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天帝站起身来的那一刻，整座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孟轩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还是晚了一步。
魂天帝已经完成了对归一天力量的吸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鸿蒙七品巅峰的魂族之主，而是一个融合了天道归一天百万年底蕴的全新存在。
那股气息太可怕了。
孟轩曾在星衍老人身上感受过鸿蒙八品巅峰的威压，但魂天帝此刻散发出的气息，竟然比星衍老人还要强上一筹——不是量上的差距，而是质上的不同。
“主人，他的气息不对劲！”青龙的声音在孟轩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归一天的力量改造了他的体质，他现在恐怕已经是鸿蒙九品了！”
孟轩咬了咬牙，没有回答。
他知道青龙说的没错，但这个时候，任何退缩的念头都等于自杀。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身后是重伤的黑袍使者，面前是全盛状态的魂天帝，外面是整个永夜宫的守卫。
逃是逃不掉的，唯有一战。
他没有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回应。
鸿蒙祖塔在他头顶猛然旋转起来，塔身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九层塔身全部点亮，每一层的光芒都比之前亮了数倍，九种颜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了大殿的屋顶，直冲云霄。
整座永夜宫都被这道九彩光柱照亮了，连天空中那轮惨白的月亮都被映衬得黯然失色。
孟轩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一般，沿着他的经脉走向蔓延开来，最终在他的眉心处汇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那是一座缩小版的鸿蒙祖塔图案。
人塔合一。
这是孟轩目前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将自身与鸿蒙祖塔完全融合，肉身即是法宝，法宝即是肉身，不分彼此。
在这个状态下，他就是鸿蒙祖塔，鸿蒙祖塔就是他，他可以调用鸿蒙祖塔的全部力量，而不仅仅是将其作为一个外置的法宝来使用。
代价是，这个状态对身体的负荷极大，持续时间越长，对经脉的损伤就越严重。
如果超过极限，甚至可能导致肉身崩溃。
但孟轩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魂天帝看着孟轩身上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人塔合一？不错，能在鸿蒙六品就领悟到这个境界，确实是个天才。可惜，你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而这个塔也将属于主上。”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孟轩的方向轻轻一握。
孟轩周围的虚空瞬间崩塌。
无数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从四面八方朝他挤压过来。
每一道裂缝中都涌出恐怖的吸力，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这是魂天帝的成名绝技之一——虚空之握。
以强大的魂力扭曲空间，将目标困在一个不断坍缩的空间牢笼中，直到目标被空间之力碾成齑粉。
孟轩面不改色。
他身上的金色纹路猛然一亮，鸿蒙祖塔的力量全面爆发，一道金色的光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与那些空间裂缝碰撞在一起。
嗤啦——
一阵刺耳的撕裂声响起，金色的光环与黑色的空间裂缝相互抵消，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孟轩周围的空间恢复如初，而魂天帝的虚空之握被他硬生生地破解了。
“哦？”魂天帝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能破解我的虚空之握，看来你这人塔合一确实有点门道。”
孟轩没有回答。
他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朝着魂天帝暴射而去。
他的右拳紧握，拳头上凝聚着一团耀眼的光芒，那是鸿蒙祖塔的力量浓缩到极致后的表现——看似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团光，其中蕴含的能量却足以炸平一座山峰。
魂天帝没有闪避。
他同样抬起右拳，灰色的魂力在拳头上凝聚成一层厚厚的光膜，迎着孟轩的拳头轰了过去。
两拳相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永夜宫都在剧烈摇晃。
狂暴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大殿的地面被掀起了一层又一层，石柱断裂，屋顶崩塌，碎石和尘土漫天飞舞。
四大神兽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青龙的龙鳞都被震落了好几片。
烟尘散去，露出了两人的身影。
孟轩和魂天帝相距三丈，面对面站着。
孟轩的右臂微微颤抖，拳头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有鲜血渗出。
魂天帝的拳头则完好无损，但他的脸色也比之前凝重了一些。
“好强的力量。”魂天帝缓缓说道，“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了。”
孟轩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将裂纹处的血迹擦掉，冷笑道：“这就让你刮目相看了？那接下来这一招，岂不是要让你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
鸿蒙祖塔从他的头顶缓缓降下，融入他的身体之中。塔身与他的肉身完全融合，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更加剧烈的变化——他的皮肤变成了金色，头发变成了银色，双眼中燃烧着九彩的火焰，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从神话中走出来的战神。
人塔合一——第二阶段。
这是他从未在人前展示过的底牌。
将鸿蒙祖塔完全融入体内，让肉身暂时获得鸿蒙祖塔的全部特性——不朽、不灭、万法不侵。
在这个状态下，他的防御力将达到一个变态的程度，但同时，对身体的负荷也会成倍增加，他最多只能维持这个状态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之内，必须结束战斗。
魂天帝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能感觉到，孟轩此刻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完全不亚于鸿蒙七品巅峰的强者，甚至隐隐触及到了鸿蒙八品的门槛。
一个鸿蒙六品的修士，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看来，我确实小看你了。”魂天帝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不过，你以为只有你有底牌吗？”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隆起，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色的鳞片，头上长出了两支弯曲的角，双眼变成了竖瞳——他正在从一个人类的形态，向着某种非人的形态转变。
“这是我融合了归一天的力量之后，领悟的新形态。”
魂天帝的声音变得粗犷而沙哑，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归一天的本体，是一头混沌古兽。而我，现在拥有了混沌古兽的血脉之力。”
他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化作实质性的冲击波，将大殿残余的屋顶彻底掀飞。
月光从破开的屋顶洒落下来，照在他那布满鳞片的身体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孟轩看着魂天帝的变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战意更盛。
“混沌古兽又如何？”
孟轩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今天就算是真正的混沌古兽来了，我也照打不误！”
他一步踏出，地面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魂天帝冲了过去。
魂天帝同样咆哮着迎了上来。
两人再次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超之前。
两人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金一灰两道光芒在大殿中不断交错、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座永夜宫在他们的战斗余波中摇摇欲坠。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根本无法插手，只能退到大殿的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这场惊世骇俗的对决。
“主人他……能赢吗？”朱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能。”青龙斩钉截铁地说，“他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战斗中，孟轩渐渐占据了上风。
人塔合一第二阶段带来的不仅是防御力的提升，还有对鸿蒙祖塔力量的更深层次的掌控。
他开始发现，鸿蒙祖塔不仅仅是一件攻击法宝，它还蕴含着某种更加深奥的规则之力——那种力量，似乎与空间和时间有关。
在一次激烈的对撞之后，孟轩忽然拉开了距离，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印诀。
鸿蒙祖塔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运转，他的双眼变得更加明亮，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魂天帝，接我这一招！”孟轩大喝一声，右手向前一指，“塔镇乾坤！”
鸿蒙祖塔的虚影从他体内浮现而出，但不是一座，而是无数座。
成千上万座鸿蒙祖塔的虚影出现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魂天帝团团围住。
每一座塔影都散发出九彩的光芒，彼此之间相互呼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封禁阵法。
魂天帝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些塔影不仅仅是在围困他，还在不断地抽取他体内的力量。
每多一息，他的力量就被削弱一分。
“想困住我？做梦！”
魂天帝怒吼一声，双拳疯狂地轰击着周围的塔影。
但那些塔影被打散之后，又会立刻重新凝聚，仿佛无穷无尽。
这是鸿蒙祖塔最强大的封禁之术，一旦被困住，除非施术者主动解除，否则就只能凭借绝对的力量强行破开。
魂天帝的力量虽强，但他刚刚完成吸收，对归一天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掌握，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足以破开这个封禁的威力。
孟轩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维持这个封禁阵法对他的消耗极大，体内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经脉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地支撑着。
快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儿，魂天帝就会被彻底压制住。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气息忽然从孟轩身后袭来。
孟轩心中一惊，猛地侧身闪避。
一道黑色的利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在他的金色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转过头，看到那个黑袍使者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胸口被孟轩打出的凹陷竟然已经恢复了，紫色的毒雾也被逼出了体外。
那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着，充满了怨毒。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黑袍使者的声音沙哑而阴冷。
孟轩的心沉了下去。
前有魂天帝，后有黑袍使者。
他被夹在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