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富二代的奇葩悬赏
回到晨曦事务所已经半个月了,有了一千万英镑的巨款,菲菲给每人发了三万块奖金。
晓晓把之前看中但舍不得买的限量版手办、小裙子、新电脑全搬回了家;方阳给自己换了一套顶级电竞装备,还买了把定制开山刀;迈克更新了全套战术装备;小雅用奖金给事务所书架添了些书;菲菲则添置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和古籍。
但有钱归有钱,该接的委托还得接。毕竟,晨曦事务所的宗旨是:解决常人无法解决的麻烦。
这天下午,事务所里一片懒洋洋的气氛。方阳在电脑前打游戏,嘴里嚷嚷着:“上啊!打野你行不行啊!”迈克在修那台老电视机,动作一丝不苟。晓晓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吃着土豆片,脚翘在茶几上。小雅在整理最近的账目。菲菲则在里间研究新得来的古籍。
“欸!你们快来看这个!”晓晓突然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把手机屏幕怼到众人面前。
手机上是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标题很醒目:《悬赏!真正的勇士敢来挑战吗?城外西山“棺材房”住一晚,一个人五万,两个人一万!》
帖子内容如下:
“本人张子豪,最近实在无聊透顶,钱多得没处花。听说西山半山腰有栋老房子,造型奇特,像个大棺材,当地人叫它‘棺材房’。这房子邪门得很,据说晚上闹鬼,以前住进去的人都吓半死。现悬赏勇士前去挑战:敢一个人去住一晚的,第二天天亮出来,拍视频为证,当场转账五万!两个人的话,就给一万!为啥人越多钱越少?废话,人多壮胆呗,难度降低了!只限今晚!有意者私信联系,先到先得!pS:必须是活人进去,活人出来,缺胳膊少腿精神失常的不算啊!”
下面还附了几张照片:一栋孤零零矗立在荒山腰上的老式砖瓦房,房子确实建得奇怪,长方形,两头窄中间宽,屋顶是平的,刷着暗红色的漆,远远看去,真像一口放大版的棺材。周围杂草丛生,树木枯槁,透着股阴森气。照片拍摄时间都是傍晚,更添诡异。
“棺材房?这名字真够晦气的。”方阳凑过来看,“一个人五万?两个人一万?这富二代脑子有坑吧?”
“你懂啥,这叫营销策略!”晓晓翻了个白眼,“一个人去,那得多大胆子?给五万都未必有人敢。两个人去,互相壮胆,难度降低,所以只给一万。这富二代还挺精的。”
“西山那地方我知道,”小雅也凑过来,“挺偏的,以前好像是乱葬岗,后来迁坟了,但那地方阴气一直很重。这棺材房我也听说过,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一个怪人建的,那人好像懂点风水,但又故意把房子修成棺材样,说是要‘以阴养阴’,结果房子盖好没多久,他就暴毙了。后来几任房主也都出了事,房子就荒废了,成了远近闻名的鬼屋。”
“这么邪门?”方阳摸着下巴,眼珠子开始转,“一个人五万……两个人一万……要是咱们去两个人,一晚上就能赚一万,这钱来得轻松啊!”
“轻松?”晓晓嗤笑,“你没听小雅姐说吗?那地方邪门得很!以前住进去的非死即疯!为了区区一万块,冒这个险,值吗?”
“怕什么!”方阳挺起胸膛,“咱们是谁?晨曦灵异事务所!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挪威的史前恐龙都扛过来了,还怕区区一个鬼屋?再说了,不是有迈克吗?咱俩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迈克修电视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方阳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有“你要作死别拉上我”的意思。
“有迈克这杀人机器在,怕啥?”方阳一把搂住迈克的肩膀,继续叭叭,“迈克,前特种兵,杀气重,鬼见了都绕道走!再说了,咱们跟老总学了这么久,什么驱鬼符、辟邪咒也学了几手,正好实践一下!一万块呢!够咱们吃多少顿火锅了!”
迈克依旧沉默,但动作慢了下来,似乎在权衡。
“大色狼,我看你就是想钱想疯了!”晓晓撇嘴,“再说了,菲菲姐能同意吗?”
这时,菲菲从里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罗盘,显然刚才也在关注他们的讨论。
“老总!你来得正好!”方阳赶紧凑过去,把手机递给她看,“你看这个悬赏,我跟迈克想去试试!一晚上一万块呢!”
菲菲接过手机,仔细看了帖子内容和照片,又闭上眼睛,手指掐算了几下,还拿着罗盘对着西山方向感应了片刻。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睛,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样,菲菲姐?那地方是不是特凶?是不是有厉鬼?”晓晓兴奋地问,她就爱看方阳吃瘪。
菲菲摇摇头,语气平淡:“阴气是有点重,毕竟是乱葬岗旧址,房子造型也聚阴。但……我没感应到有什么大凶之物,至少现在没有。就是些无主的孤魂野鬼,游荡的阴气,最多让人做做噩梦,产生点幻觉。体质弱点的人可能会病一场。”
“你看!我就说嘛!”方阳一拍大腿,得意洋洋,“老总都说没大事!就是些孤魂野鬼,怕个球!咱俩阳气旺,去了说不定还可以给它们送温暖呢!”
“不过,”菲菲话锋一转,看着方阳和迈克,“阴气侵体,终归伤身。即便没有厉鬼,一晚上待在那地方,对精神也是损耗。而且,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
“能有什么突发状况!”方阳拍着胸脯,“老总,你就放心吧!我跟迈克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们学了这么久,正好检验一下学习成果!一万块呢!不要白不要!”
迈克也终于开口,言简意赅:“试试。”
菲菲看看两人,又看看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晓晓和小雅,忽然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行,你们想去就去吧。”菲菲把手机还给晓晓,“不过,安全第一。带上我给的护身符,还有强光手电。别逞强,感觉不对就撤。还有,不行就给我打电话。”
“得令!”方阳兴奋地跳起来,“老总万岁!迈克,走!联系那个傻……咳咳,联系那位张公子!”
看着方阳兴冲冲去联系发帖人,迈克默默收拾装备的背影,晓晓凑到菲菲身边,小声问:“菲菲姐,你真让他们去啊?那地方……真没事?”
菲菲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里闪过一丝促狭:“没事。死不了,不过……让他们吃点苦头也好,免得整天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有些事,不亲身经历一下,是不知道怕的。”
小雅担忧地说:“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菲菲抿了口茶,“我算过了,他俩今晚有惊无险,顶多受点惊吓,但无大碍。年轻人,总要历练历练。”
晓晓恍然大悟,贼兮兮地笑了:“菲菲姐,你好坏哦!不过我喜欢!是该让这俩家伙长长记性!最近他们都飘了。”
很快,方阳联系上了那个叫张子豪的富二代。对方听说真有人敢接,而且还是两个人,兴奋得不行,当即表示只要他们敢去,拍下全过程,第二天活着出来,一万块立马到账。还“贴心”地表示,可以派人送点“壮胆物资”过去,被方阳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开什么玩笑,他们是专业人士!用得着壮胆物资?
约定好时间,方阳和迈克开始摩拳擦掌地准备。
“护身符,多带几个!老总画的,管用!”
“强光手电,带俩!照鬼眼睛!”
“手机,测试一下,信号好不好?”
“工兵铲带上!物理驱鬼!”
“再带点朱砂粉、糯米、黑狗血……哦,黑狗血没有,那就用迈克的血,迈克杀气重,他的血说不定比黑狗血还辟邪!”
迈克面无表情地看了方阳一眼,默默把工兵铲擦得更亮了。
看着两人像要去郊游一样兴奋地准备,晓晓靠在门框上嗑瓜子,凉凉地说:“呦~大色狼还挺积极,别忘了带尿不湿,免得吓尿了没裤子换。”
“滚蛋!你才吓尿呢!”方阳回怼,“等着哥明天拿钱回来,请你们吃大餐!”
“切,别明天缺胳膊少腿地回来,还得给你叫魂。”晓晓一脸嫌弃。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方阳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傍晚,两人全副武装地出发了。方阳背了个大登山包,里面塞满了各种“驱鬼装备”,腰上别着工兵铲,脖子上挂着好几个护身符。迈克则轻装简行,只背了个战术背包,带了必要的装备、匕首和食物饮水,但眼神锐利,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菲菲给了两人一人一个叠成三角形的黄符:“贴身放好,关键时候能保你们一次。记住,遇事别慌,你们学的静心咒、金光咒,关键时刻念一念,有用。”
“放心吧老总!看我们手到擒来!”方阳把黄符塞进贴身口袋,拍得啪啪响。
“小心。”菲菲点点头。
“迈克哥,方阳哥,注意安全啊!”小雅挥手。
“记得拍清楚点!我要看你们被吓哭的样子!”晓晓挥着手,笑得不怀好意。
两人在晓晓的“祝福”和小雅担忧的目光中,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打车直奔西山。
2. 棺材房惊魂夜
西山在城郊,出租车开到山脚下就不愿上去了,说那地方邪性,晚上不敢去。方阳和迈克只好付钱下车,徒步上山。
此时天色已晚,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也被群山吞没,天空变成深蓝色,几颗惨淡的星子开始闪烁。山风呜咽,吹得路边的荒草和枯树簌簌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上山的路是条年久失修的土路,坑坑洼洼,两旁是影影绰绰的树林,在暮色中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这地方……气氛很到位啊。”方阳紧了紧衣领,打开强光手电,一道光柱刺破黑暗。
迈克没说话,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走了大概半小时,山路越来越陡,树林越来越密。根据富二代发来的定位,棺材房就在前面不远了。
果然,拐过一个弯,那栋着名的“棺材房”就出现在视野中。
即使在照片上看过,亲眼所见还是让人心头一凛。房子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荒地上,周围十几米内寸草不生,只有裸露的黑色泥土。房子是老旧的红砖砌成,因为年代久远,砖块颜色暗沉,像干涸的血。造型正如其名,长方形,两头微微收缩,中间凸起,平顶,刷着斑驳的暗红色油漆,在朦胧的夜色下,真像一口巨大的、竖起来的棺材。窗户很小,黑洞洞的,像棺材上挖出的窥视孔。一扇厚重的、掉漆的木门紧闭着,门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残破的黄色符纸,在夜风中无力地飘动。
房子周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混合着泥土和霉变的气息。温度似乎也比周围低了几度,阴风阵阵,吹得人起鸡皮疙瘩。
“咕咚。”方阳咽了口唾沫,刚才的豪情壮志消散了一半,“这地方……风水是真差。背阴,聚煞,门前无路,死气沉沉。难怪闹鬼。”
“钥匙在门口石头下。”迈克言简意赅,已经走到了门口,在门旁一块松动的大石头下,摸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钥匙,还有一个运动相机。
“还真准备齐全。”方阳接过运动相机,别在胸前,调整好角度,“好了,开始录像。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位于着名的西山棺材房前,接下来,我和我的搭档迈克,将进入这栋传说中的鬼屋,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是勇士,就给我们点个赞!”
迈克没理会方阳的“直播开场白”,用钥匙打开了那把沉重的大锁。锁簧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推开木门,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方阳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用手电照进去。
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大约五六十平米,地面是水泥的,积了厚厚一层灰。墙壁斑驳,露出里面的红砖,有些地方墙皮大片脱落。大厅里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的木板和杂物。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残破的、看不清内容的画框,玻璃碎了,画布也褪色破烂。两侧各有一个门洞,通向里面的房间。天花板上吊着一根电线,末尾挂着一个光秃秃的灯泡,早就坏了。
整个房子给人的感觉就是空、旧、破、冷,还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了。
“好像……也没啥嘛。”方阳强作镇定,迈步走了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就是脏了点,破了点。看来传言都是吓人的。”
迈克也跟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关门声“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让两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先检查一下。”迈克说着,端着强光手电,开始仔细检查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方阳也学着他的样子,检查另一边。
大厅没什么异常,除了灰尘就是破烂。两人又分别检查了左右两个里间。左边一间似乎是卧室,同样空空如也,只有墙角一张破旧的木床,床板都塌了。右边一间像是厨房,有一个破烂的灶台,上面还放着一口生锈的铁锅。
“看来真没什么。”方阳胆子又大了起来,“就是栋破房子。那些说闹鬼的,估计是自己吓自己。咱们今晚就在大厅打个地铺,凑合一晚,明天拿钱走人!”
“嗯。”迈克点点头,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未放松。他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窗户。窗户是木框的,玻璃基本都碎了,用木板钉死了一半。外面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女人在哭。
“有点冷,生堆火吧。”方阳提议。一来取暖,二来火光能驱散一些黑暗带来的心理压力。
两人在房子旁边捡了些枯枝,在大厅中央清理出一块地方,用碎石围了个简易火塘,点燃了枯枝。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起来,带来光明和温暖,驱散了部分寒意,也让房子里看起来不那么阴森了。
“好了!有火了!鬼都怕火!”方阳得意地坐在火堆旁,从背包里拿出面包、香肠和矿泉水,分给迈克,“先填饱肚子。长夜漫漫,吃饱了才有力气驱鬼!”
两人就着火光,吃着简单的晚餐。火光跳动,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巨大影子,乍一看,像有什么东西在墙上蠕动。
“迈克,你说,这里到底有没有鬼?”方阳啃着面包,忽然问道。
“应该有。”迈克言简意赅。
火光噼啪作响,窗外风声呜咽。吃饱喝足,倦意袭来。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轮流守夜,方阳守前半夜,迈克守后半夜。
方阳把睡袋铺在火堆旁,迈克则靠墙坐着,闭目养神,但耳朵竖着,时刻警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渐深,山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即使有火堆,寒气也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方阳裹紧外套,盯着跳动的火焰,努力驱散睡意。
墙上,他和迈克的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随着火焰摇曳而晃动,时而扭曲,时而膨胀,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呼……”一阵穿堂风从破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吹得火苗猛地一歪,差点熄灭。墙上两人的影子也剧烈地晃动、拉长,瞬间变得张牙舞爪!
“我靠!”方阳吓得一激灵,差点跳起来。定睛一看,只是风吹火苗,虚惊一场。他拍拍胸口,暗自嘲笑自己胆子变小了。
但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对面那扇通向里屋的门洞,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嗯?”方阳猛地转头,用手电照过去。门洞里空空如也,只有黑暗。
“眼花了?”方阳嘟囔着,揉了揉眼睛。
然而,当他转回头,继续盯着火堆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从四面八方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他忍不住又用手电扫视四周。墙壁斑驳,影影绰绰,一切如常。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迈克,迈克,你睡了吗?”方阳小声叫迈克。
“没。”迈克闭着眼回答。
“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迈克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然后摇摇头:“没有。你太紧张了。”
“可能吧……”方阳讪讪地,但心里的不安却在蔓延。
他又坐了一会儿,尿意上涌。
“我去放个水。”方阳起身,拿起手电,朝门口走去。房子没有厕所,只能去外面解决。
“别走远。”迈克叮嘱。
“知道。”方阳拉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阴冷的山风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走到房子侧面,离火堆的光亮有段距离,对着草丛开始方便。
山风呜咽,草丛簌簌作响,远处树林里传来不知名夜鸟的怪叫,一声声,像小孩在哭。方阳心里发毛,只想赶紧解决完回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沙沙”声,像是脚步声。
“迈克?是你吗?”方阳回头,用手电照去。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杂草在风中摇晃。
“听错了?”方阳嘟囔着,提上裤子,准备回去。
忽然,他的手电光扫过棺材房的墙壁,猛地定格!
只见那暗红色的墙壁上,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似乎浮现出了一张模糊的、惨白的人脸!那人脸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他!
“卧槽!”方阳吓得魂飞魄散,手电都差点掉地上。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斑驳的砖痕。
“幻觉……一定是幻觉……这地方太邪门,心理作用……”方阳自我安慰着,但心脏却砰砰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不敢多待,几乎是跑着冲回了房子里,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怎么了?”迈克察觉到他不对劲,站了起来。
“没……没什么……外面风大,有点冷。”方阳不想承认自己被吓到了,强作镇定地回到火堆旁坐下,但脸色有些发白。
“看到什么了?”迈克盯着他。
“可能……眼花了,看到墙上好像有张脸……”方阳声音有点发虚。
迈克闻言,立刻拿起手电,走到方阳刚才看的墙边,仔细检查。墙壁就是普通的红砖墙,有些污渍和裂纹,但绝不像人脸。
“心理作用。”迈克得出结论。
“可能吧……”方阳喝了口水,压压惊。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两人都开始觉得,这地方真的不太对劲。
先是火堆。明明没有风,火焰却开始无风自动,左右摇曳,颜色也时而发黄,时而发绿,映得两人的脸也绿油油的,十分诡异。
接着,是温度。火堆明明烧得很旺,但周围的空气却越来越冷,那种冷不是山风的凉,而是阴森森的、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方阳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
然后,是声音。除了风声,他们开始听到一些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女人低低的啜泣,又像是小孩咯咯的轻笑,还夹杂着模糊的、仿佛从很远地方传来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其中的怨毒和悲切。声音忽远忽近,有时在屋外,有时就在墙后,有时……仿佛就在耳边!
“迈克……你听到了吗?”方阳声音发颤,抓紧了手里的工兵铲。
“嗯。”迈克脸色也凝重起来,他拔出了匕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黑暗的角落。那些声音,他也听到了,不是幻觉。
“是……是风声吧?”方阳还在自我安慰。
“不是风。”迈克肯定地说。风声和这种声音,他分得清。
“那……那怎么办?要不,咱们念个咒?老总教的静心咒?金光咒?”
“可以试试。”迈克收起匕首,盘膝坐下,双手结了个简单的手印,闭上眼睛,开始低声念诵菲菲教过的静心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方阳也赶紧盘腿坐下,结印念咒:“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别说,咒语一念,两人心中的恐惧感确实减轻了一些,那些诡异的声音似乎也微弱了些。但周围的阴冷感依旧,火苗依旧不正常地摇曳。
念了几遍,方阳觉得好像有点用,胆子又大了起来:“看来老总教的玩意儿真管用!什么妖魔鬼怪,在正道法术面前,都是纸老虎!”
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声音来自头顶的天花板,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楼板上!
“什么声音?!”方阳猛地抬头,用手电照向天花板。天花板是木板的,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腐烂变形。但此刻看去,并无异样。
“楼上……有东西?”方阳声音发干。这房子是平顶,哪来的楼上?
“这房子,是平房。”迈克冷静地指出。
“那刚才的声音……”
“可能是老鼠,或者木头热胀冷缩。”迈克给出合理推测,但手已经重新握紧了匕首。
“也对,荒郊野岭的,有老鼠正常。”方阳自我安慰。
但接下来的声音,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咚……咚……咚……”
缓慢、沉重、有节奏的敲击声,从天花板上传来。一下,又一下,仿佛有人在楼板上缓慢地踱步!而且,那脚步声正在移动,从房间的一头,慢慢走向另一头!
“卧槽!真他妈有东西!”方阳这下彻底毛了,抄起工兵铲,对着天花板大吼:“什么东西!装神弄鬼!给老子出来!”
脚步声停了。
但下一刻,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大厅那面挂残破画框的墙壁上,忽然开始渗出血迹!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从墙壁的裂缝中汩汩涌出,顺着墙面流淌下来,在墙上勾勒出扭曲的、像文字又像图案的痕迹!同时,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血……血!”方阳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别慌!”迈克也害怕极了,但还是厉喝一声,猛地从怀里掏出菲菲给的护身符,对着那面墙扔了过去!
黄符飘飘悠悠飞到墙边,在距离墙壁还有半米的时候,无风自燃!瞬间化作一团小小的金色火焰,撞在那“血迹”上!
“嗤啦……”
一声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墙上的“血迹”如同被灼烧的蜡一般,迅速融化、消失!那浓烈的血腥味也骤然变淡,只剩下一点淡淡的铁锈味。
而那黄符燃尽后的灰烬,飘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焦黑的印记。
“有……有用!”方阳见状,精神一振,“鬼怕符!迈克,再扔几张!”
“省着点用。”迈克颤抖着说,但眼神更加警惕。刚才那一下,他能感觉到,这房子里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而且数量可能不少。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口气,新的异变又起。
大厅中央的火堆,火焰猛地蹿高,颜色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绿油油的火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鬼域!而在那绿色的火焰中,似乎有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挣扎、哀嚎!
同时,那扇通向里屋卧室的门洞里,忽然飘出了一团白色的影子!那影子模糊不清,像是个人形,但又没有脚,飘在空中,晃晃悠悠地朝着他们飘来!伴随着影子,是一股刺骨的阴风,吹得火堆的绿焰疯狂摇曳!
“妈呀!真出来了!”方阳吓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抡起工兵铲,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何方妖孽!吃我一铲!”
说着,他闭着眼睛,一铲子朝着那白影拍了过去!
工兵铲穿过白影,拍了个空!那白影似乎只是雾气凝聚,被工兵铲带起的风一吹,就散开了些,但很快又重新凝聚,继续飘来!
“物理攻击没用!用咒!用符!”迈克反应极快,也掏出一张护身符,咬破指尖,将血抹在黄符上,然后朝着白影掷出!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这是菲菲教过的简易金光咒,配合指尖阳血和护身符,有一定驱邪效果。
沾染了阳血的黄符击中白影,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白影剧烈波动,发出一声尖细的、仿佛女人哭泣的惨叫,然后“噗”的一声,消散在空气中。同时,那幽绿色的火焰也恢复了正常的橘红色。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火苗正常跳动的声音,和两人粗重的喘息。
“成……成功了?”方阳惊魂未定,看着白影消失的地方,又看看迈克,“我们……把鬼打散了?”
“应……应该是。”迈克也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他能感觉到,刚才那白影并不强,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阴冷的感觉,并未消失。这房子里,还有东西。
“哈哈!我就说嘛!什么妖魔鬼怪,在咱们晨曦事务所双雄面前,都是土鸡瓦狗!”方阳见危险暂时解除,又开始嘚瑟起来,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我能驱鬼”的膨胀自信。
“别大意。”迈克提醒,但眼里也闪过一丝轻松。看来菲菲说得对,这里的鬼确实不厉害,一张符就能解决。
接下来的下半夜,虽然依旧不太平——天花板上的踱步声时有时无,墙上的“血迹”又冒出来两次,窗外偶尔有白影飘过,但总体上有惊无险。两人靠在一起,互相壮胆,用菲菲给的护身符、指尖血配合咒语,居然也一一化解了。
方阳甚至越战越勇,后来还敢对着黑暗处叫嚣:“来啊!还有谁!老子还没热身呢!”
迈克虽然没他那么浮夸,但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看来,对付这些孤魂野鬼,只要方法对路,也没那么可怕。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当第一缕天光透过破烂的窗户,照进这间阴森的“棺材房”时,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温度回升,阴冷感退去,奇怪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只有地上燃烧尽的火堆灰烬,和几张符纸烧过后留下的焦痕,证明昨晚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天亮了!我们成功了!”方阳顶着两个黑眼圈,但精神亢奋,对着胸前的运动相机比了个V字手势,“观众朋友们,看到了吗?棺材房一夜游,安全通关!什么闹鬼,都是唬人的!在真正的勇士面前,不堪一击!张公子,一万块,准备好哦!”
迈克默默收拾东西,检查了一下运动相机,确认录下了全过程,然后对方阳点点头:“走吧。”
两人离开棺材房,重新锁上门,把钥匙放回原处。清晨的山林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与昨晚的阴森恐怖判若两个世界。
“呼……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方阳伸了个懒腰,“不过说实话,昨晚那些鬼,也就那么回事,虚张声势。咱们随便念个咒,扔个符,就搞定了。看来咱俩已经出师了!以后这种小case,不用老总出马,咱俩就能搞定!”
“嗯。”迈克难得地表示了赞同。经过昨晚一战,他对自己的“道法”也有了信心。
两人下山,打车回城。路上,方阳就迫不及待地联系了那个富二代张子豪。张子豪听说他们真在棺材房住了一晚,还拍了视频,兴奋得不行,约他们在一家高档咖啡馆见面。
咖啡馆里,张子豪是个二十出头、染着黄毛、穿着骚包、一看就是纨绔子弟的年轻人。他看了方阳和迈克拍的视频,方阳还很“贴心”地配上了夸张的解说和音效,尤其是绿火、白影、血墙那段,看得他大呼小叫,直呼“牛逼!”“真勇士!”
“两位大哥,厉害!真厉害!”张子豪竖起大拇指,“那房子我找人打听过,邪门得很,之前也有几个自称胆子大的去试过,结果没到半夜就吓出来了,还有一个回去就发高烧说胡话。像你们这样住了一整晚,还……还跟鬼硬刚的,绝对是头一份!服!我张子豪服了!”
说着,他爽快地给了方阳和迈克一万块。“说好的一万,一分不少!视频我留下了,回头我发网上,让那帮孙子看看,什么叫真男人!”
“小意思!”方阳收到钱,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不是跟你吹,我们哥俩可是专业人士!这种小场面,洒洒水啦!”
“专业人士?”张子豪好奇,“两位大哥是……”
“咳咳,”方阳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实不相瞒,我们是晨曦灵异事务所的,专门处理各种……嗯,常规手段解决不了的麻烦。驱邪捉鬼,看风水,解厄运,都是我们的业务范围。”
“晨曦灵异事务所?没听过啊。”张子豪挠头。
“那是你孤陋寡闻!我们事务所那是深藏不露,一般人不接待!”方阳吹牛不打草稿,“这次要不是看你诚心,我们又正好缺钱……咳咳,又正好想为民除害,我们才不会接这种小儿科的委托。”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张子豪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又要了事务所的名片,说以后有“刺激”的事还找他们。
告别了张子豪,方阳和迈克揣着热乎的一万块,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了晨曦事务所。
3. 凯旋与膨胀
“我们回来啦!”方阳一脚踹开事务所的门,昂首挺胸,像得胜归来的将军。
“哟,还活着呢?”晓晓正在涂指甲油,头也不抬,“没缺胳膊少腿吧?魂儿还在吗?”
“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方阳把装着一万块现金的信封“啪”地拍在桌上,“看看!这是什么?一万块!到手了!哥说到做到!”
“真的假的?”晓晓这才抬起头,凑过来看了看信封里的钱,“行啊你们,还真搞到手了?没被吓尿裤子?”
“吓尿?开什么玩笑!”方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开始唾沫横飞地吹嘘,“我跟你们说,昨晚那场面,啧啧,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先是阴风阵阵,鬼哭狼嚎,然后墙上冒血,天花板上有人走路,最后绿火乱窜,白影飘飘!好家伙,那阵仗,换个人早吓晕了!但咱是谁?晨曦事务所的精英!”
他指了指迈克:“我跟迈克,那是临危不乱!他,前特种兵,杀气冲天,鬼见愁!我,道法新星,天赋异禀!我们俩往那一站,掐诀念咒,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呸,是金光速现,覆护真人!几张符箓扔出去,配合我的纯阳之血,那叫一个摧枯拉朽!什么妖魔鬼怪,什么孤魂野鬼,统统烟消云散!最后天亮了,房子都清净了!我们这是为民除害,功德无量啊!”
迈克虽然没说话,但坐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脸上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我很牛逼”的淡然,默默擦拭着他的匕首,仿佛那不是匕首,而是刚斩了妖魔鬼怪的尚方宝剑。
“真的假的?有那么厉害?”小雅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菲菲,“菲菲姐,他们说的……”
菲菲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哦?这么厉害?那你们用的什么符?念的什么咒?怎么破的局?”
“呃……”方阳卡壳了,他光顾着吹牛,细节哪记得那么清楚,“就是……你给我们的护身符啊!还有,我咬破手指,把血抹在符上,嘴里念着‘金光速现,覆护真人’,然后扔出去,那鬼就‘噗’一声没了!简单得很!”
“对对,就是这样。”迈克难得地附和了一句,虽然他也记不清具体咒语了,反正就那么个意思。
菲菲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不管怎么说,平安回来就好。”小雅松了口气,“你们一定累坏了吧?看这黑眼圈,一晚上没睡吧?我去给你们煮点安神茶。”
“不累不累!小意思!”方阳大手一挥,“区区一晚不睡,算得了什么?想当年我熬夜打穿越火线,三天三夜都不带合眼的!”
“你就吹吧!”晓晓翻了个白眼,但看着那一万块,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过来,“方阳哥,迈克哥,你们这次赚了外快,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啊?你看,你们出去冒险,我们在家担惊受怕的,是不是该请我们吃顿好的,压压惊啊?”
“就是就是!”小雅也难得地跟着起哄,“要请客!吃大餐!”
“请!必须请!”方阳正处在极度膨胀期,拍着胸脯,“不就一顿饭吗?小意思!今晚‘海底捞’,走起!我请客!管够!”
“好耶!”晓晓欢呼。
于是,当晚,晨曦事务所五人组杀向本市最火爆的海底捞火锅店。方阳难得大方,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雪花肥牛、毛肚、黄喉、虾滑、鸭肠、脑花、各种蔬菜豆制品……摆了满满一桌。锅底选了最辣的牛油锅和番茄锅。
“来!庆祝方阳同志和迈克同志首战告捷,成功驱鬼,凯旋归来!也庆祝咱们事务所再添一笔进账!干杯!”晓晓举起倒满酸梅汤的杯子,大声嚷嚷。
“干杯!”众人笑着碰杯,就连菲菲也难得地一口干了一杯啤酒。
热气腾腾的火锅,麻辣鲜香的锅底,新鲜的食材在翻滚的红油中沉浮。大家吃着火锅,听着方阳添油加醋地吹嘘昨晚的“惊险”经历,迈克偶尔补充一两句“嗯”“对”,增加可信度,气氛热烈。
“你们是没看到,当时那白影,呼地一下就飘过来了,张牙舞爪的!我反手就是一张符,啪!给它贴脸上!那家伙,惨叫一声,就化了!”方阳手舞足蹈,仿佛自己真的成了道法高人。
“哇!方阳哥哥好厉害!”小雅很配合地鼓掌,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方阳得意地一甩头。
“切,还不是靠菲菲姐给的护身符。”晓晓毫不留情地拆台。
“符是死的,人是活的!关键看谁用!”方阳不服,“给你符,你行你上啊?”
“我又不像你们一样作死。”晓晓吐舌头。
菲菲只是微笑听着,偶尔给几人夹一筷子肉,并不插话。
接下来的两天,方阳和迈克彻底飘了。走路带风,说话嗓门都大了几分,看人的眼神都带着“我很牛逼”的意味。方阳甚至网购了一套道袍和一柄桃木剑,在事务所里比划,嘴里还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迈克虽然没那么浮夸,但经常用一种“高手寂寞”的眼神望向窗外,仿佛在回忆昨晚“大战群鬼”的英姿。
菲菲看着两人膨胀的样子,只是摇头轻笑,也不点破。晓晓和小雅则乐得看他们出洋相,时不时“捧”几句,让两人更加找不到北。
直到这天下午,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份“欢乐”的膨胀气氛。
4. 公墓老陈的求助
来人大约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瘦小,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惶恐。他叫老陈,是城外西山公墓的守墓人。
“请……请问,是晨曦事务所吗?”老陈搓着手,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安。
“是的,请进。”菲菲将他让进屋里,小雅端上热茶。
老陈捧着茶杯,手还在微微发抖,眼神躲闪,似乎不敢看人。
“大叔,别紧张,慢慢说,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帮你?”菲菲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陈喝了口茶,定了定神,才颤抖着声音开口:“我……我叫陈国强,是西山公墓的守墓人。我在那儿干了快十年了,一直……一直没出过什么事。可是最近……最近这一个月,公墓里……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方阳一听来了精神,凑过来问。他现在可是“驱鬼专家”,正愁没地方施展拳脚。
老陈看了方阳一眼,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继续说:“最开始,是晚上听到怪声音。像女人哭,又像猫叫春,有时候又像……像有人在坟堆里走路,悉悉索索的。我以为是谁家猫狗跑进去了,或者有人偷贡品,就拿着手电出去看,可什么都没看到。”
“后来,我晚上巡夜的时候,老觉得……觉得有人在背后跟着我。我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可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特别清楚,瘆得慌。”老陈咽了口唾沫,脸上恐惧更深,“再后来,更邪门了。有几个新下葬的坟,墓碑……墓碑裂了!不是那种自然的裂缝,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抓裂的!还有一次,我早上去检查,在一个坟头上,看到了……看到了带血的爪印!不是猫狗的,像……像人的手,但指甲特别长,还沾着泥和血!”
“嘶……”晓晓倒吸一口冷气,往小雅身边靠了靠。小雅也听得脸色发白。
“我吓坏了,报告了管理处。管理处派人来看,说是野兽弄的,或者是有人恶作剧,让我别瞎想。可我知道,不是!那爪印……那爪印邪性!”老陈声音带着哭腔,“我老伴知道了,吓得不行,非要我辞了这工作,说这活儿不能干了,再干下去,命都要没了。”
“那你辞了吗?”菲菲问。
“我……我不能辞啊!”老陈眼眶红了,“我儿子今年刚考上大学,学费、生活费,哪样不要钱?我没什么本事,就会看个墓地,工资虽然不高,但稳定,还管住。辞了这份工,我上哪儿找活儿去?我儿子怎么办?”
他抓住菲菲的手,哀求道:“姑娘,我听说你们这儿能处理这些邪乎事,求求你们,帮帮我!把公墓里那脏东西赶走!让我能继续干下去!我……我给你们磕头了!”说着就要跪下去。
“大叔,别这样!”菲菲赶紧扶住他,“我们就是干这个的。您放心,这事我们接了。您详细说说,那些怪事一般都发生在什么时候?在公墓的哪个区域?”
“一般是……是后半夜,凌晨一两点的时候。”老陈回忆道,“在公墓最里面,那片老坟区。那儿埋的都是几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的老坟,没什么人祭扫,荒得很。爪印和裂开的墓碑,也都在那儿。”
“老坟区……”菲菲若有所思,“最近公墓里有没有迁入新坟?或者,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老陈想了想,“一个月前,下大雨,把老坟区边上一个荒了好多年的无名坟给冲塌了半边,露出了棺材一角。管理处说天晴了再修,可一直没顾上……难道是……”
菲菲眼神一凝:“冲塌的坟,大概在什么位置?朝向如何?”
“在……在公墓最西北角,背阴的山坡下,朝向是……是冲着一片水塘的,似乎不太好。”老陈对墓地风水也略知一二。
“背阴,近水,坟塌,棺露……”菲菲掐指算了算,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是聚阴养尸的格局。如果那棺材里的尸体年代久远,又沾了地气、水汽,加上最近阴气重,很可能要起煞。”
“起煞?”老陈不懂。
“就是可能会尸变,变成食尸鬼,或者更厉害的尸妖。”菲菲解释道,“食尸鬼喜欢啃食新死的尸体,所以会扒开新坟。如果让它吸足了阴气和尸气,可能会进化成尸妖,那就麻烦大了。”
“尸……尸妖?”老陈脸都吓白了。
“方阳,迈克,晓晓,小雅,你们怎么看?”菲菲看向四人。
“食尸鬼?小case!”方阳一拍大腿,信心满满,“不就是喜欢扒坟吃尸体的低级邪祟吗?我跟迈克上次在棺材房,孤魂野鬼都轻松搞定,还怕它?大叔你放心,这事包在我和迈克身上!今晚就去把它收拾了!”
“对。”迈克也点头,眼神锐利。食尸鬼听起来还没棺材房那些“鬼”厉害,毕竟是有实体的东西,用物理手段也能对付。
“你们别冲动。”菲菲皱眉,“食尸鬼虽然不算高级邪物,但力大无穷,行动迅捷,爪子有毒,而且喜欢成群活动。如果真成了尸妖,就更麻烦了,能操控阴气,制造幻觉,甚至有点低微的灵智。你们俩经验不足,还是等我今晚处理完手头的事,一起去。”
“老总,今晚有事?”方阳问。
“嗯,城南有个小孩丢了魂,家里人打电话给我,很紧急,拖久了孩子就傻了。我必须带晓晓和小雅过去一趟,叫魂的法事不能耽搁。”菲菲点头,“你们俩别去,等我回来,明天晚上我们再一起去公墓。”
“别啊老总!等你回来,万一那东西开始害人呢?”方阳不以为然,“不就一食尸鬼吗?我跟迈克学了这么久,符咒也会念,法器也有,还怕它?正好检验一下学习成果!”
“就是,菲菲,你放心吧!我们能搞定!”迈克也难得地主动请缨。棺材房一战,让他信心爆棚,觉得这些“超自然”敌人也不过如此。
“不行。”菲菲态度坚决,“公墓那地方阴气重,又是晚上,变数太多。你们俩没单独处理过这种有实体的邪物,太危险。等我回来。”
“老总,你这是瞧不起我们!”方阳不高兴了,大男子主义作祟,“我们俩大男人,还能被一具尸体吓到?上次棺材房那么凶,我们不也摆平了?你带晓晓和小雅去叫魂,那是精细活,我们大老爷们粗手粗脚的,也帮不上忙。公墓这事,正好交给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对。”迈克附和,“我们可以。”
“菲菲姐,你就让他们去吧!”晓晓也来劲了,她就想看方阳和迈克吃瘪,却忽略了危险,“两位‘大师’这么厉害,肯定手到擒来!是吧,方阳哥,迈克哥?”
“那必须的!”方阳被晓晓一“捧”,更飘了。
菲菲看着两人跃跃欲试、信心爆棚的样子,又看看老陈哀求的眼神,眉头紧锁。她掐指又算了算,脸色忽然一变:“不行!我总感觉不简单,不能去!等我回来!”
“哎呀老总,你就是太小心了!”方阳不以为然,“算卦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们俩阳气旺,火力壮,鬼见了我们都绕道走!能有什么不简单?!”
“就是,女人就是啰嗦,瞻前顾后。”迈克冷不丁冒出一句,说完可能也觉得过分,抿了抿嘴,但眼神依旧倔强。
菲菲脸色一沉:“迈克,你说什么?”
“我……”迈克语塞,但梗着脖子不说话。
“老总,你看,迈克都这么说了!”方阳赶紧打圆场,但话里话外还是透着不服,“我们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我们也想独当一面嘛!总不能每次都靠你吧?这次就让我们试试!要是真搞不定,我们立马撤退,等你回来,行不?”
“不行!”菲菲语气斩钉截铁,“这事没得商量。老陈,你先回去,今晚别去坟场,明天晚上,我们一定去帮你解决。”
老陈看看菲菲,又看看方阳和迈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起身道:“那……那我先回去了。明晚……明晚我等你们。”说完,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走了。
看着老陈离开的背影,方阳和迈克更觉得脸上挂不住,觉得被菲菲“看不起”,被女人“小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