了。
整个过程没废话。
土匪小队长在上面怒吼。
“人上来了！”
“拦住他！”
“废物，一群废物！”
“打腿，别打死！”
“谁让你们站那么近的？你们脑子被狗吃了？”
秦峰捡起一支还能用的步枪，又从尸体上摸出几个弹匣，赶紧转移。
下面排水沟里，老黑看见秦峰从火光边缘钻出来，忍痛笑骂。
“我就知道。”
“你小子不是逃命。”
“你是补货。”
秦峰把一支枪丢给他。
“还能开枪吗？”
老黑单手接住。
“瞧不起谁呢。”
姜妍看着他们两个，一个肩膀流血，一个浑身火星，竟然还能聊天。
她忽然有点想骂人，但又骂不出口。
秦峰看了她手臂一眼。
“姜老师，还能走吗？”
姜妍点头。
“能。”
“疼不疼？”
姜妍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低声说：“疼。”
秦峰把一个弹匣塞进胸前。
“疼就对了，说明还活着。”
姜妍：“……”
老黑乐了。
“厨子，你真是安慰界的泥石流。”
秦峰没理他，连忙带着两人往更深处撤。
身后，土匪小队长气疯了。
“通知老大，快去通知！”
“剩下的人，都给我追！”
“人还活着，车废了，那个开车的中枪，他们跑不远。”
“去告诉敏昂，人我能咬住，但价钱要翻倍。”
“再告诉察钦，想抢人，就拿装备来换。”
“老子不白干活。”
几个土匪连滚带爬去传话。
帕敢岭外围，敏昂副官的车队已经开进山口。
另一条路上，察钦的人也在往里压。
三边都动了。
三边都觉得秦峰成了困兽。
排水沟尽头，秦峰蹲在一具尸体旁，翻出半包烟、一把短刀，还有一张折旧的地图。
地图上画着几条山路。
其中一个红圈旁，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军火暂存点。
老黑凑过来看了一眼，整个人都精神了。
“不是吧？”
“真让你进货来了？”
“这四个字，比救命恩人还亲。”
秦峰看都没看他。
“风向。”
老黑一愣。
“啥？”
“附近风向，坡度，水沟往哪走。”
老黑嘴角抽了抽。
“你看见军火点，不是先冲？”
秦峰把地图翻正，手指点在几条山路交叉处。
“冲过去给人送菜？”
他心里很清楚。
现在不是谁跑得快谁活。
是看谁先把追兵的脑子搅乱。
敏昂副官会压近。
察钦的人会绕。
土匪小队长不会放弃赏钱。
三边都想要他活着。
这就是机会。
想活抓，就不会一上来无差别火力覆盖。
想独吞，就一定会互相防着。
这群人贪得越狠，漏洞越大。
老黑看了眼天，又看了看水沟里的碎枝。
“风从西南过来。”
“这条沟往东下，尽头有个深坳，进去容易，出来难。”
“坡度这边缓，那边陡。追兵要是从山口进，肯定走这两条。”
他指了两处。
“这条近，但容易踩空。”
“这条稳，车能压到半山。”
秦峰点头。
“那军火点呢？”
老黑又看地图。
“如果没记错，应该在旧采石道后面。以前运料用的，路烂，但能藏东西。”
姜妍蹲在旁边，手臂还在流血。
她没插话，只是盯着老黑的肩膀。
刚才老黑还在贫。
现在他说话越来越慢。
肩头那片血颜色不对。
发暗。
流得少了，但人脸更白。
姜妍忽然伸手抓住秦峰的袖子。
“停一下。”
秦峰回头。
“怎么？”
姜妍声音压得很低。
“老黑不对劲。”
老黑立刻咧嘴。
“姜老师，你这就不专业了，我这叫硬汉滤镜。”
姜妍没理他。
“你手在抖。”
老黑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弹匣没换上。
卡了一半。
秦峰眼神沉了下去。
他刚才只看了老黑还能走，没细查。
这是他的失误。
敌人近，时间少。
但伤口不会等人。
秦峰蹲下，一把扯开老黑肩头衣服。
短刀划开布料。
老黑疼得脖子青筋都出来了，还硬撑着笑。
“轻点，厨子。”
“这衣服我挺喜欢。”
秦峰没抬头。
“喜欢我给你烧一套。”
“靠。”
布料掀开。
伤口露出来。
子弹擦过肩胛附近，没有打穿骨头，但碎布和泥沙嵌在肉里。
血口边缘已经发黑。
秦峰心里骂了一句。
不是普通擦伤。
再拖下去，高烧一起来，人就废了。
不是死在枪口下。
是被烂泥拖死。
这死法太蠢。
他不接受。
姜妍看见伤口，脸色一下白了。
她是辅导员，不是医生。
更不是战场救护兵。
可这里没人能替她怕。
秦峰把短刀在衣服上擦干净，又递给她一块撕下来的布。
“按住。”
姜妍手抖得厉害。
老黑还想开玩笑。
“姜老师，要不你闭眼操作？我信你。”
秦峰抬眼。
“你现在抖，他就死得快。”
姜妍眼眶一下红了，咬住牙，双手压上去。
老黑整个人猛地一绷。
“我去……”
姜妍声音发颤，心里着急。
“坚持住。”
秦峰用短刀挑出碎布。
泥沙混着血往外涌。
姜妍手背全是血。
她肩膀在抖，手却死死按着。
几分钟后，秦峰临时清创做完。
秦峰把从尸体上摸来的半包烟拆开，抽出一根塞进老黑嘴里。
“咬着。”
老黑咬住烟，含糊道：“没火啊？”
“止疼，不是让你享受。”
“抠门。”
秦峰把地图摊在三人中间。
“军火点必须去。”
姜妍猛地抬头。
“他这样还去？”
“去。”
秦峰手指点住红圈。
“那里可能有药箱，消炎药，纱布，燃油，雷管，通信设备。”
“我们不去，他撑不到天黑。”
他顿了顿，虽然自己还有底牌，但不能太过暴露。
有些秘密，一旦暴露，将会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