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地宫迷踪与生死一线
石门在身后无声关闭的刹那,四人的心都沉了一下。退路已绝,唯有向前。
手电和头灯的光束刺破前方浓厚的黑暗,照亮了一条向下延伸的、宽阔而规整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是打磨平整的青石,上面雕刻着一些模糊的壁画,内容似乎是狩猎、宴饮、出行等场面,人物穿着清朝早期的服饰。空气冰冷,带着浓重的尘土和一种类似陈旧香料混合着淡淡腥气的味道。
“跟紧,注意脚下和墙壁。”迈克低声提醒,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在前面探路。他的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地面和墙壁,寻找可能的机关痕迹。
菲菲紧随其后,手里拿着罗盘,但罗盘指针在这里乱转,显然地下有强烈的磁场干扰,或者有别的力量影响了方向感知。晓晓紧张地跟在菲菲身后,一手拿着手枪,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菲菲的背包带。方阳殿后,不时回头张望,总觉得黑暗中有东西跟着。
甬道很长,一路向下,坡度平缓。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甬道,呈“Y”字形分开,延伸向不同的黑暗深处。
“走哪条?”方阳问。
菲菲看了看罗盘,又看了看三条甬道,指向中间那条:“直觉。中间这条气流似乎稍微通畅一点,可能有出口。”
迈克没有异议,率先走入中间甬道。这条甬道比之前狭窄了一些,两侧的壁画内容也变得阴森起来,出现了许多鬼怪、地狱受刑的场景,雕刻手法粗犷狰狞,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又走了一会儿,空气开始变得有些浑浊,还夹杂着一丝甜腻的、令人头晕的气味。
“小心,可能有毒气或者致幻气体。”迈克立刻从背包里翻出简易防毒面具分给大家,“戴上,尽量少呼吸。”
刚戴上没多久,走在中间的晓晓,突然一把抓住前面的菲菲,声音带着哭腔:“菲菲姐!大……大色狼他……”
菲菲和迈克回头,用手电照向殿后的方阳。只见方阳此刻正端着枪,对着他们身后的黑暗,脸色煞白,眼神惊恐,嘴里还念叨着:“鬼……有鬼!青面獠牙!过来了!”
而在菲菲和迈克眼中,方阳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黑暗的甬道。
“方阳!你看花眼了!什么都没有!”菲菲喝道。
“不!真的有!好几个!拿着菜刀!”方阳似乎完全没听到,反而对着空气做出射击的动作,但因为没看到具体目标,枪口胡乱晃动。
“是致幻气体!他产生幻觉了!”迈克立刻明白过来,“快,按住他!别让他乱开枪!”
菲菲和迈克扑上去,合力夺下方阳的枪,将他按在墙壁上。方阳剧烈挣扎,力气大得惊人,眼神涣散,嘴里胡言乱语。
“晓晓!用清心符!”菲菲对吓得手足无措的晓晓喊道。
晓晓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随身小包里翻出一张菲菲之前给她的“清心定神符”,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啪”地一下拍在方阳额头上!
符纸贴上,方阳身体猛地一震,挣扎的力气小了一些,眼神也恢复了些许清明,但依旧充满恐惧:“刚……刚才……好多鬼……”
“是幻觉!气体有问题!集中精神,别被它影响!”菲菲大声说,同时自己也感觉有点头晕,连忙默念静心咒。
看来防毒面具也不能完全过滤这种可能混合了特殊植物或矿物成分的致幻气体。四人不敢停留,架着还有些腿软的方阳,加快脚步向前。
又走了一段,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四方形的石室。石室中央,赫然堆放着十几具白骨!白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灰,但从残留的金属饰物看,似乎是古代的士兵,也可能是殉葬者或者盗墓贼。这些白骨姿态各异,有的互相纠缠,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还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其痛苦和恐惧的事情。
而在石室四周的墙壁下,靠着更多白骨,但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白骨的姿态,在四人手电光扫过的瞬间,似乎……动了一下!
“我靠!骨头……骨头动了!”方阳刚缓过来一点,又吓得差点跳起来。
“别慌!可能是光线和影子造成的错觉,或者……”菲菲的话没说完,就见离他们最近的一具靠在墙边的骷髅,那空洞的眼眶里,突然“腾”地燃起了两点幽绿色的鬼火!紧接着,它那只剩下骨头的手臂,竟然缓缓抬了起来,指向他们!
与此同时,石室里其他几十具骷髅,眼眶中纷纷亮起绿油油的鬼火,发出“咔嚓咔嚓”骨头摩擦的声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它们有的手里还握着锈蚀的刀剑,有的则直接张着骨爪,朝着四人包围过来!
“妈的!真活了!”迈克骂了一句,毫不犹豫地举枪射击!“砰!”沙漠之鹰的巨响在石室中回荡,一发子弹将最近的那具骷髅头打得粉碎!骷髅失去头颅,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但更多的骷髅已经围了上来!它们动作僵硬但数量众多,从四面八方逼近。
“开枪!打碎它们的脑袋或者脊椎!”菲菲也拔出手枪,冷静地点射。西格绍尔的精度很高,几乎枪枪爆头。
晓晓吓得尖叫,闭着眼睛胡乱开枪,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火星。方阳也强忍恐惧,用格洛克对着骷髅群扫射,子弹打在骨头上发出“噗噗”的闷响,碎骨纷飞。
枪声、骨骼碎裂声、尖叫声在石室中混成一团。这些骷髅似乎并不十分坚固,子弹能轻易打散它们,但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被打散的骨头,竟然还在微微颤动,似乎还想重新组合!
“不能纠缠!节约子弹,找出口!”迈克一边开枪一边观察石室。石室除了他们进来的甬道,对面似乎还有两个黑黢黢的洞口。
“去左边那个!”菲菲指向一个气流似乎更强的洞口。
四人边打边撤,朝着左边洞口移动。子弹很快消耗,尤其是方阳的格洛克,19发弹匣很快打空,他手忙脚乱地更换弹匣。晓晓的贝雷塔子弹也所剩无几。
就在他们即将冲进左边洞口时,石室地面突然一震!只见中央那堆纠缠的白骨下,猛然站起一个体型格外高大、身披残破铠甲的骷髅!它眼眶中的鬼火是暗红色的,手里还提着一把锈迹斑斑但依然巨大的鬼头刀!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挥刀就朝着殿后的方阳劈来!
刀风呼啸!方阳根本来不及躲闪!
“小心!”迈克怒吼,回身一枪!沙漠之鹰的子弹打在骷髅将军的胸口,将其胸骨打碎一片,但没能阻止它的刀势!
千钧一发之际,菲菲猛地将方阳推开,自己则被刀锋擦过肩膀,防寒服瞬间被划开,鲜血涌出!
“菲菲姐!”晓晓惊叫。
“我没事!快进洞!”菲菲忍痛,对着骷髅将军连开数枪,子弹打碎了它的肩胛骨和部分肋骨,它动作一滞。
四人趁机连滚带爬冲进了左边的洞口。骷髅将军和其余骷髅追到洞口,却仿佛被无形的界限阻挡,只能在洞口徘徊,发出不甘的“咔咔”声,没有追进来。
洞口后面,是一条更加狭窄、陡峭向上的石阶。四人不敢停留,互相搀扶着,沿着石阶拼命往上爬。直到听不到后面的声音,才停下来喘息。
菲菲检查肩膀的伤,刀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迈克用急救包快速给她消毒包扎。
“谢了,菲菲。”方阳惊魂未定,又是后怕又是感激,同时也很心疼。
“下次机灵点。”菲菲脸色有些苍白,但语气平静,“这古墓比想象的凶险。那些骷髅,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被某种邪术或者阴气驱动,成了守墓的‘骨兵’。”
处理完伤口,稍作休整。他们沿着石阶继续向上。石阶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在盘旋上升。空气却渐渐变得湿润,还能听到隐约的“哗哗”流水声。
“有水流声!可能有地下河!”迈克精神一振,有河就可能有出口!
加快脚步,又爬了约莫半小时,石阶到了尽头,前方再次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洞穴中央,果然有一条宽阔幽深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不知流向何处。洞穴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在手电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而最吸引他们目光的,是河对岸的景象。
河对岸,离水面约十几米高的悬崖峭壁上,竟然盛开着一片绚烂夺目、如同鲜血染就的红色花朵!那花朵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花茎顶着妖艳无比的花朵,花瓣反卷如龙爪,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仿佛自带光芒的红色,将那片崖壁映照得一片凄美诡异。
“那是……彼岸花?!”菲菲失声叫道。传说中开在黄泉路上、接引亡灵的花,又称曼珠沙华。它怎么会开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而且,看那规模和长势,绝非自然形成,倒像是……被人特意移植培育在此!
“看那里!”方阳指着彼岸花丛下方,靠近水面的地方。
只见那里,从他们这边的河岸,延伸过去一条粗大黝黑、锈迹斑斑的铁索桥!铁索似乎年代久远,只有两条主索,上面铺着稀疏的、早已腐烂大半的木板,在黑暗中晃晃悠悠,通往对岸的悬崖平台。
而在那铁索桥下方的幽深河水里,隐约可见两个巨大的、如同火车车厢般的黑影,正在缓缓蠕动、缠绕……那是两条巨蟒!它们浑身覆盖着黑亮如铁的鳞片,头部扁平,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小灯笼,散发着冰冷的凶光。它们似乎正在交配,庞大的身躯缠绕在一起,微微起伏,对岸上出现的几个不速之客暂时没有理会,但那种顶级掠食者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人窒息。
“我的老天……”晓晓看得腿都软了。前有诡异的彼岸花,下有正在“办事”的史前巨蟒,中间只有一条看起来随时会断的破铁索桥。
“那花……好像很邪门。”方阳吞了口口水。
菲菲盯着对岸那片妖艳的彼岸花,眼中光芒闪烁:“彼岸花,又称‘引魂花’、‘地狱之花’。在传说中,它有连接阴阳、唤醒记忆、甚至……保存魂魄的特殊力量。这种东西出现在古墓里,绝不是偶然。它可能和这座墓的某些秘密,甚至……和林雪的失踪有关。而且,”她看向迈克和方阳,“这种奇物,可遇不可求。以后我们处理某些特殊事件,或许用得上。”
迈克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采?”
“风险太大。”菲菲看着水下的巨蟒,“它们在交配,相对迟钝,但一旦被惊扰,攻击性会极强。而且铁索桥不安全。”
“那就不采了,赶紧找别的出路吧。”晓晓巴不得立刻离开。
“不,万一以后我们当中谁遇难了,有这花,还可以还魂。”菲菲摇头,眼神坚定,“既然遇到了,就不能错过。”
“需要计划。”迈克接过话茬,“方阳和我互相照应,过去采花。菲菲和晓晓在这边掩护,如果它们攻击,你们就开枪。我和方阳采几朵就立刻回来,不贪多。”
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说干就干。迈克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绳,一端牢牢系在河岸这边一块突出的巨石上,另一端做成简易安全带,系在自己和方阳腰间。
准备就绪。迈克和方阳深吸一口气,踏上了那摇摇欲坠的铁索桥。
“嘎吱……呀……”陈年的铁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晃动得厉害。脚下的木板很多已经酥烂,一脚踩上去就碎了,只能小心翼翼踩着铁索前进。下方十几米,就是幽深的地下河和那两条恐怖的巨蟒。
一步,两步……铁索晃得越来越厉害。方阳脸色发白,死死抓着旁边的铁索,手心全是汗。迈克相对镇定,但也是全神贯注。
对岸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片彼岸花,妖红似血,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摇曳,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带着淡淡甜腥的香气。
水下的巨蟒似乎察觉到了上方的动静,缠绕的动作微微一顿,其中一个巨大的蛇头昂起了一些,冰冷的竖瞳朝着铁索桥方向“看”了过来。
“快!”菲菲在对岸低喝。
迈克和方阳加快速度,终于踏上了对岸的岩石平台。平台不大,紧挨着那片彼岸花。近距离看,这花更加妖异美丽,却也更加让人心底发寒。
两人不敢耽搁,迅速用匕首小心地挖了几株相对完整、连根带花的彼岸花,用准备好的防水袋装好,塞进背包。
“够了!撤!”迈克低声道。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再次踏上铁索桥返回时,异变陡生!
水下的两条巨蟒,似乎被彻底惊动,或者说,它们的“好事”被打扰了!两条巨蟒同时发出低沉愤怒的嘶鸣,猛然分开!巨大的蛇头高高昂起,冰冷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平台上的两人,以及铁索桥!
其中一条巨蟒,粗壮如水桶的蛇身猛地一弹,巨大的头颅如同炮弹般,朝着刚刚踏上铁索桥的方阳噬咬而来!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里面的獠牙在幽光下闪着寒芒!
“小心!”对岸的晓晓尖叫。
“开枪!”菲菲厉喝,同时举枪对着巨蟒的眼睛射击!晓晓也对着巨蟒庞大的身躯胡乱开枪。
子弹打在巨蟒身上,立刻出血了,但巨蟒体型太大,似乎没多大用处,反而更加激怒了它!巨蟒不顾枪击,速度不减,大口已经罩向方阳!
方阳魂飞魄散,摇晃的铁索桥上,根本无处可躲!眼看就要被一口吞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对岸的菲菲,猛地从拔出了信号枪!这是用于求救和照明的高亮度信号弹!
她几乎想都没想,对准那条巨蟒张开的、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扣动了扳机!
“咻……啪!!”
一颗炽亮无比、拖着尾焰的红色信号弹,如同小型流星,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巨蟒的喉咙深处!
“嘶昂……!!!”
巨蟒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点的、震耳欲聋的惨嚎!信号弹在它相对脆弱的口腔和食道内燃烧,带来的剧痛和灼烧感是毁灭性的!它疯狂地甩动头颅,撞在了旁边的岩壁上,碎石纷飞!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失控,又狠狠撞在了旁边另一条正要攻击的巨蟒身上!
两条巨蟒顿时纠缠翻滚在一起,跌跌撞撞,一同摔进了幽深湍急的地下河中,激起冲天水花,然后被汹涌的河水冲向了下游深处,只留下逐渐远去的痛苦嘶鸣和翻腾的水花。
铁索桥上,方阳被巨蟒甩头带起的劲风刮得差点掉下去,死死抓住铁索才稳住。迈克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快过来!”菲菲在对岸大喊。
两人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冲过了剩下的铁索桥,回到了对岸。一上岸,就瘫坐在地,心脏狂跳,后怕不已。
“菲菲姐……你太牛了!”晓晓看着菲菲手里的信号枪,佩服得五体投地。
“运气好。”菲菲也松了口气,刚才那一下实在是险到极点,如果信号弹打偏,或者巨蟒没张嘴,后果不堪设想。
休整片刻,四人不敢在此久留。沿着地下河下游的方向前进。既然河水是流动的,下游很可能有出口。
这一走,又是漫长而艰难的跋涉。地下河道崎岖不平,时宽时窄,有时需要涉水,有时需要攀爬。路上,他们又看到了几处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巨大的、粘稠的蜘蛛网挂在岩壁之间,网上粘着一些小型动物的骸骨,甚至……还有一具半腐烂的人类尸体,被裹得如同木乃伊,显然是不久前遇难的盗墓贼。不远处,几只脸盆大小、毛茸茸的巨型蜘蛛正在虎视眈眈。
“绕过去!”菲菲头皮发麻。他们开枪惊退了蜘蛛,快速通过。
又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天光!还有“哗哗”的巨大水声!
加快脚步,冲出洞穴的刹那,刺目的天光让他们一时睁不开眼。适应之后,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瀑布边!瀑布从悬崖飞流直下,注入底下的深潭。而他们出来的洞口,就在悬崖边。
“终于……出来了!”晓晓看着头顶久违的天空,激动得想哭。
四人爬下悬崖。
“沿着河流下游走,一定能走出去。”迈克观察地形后判断。
四人沿着峡谷中的河流向下游走去。又走了大半天,峡谷逐渐开阔,地势变得平缓。傍晚时分,他们终于走出了峡谷,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坡地。回头望去,那片瀑布和悬崖早已隐藏在群山之后。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方阳看着完全陌生的山林,打开GpS,幸好卫星信号恢复了。定位显示,他们距离之前掉下去的“鬼见愁”峡谷,已经偏离了至少八十公里!在地下和峡谷中,他们不知不觉走了这么远。
天色已晚,无法赶路。他们在坡地找了处背风相对平整的地方,清理积雪,搭起帐篷。迈克和方阳打了两只肥硕的雪鸡。拔毛去内脏,用泥巴裹了,埋在火堆下的热灰里做“叫花鸡”。
躲在帐篷里,围着温暖的火堆,四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方阳忽然想起小时候语文课本里的一篇课文《大森林的主人》,讲的是猎人在大森林里如何生存,其中就有做叫花鸡。
“没想到,课本里写的是真的。”方阳感慨。
鸡肉烤熟,敲开泥壳,香气扑鼻。虽然除了盐,没有其他调料,但饿极了的四人觉得这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大兴安岭的夜晚,寂静寒冷。但帐篷里,火堆旁,四人挤在一起,分享着食物和经历,心中却充满了温暖和安心。虽然寻找林雪的任务彻底失败了,还差点把命搭在古墓里,但至少,他们活着出来了,还意外得到了彼岸花。
第二天,他们根据GpS定位,朝着停车的管护站方向跋涉。又走了两天,终于在傍晚时分,看到了熟悉的林业防火道,以及远处管护站那小小的木屋轮廓。
“回家了……”晓晓看着丰田酷路泽静静停在木屋旁,几乎要落下泪来。
在管护站休整一夜,给看站老人留了些钱,感谢他们的照顾。第二天一早,四人驾车,踏上了归途。
第五章:出乎意料的真相
一路无话。回到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推开晨曦事务所的门,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四人才真正有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但紧接着,就是巨大的失落和内疚。任务失败了。他们不仅没找到林雪,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带回来。白白收了人家十万定金,还差点全军覆没。
“给林先生打电话吧,说明情况,定金……我们退回去。”菲菲叹了口气。
方阳拨通了林致远留下的手机号。响了很久,无人接听。又打了几次,还是没人接。
“可能……在忙?或者……不想接我们电话?”晓晓猜测。
“去他家找找看。地址有留。”菲菲说。
按照林致远留下的地址,他们找到了位于城市高档别墅区的一栋独栋别墅。别墅很气派,带着花园,但此刻显得有点冷清。
按响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开门的是个七十多岁、穿着朴素但整洁、面容慈祥中带着深深疲惫和忧愁的老妇人。她身后还站着个同样年纪、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老先生。
“请问你们是……”老妇人疑惑地看着门外四个风尘仆仆、面带倦色的年轻人。
“您好,我们是晨曦事务所的。请问林致远先生和周文慧女士在家吗?我们是受他们委托,去大兴安岭……”菲菲话没说完。
老妇人和老先生脸色同时一变,老先生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老妇人眼圈瞬间红了。
“进来说吧。”老先生侧身让开。
四人进屋,在宽敞但装修风格沉稳的客厅坐下。老妇人给他们倒了茶,手还在微微发抖。
“你们……真的去了大兴安岭?为了找……‘小雪’?”老妇人声音哽咽。
“是的。林先生和周女士委托我们寻找他们失踪的女儿林雪。我们刚刚回来,很抱歉,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菲菲内疚地说。
“不,不怪你们……”老妇人泣不成声,“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是我们没看好致远和文慧,让他们……骗了你们。”
“骗了我们?”四人一愣。
老先生痛苦地闭上眼睛,缓缓说道:“我们是林致远的父母。致远和文慧,确实是我们的儿子儿媳。但是……他们根本没有女儿。”
“什么?!”四人如遭雷击,全都愣住了。
“没有……女儿?那林雪……”方阳结结巴巴。
“林雪,是他们幻想出来的。”老先生声音沙哑,“很多年前,致远和文慧因为年轻,被人引诱,染上了毒瘾。等我们发现时,已经晚了,身体和脑子都搞坏了,毒品严重损害了他们的神经,他们……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产生了妄想。不知怎么的,就幻想自己有个女儿叫林雪,在一次登山中失踪了。这个妄想越来越真实,他们甚至伪造了照片、资料,还跑去报警,组织过私人搜救……”
老妇人接着哭诉:“我们带他们看过很多医生,诊断为毒品导致的严重精神分裂症,伴有顽固的被害妄想和关系妄想。治疗很困难,时好时坏。前段时间他们病情相对稳定,我们还以为好转了,稍微放松了看管。没想到……他们竟然偷偷跑出去,还拿着伪造的资料,找到你们……给你们编了这么一个故事……那十万,是他们偷拿了老头子的卡……”
菲菲四人听完,面面相觑,久久无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愤怒,不是被欺骗的恼火,而是一种深深的荒谬、悲哀,以及……后怕。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深入大兴安岭绝地,在古墓里与骷髅巨蟒搏命,竟然是因为两个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妄想?
“那……他们现在人在哪里?”菲菲问。
“昨天被我们强行送进了精神病院封闭治疗。”老先生疲惫地说,“钱我们会补偿你们的。对不住,真的对不住,让你们白跑一趟,还遇到危险……”
菲菲摇摇头,把定金还给二老:“钱不必了……也怪我们,疏忽大意了,希望他们能早日康复。”
从林家那栋气派却笼罩着悲伤的别墅出来,四人走在回事务所的路上,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冬夜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但比不上心里的那股憋屈和郁闷。
“这叫什么事儿啊!”晓晓终于忍不住,先打破了沉默,踢飞了脚边一个小石子,气鼓鼓地说,“咱们差点被座山雕抓、被老虎吃、掉进古墓、被骨头架子追、被大蟒蛇咬!结果呢?雇主是俩神经病!女儿是幻想出来的!咱们差点把命搭进去,就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晓晓!”菲菲皱眉制止她,虽然她心里也不好受。但人家父母还在悲痛中,这样说不太合适。
“菲菲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晓晓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但委屈更甚,“我就是……就是觉得太冤了!白跑一趟,还……”
“不算完全白跑。”迈克沉稳的声音响起,他拍了拍晓晓的肩膀,“至少,我们都活着回来了。而且,经历了这些,我们更了解彼此,也积累了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和战斗经验。这些,是钱买不来的。”
菲菲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空气让她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她停下脚步,看着三个伙伴,语气郑重地说:“迈克说得对,人没事就是万幸。但这次教训,我们必须记住,刻在脑子里。从今往后,但凡接取涉及远途、危险区域、或者酬金异常高昂的委托,在出发前,必须对雇主进行尽可能深入的背景调查。包括但不限于:社会关系核实、经济状况评估、心理健康状况侧面了解,甚至通过一些合法渠道查询其是否有不良记录或精神病史。不能再像这次一样,仅凭一面之词和一张照片,就贸然深入险地。”
方阳闷闷地点头:“谁能想到看着那么体面、说话那么诚恳的两个人,会是……唉。精神分裂症患者,真的和正常人没两样。”
“所以更要小心。”菲菲总结道,“我们的工作本身就伴随着危险,不能再被虚假的信息引入绝境。这次运气好,下次呢?”
气氛依旧有些压抑。虽然道理都懂,但一想到大兴安岭的冰天雪地、古墓里的生死一线,最后却是一场空,任谁心里都像堵了块石头。
就在这沉闷的当口,方阳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忽然露出一种古怪的、混合着心虚和得意的表情,他搓了搓手,左右看看,然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那个……其实吧,咱们这趟……也不算完全白跑,啥也没落着……”
“嗯?”菲菲、晓晓、迈克都看向他。
方阳挤眉弄眼,从外套口袋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纸包着的东西。
纸中央,赫然是一个小金碗!造型古朴,碗壁厚实,掂在手里沉甸甸的,碗沿和碗底雕刻着简洁的云雷纹,虽然沾了些泥土,但在灯光下依然折射出内敛而诱人的金色光泽。正是他在古墓里,经过那堆散落着各种器物的陪葬品角落时,鬼使神差顺手揣进怀里的那个。
“我靠!大色狼!你什么时候顺的?!”晓晓眼睛瞬间瞪大了,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兴奋。
“嘿嘿,就……在古墓里,路过那堆瓶瓶罐罐的时候,我看这个最实在,就……揣兜里了。一直没敢说,怕你们说我。”方阳嘿嘿笑着,把金碗递给菲菲,“老总,你看看,纯金的吧?这分量!这做工!肯定是清朝的老物件!老值钱了!”
菲菲接过金碗,入手冰凉沉重,仔细看了看纹路和工艺,点点头:“确实是老金器,工艺风格符合清代早期特征。保存得还算完整。这东西……算是冥器,不过既然带出来了,处理得当,应该价值不菲。”
“大色狼!”晓晓扑过来,作势要掐他脖子,“你这个可恶的家伙!这么重要的事,居然瞒了我们一路!现在才说!害我刚才还那么郁闷!说!是不是还想独吞!”
“我哪敢啊!”方阳一边躲一边笑,“我这不是看大家情绪低落,才拿出来活跃活跃气氛嘛!再说了,我这不是上交组织了吗?”
“算你识相!”晓晓抢过金碗,爱不释手地摸着,眼睛里仿佛已经看到了用它换来的各种美食和新手机。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迈克,此时也嘴角微扬,“金碗或许值钱,”迈克用他生硬但清晰的中文说:“但我觉得,我们这趟最大的收获,是彼岸花。菲菲说过,那是无价之宝。”
听到彼岸花,菲菲的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没错。彼岸花,又称引魂之花、幽冥之花。在玄学领域,它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能保存魂魄、稳固灵体、甚至在某些禁忌法术中充当媒介。这东西举世难寻,我们能在那种情况下得到,确实是天大的机缘。”
“金碗!彼岸花!”晓晓举着金碗,脸上笑开了花,眼睛眯成一条缝,“哈哈!这么说咱们这趟赚大发了!虽然没佣金,但有古董,有宝贝!不亏不亏!”
方阳也眉开眼笑:“就是!刚才那点郁闷算个啥!走走走,赶紧回事务所!我得好好研究研究这个金碗能卖多少钱!还有,饿死了,我要吃火锅!庆祝咱们劫后余生,还发了笔横财!”
“你就知道吃!”晓晓习惯性怼他,但脸上也是笑意盎然,“不过……火锅这个提议,我举双手赞成!”
“我同意。”迈克也举手。
菲菲看着重新活跃起来、斗嘴打闹的三人,又看看晓晓捧着的金碗,心中那点残留的郁闷和挫败感,也渐渐被一种温暖和释然取代。
是啊,虽然过程荒诞危险,结局出人意料。但他们四个都平安回来了,这就是最大的幸运。而且,阴差阳错之下,他们还收获了珍贵的经验和宝物。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意外和转折,重要的是,他们始终在一起,能一起面对,一起承担,也能一起在挫折后,找到继续欢笑前行的理由。
“好,回事务所。”菲菲接过金碗收起来,脸上露出笑容,“吃火锅。方阳请客。”
“啊?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你藏私房钱(金碗)!”
“我上交了!”
“那也得请客压惊!”
“黑心资本家!”方阳一脸生无可恋。
四人笑闹着,脚步轻快地朝着那盏属于他们的、温暖而熟悉的灯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