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陶丽娜这头,剩下的就是曹淑一那边了。
那是更头痛的问题。
接纳曹淑一是不可能的,不止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
但恋爱中的女人是可怕的。
剪小丁丁那都是小儿科,剁巴剁巴塞冰柜、塞行李箱、搁高压锅煮了冲下水道……
都有可能,更别说举报他了。
虽然说陶丽娜放弃了报复,沈山河可以不用再应付她了,但奈何她要主动往怀里扑啊。
人家满怀热忱扑上来你总不能兜头一盆凉水吧,那她还不把你祖宗刨出来?
那就只能“委婉”的拒绝,问题是,你的“委婉”或许就是她的晴天霹雳呢?
有什么办法呢?
只怪自己当初演技发挥得太好,人家入戏太深不能自拔了。
他拔也不容易,就好像小孩子拔一颗大白萝卜,弄不好叶子都揪断了萝卜还没出来。
或者是一个不好,萝卜是出来了但自己也摔个屁股蹲儿。
“唉……,这该死的无处不在的魅力!”
沈山河唯有走一步算一步。
那以后,沈山河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曹淑一,早出晚归也和陶丽娜在一起,不给她单独接触的机会。
只是,曹淑一死念着星期六的约会,那是沈山河认可了的——
那种环境下,不吭声就是默认,默认就是认了。
所以,星期五白天曹淑一估摸着陶丽娜不在的时候给沈山河打了电话。
“唉……,该来的躲也不是办法。”
沈山河犹豫了会还是接通了电话。
“猜猜我是谁?”
手机里曹淑一的声音娇柔雀跃。
“别闹,我忙着呢,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
“哦,你忙啊,那你别太累着了。
是不是年底要盘账了?我可以帮你呀,明天我来找你好不好?”
“唉……,算了吧,你唆使着陶丽娜和我离婚,回头自己又往我身上扑,陶丽娜现在恨死你了。
她给我定了一条铁律,跟谁好也不许跟你好,否则她就跟我没完。”
沈山河在这场纠葛中唯一能理直气壮压住曹淑一无法生怨的也就只有这个理由了,效果如何先不管,至少暂时能对付一阵子。
“那个疯婆子怎么可以这样?
是他先讨厌你在前的,你不知道她有多可恶,把你说得一文不值:
说你花心啦,说你大男子主义啦,说你不会心痛人关心人啦,说你是根木头不懂浪漫啦,还说你土里土气断不了乡巴佬的根啦,尤其是说你是个死瘸子。
你不知道,我听了有多气愤。”
“所以你就告诉她我不是个好东西,让她把我踹了然后亲自来收拾我?”
“唉呀……山河你误会了,我是希望她把你踹了没错,我是气不过她有这么个好男人还不知道珍惜。
既然她不珍惜不疼你,我当然看不过去,我就想着干脆早点把你俩分开,这样我就可以亲自来疼你爱你照顾你啦。
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嘛。”
“嗯……,你站在你的角度觉得自己没错,但正因为你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所以你做的这些就有些自以为是了。”
“我怎么自以为是了,我这不都是顺着你们的心意来的吗?”
“表面上是这样,但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做‘发牢骚’,就是嘴上痛快一下,心里其实并不那么严重。
也就是说我和陶丽娜的婚姻是出现了问题,也产生了离婚的念头,但并还没到非离不可的地步,也就是个‘三年之痛,五年之吵’什么的。
我们俩正处在碰撞、磨合之中,最终的结果也许会是离婚,但也许就这么磕磕绊绊过去了,这个我说得不错吧?”
“……嗯~~哦……。”
似乎是这个道理,曹淑一想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个时候,你做为我们婚姻的旁观者,你是不应该参与进来说好说歹的。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庭纠纷是说不好谁对谁错的,对吧?
那么做为陶丽娜的闺蜜,不说你要调和她的婚姻关系,最起码你应该做的也是开导她,而不是煽风点火。
更何况,你还抱了要让我俩的婚姻‘要离还要早点离,不离就想办法让我们离’这样一种心思在里面,这点,我没冤枉你吧?”
虽然是问句,但意思是肯定的,所以沈山河也不待曹淑一回答继续说了下去。
“俗话讲‘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对别人的婚姻,无论人家关系多恶劣,不是说不能建议人家好聚好散,但在这之前你起码要先往好里劝,劝和不成再劝离。
或者是明显的确凿的事实能百分百确定别人没有了可能那也可以劝离。
除此之外,劝别人离婚那是不道德的,是要背负公众指责的。”
“我、我……开始有劝过要她珍惜你的,是她铁了心我才……”
“是吗?你有没有这样做过且不说,我只问你,做为陶丽娜曾经最好的闺蜜,你有真心希望她与我的婚姻能够温馨和睦、长长久久吗?
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有吗?”
电话对面的曹淑一沉默了,这个问题,否认也没什么用,反而会更显出不堪来。
“所以,你所谓的为了自己的爱在别人眼里,一开始就是不应该的,而且手段也是不道德的。
对不对?不信,你把整个事情在街上说给一百个人听,让他们客观的作个评价,看会不会有人说你做得对。”
沈山河现在可谓是使出浑身解数,就是要抓住一点道理拼命的夯实、扩展。
让曹淑一心中扎下一个“我不该、我错了”的念头。
这样,即使后期他也好、陶丽娜也好,做出了些让她不开心的事她也就兴不出报复的念头。
说白了,就是洗脑。
“我……确实是有私心,所以娜娜怨我恨我,不再理我我都能理解。
只是,山河,你也怨我吗?
你说过喜欢我的难道是骗我的?”
“这要我怎么说呢。
任何一个人,尤其是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婚姻走向灭亡而无能为力,这种感觉说了你也不懂。
心中的怨是肯定有的,无力之下怨天怨地怨人,他怨自怨,凡扯上点关系的都会拿来审视一番,牵扯深一点的肯定会多抱怨一分。
农村有句话‘拉不出屎怪茅室’,人在情绪低落时,不相干的东西都有可能拿出来抱怨一番,如果你还确实在中间推波助澜了,所以有些怨也是人之常情。
这你能理解吗?”
“嗯,这不怪你,我也会这样,心情不好时路上的石子都要踢一脚。
只是,你说的喜欢我不会是心情不好时拿我开心的吧?”
有心机的人就是不一样,无论别人怎么忽悠她只抓住核心不放手。
而且,曹淑一的语气中还隐隐有了些不高兴。
“当然不是,只是,人在情绪低落,感情脆弱时,做出的事说出的话往往都是没怎么经过大脑的,所以……”
“山河,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你那天做的说的你都不认账了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
“不是,不是,你耐心听我说完,好吗?
我的意思是说我当时有情绪低落中渴望被安抚慰藉,所以表现得会更脆弱了一点依恋了一点,所以难免在语言行动上深入了一点。
也就是说,我还是欣赏你喜欢你的,只是并没有到你认为的那么深,更达不到谈婚论嫁的程度。
也就是说我当时一半是认真的,一半是被情绪支配下随性而为的。
你听懂了吗?”
“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喜欢我还是有的,只是没到我想象的那种程度是吗?”
“对,对,你想想看,我一边还在为离婚而焦头烂额,转头那有那么多心情就和你谈情说爱是不是?
而且,我要是那样的人,既便以后我们成了,你还为一心的对我好吗?
我要是那样的人,别人会怎么说我,我还抬得起头吗?”
这话貌似有道理,但曹淑一总感觉到一种推脱的味道,却又不知怎么反驳。
“淑一……”
沈山河实在想把两人的关系割裂开来,所以一直连个称呼都不给,只这时不得不稍微表示得亲热一点点。
“别说陶丽娜因为恼你不许我俩交往,即便她睁只眼闭只眼,近一段时间内我们也不适合在一起。
你想想看,我还没离婚或前脚刚离婚,后脚就跟你成双成对了,别人会怎么看怎么说,咱们在这地方还抬得起头吗?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山河,你不是在找借口躲着我吧?”
曹淑一真不好忽悠,沈山河只好以退为进。
“唉……,你要我怎么说呢?
难道你也是陶丽娜一样的人,只讲爱不讲道理?
要是那样,那我就要离得你远远的了,我可不敢再沾不讲道理的女人。”
“没有,没有,我才不是陶丽娜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山河,只要你能说出个道理来,我都听你的。”
“那好,我们近来一段时间内最好都不要单独来往。
一是我确实精力憔悴,需要安静一段时间;
二是要避免别人的流言疯语;
三是陶丽娜也正在气头上,别和她对着干。
再说,到了年头岁尾,杂事太多,也分不出精力来是不是。
所以,我们的事,咱们以后再说好不?”
“……哦,啊……,这样啊,可是人家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想天天都能看到你,怎么办?”
曹淑一委屈巴巴的说道。
“唉……,你是个讲道理的人,就别在这个时候让我为难,让我头疼好不好。”
沈山河一味左右为难的样子,说完又着重加了问句:
“你这样和陶丽娜一样听不进劝真的让我很失望知道吗。”
“别、别、别,山河,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我只想着为你分忧解愁,没想到这样为给你带来压力带去伤害,是我考虑得不周。
山河,你别生气,我就按你说的,这段时间不打扰你,不使你为难了,好不好。”
曹淑一看来是真的陷进去了,过于的在意中,语气小心翼翼到有了一丝卑微。
“那好吧,对不起啊,让你委屈了。”
“没有、没有,是我太自私了,没有设身处地为你着想,让你为难了,对不起。”
“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就不再多说了,再见。”
“嗯,那你忙,注意休息,别累着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忘了找我,我随叫随到。
就这样,拜拜。”
电话挂断,沈山河长叹了口气——
这个麻烦暂时算是应付过去了,但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
一步步来吧!!
另一边,曹淑一挂断电话陷入了沉思中。
“我被骗了吗?”
喜欢算计别人的人,不管什么情况下,最喜欢问自己一句就是——
他是不是在骗我。
“应该不是吧?
再怎么说,离婚搁谁身上都不可能当没事一样,何况是山河这样重情重义的人。
有些心绪不宁也是应该的吧,让他这个时候移情别恋确实是有点趁人之危、为人所难了。
可是,这么说来,山河并没有那么喜欢我呢?
剃头挑子一头热,这可怎么办?
不趁着他情绪低落时一鼓作气拿下来,只怕会夜长梦多出了变故,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只是,现在连靠近的机会都没了,山河一段时间都见不到我,也没心思想我的事,会不会本有的那点喜欢也会没了?
怎么办?怎么办?……
都是陶丽娜那个臭婊子,自己不要了还不许人家拣。
气死人了,老天你咋就这么不长眼呢?凭什么样样顾着她,却样样都为难我?”
曹淑一患得患失,却又不知肚子里的气往哪里撒,只有怨天怨地一番。
另一头的沈山河虽然暂时稳住了曹淑一,但他的心情依旧没有好起来。
一个人坐在小楼的办公室里发呆。
心情不好的时候,沈山河想得最多的就是苏瑶和吴纯燕。
但他并不想给她们打电话叙说自己的烦恼。
因为实质上的安排他已经做得明明白白了,而内心的不悦可以说是他自找的,跟她们说了也没什么用,反而还弄得她们也不开心了。
所以,除了告诉过她们自己很快就会离婚,以及对财产的安排外,具体的时间安排以及曹淑一的节外生枝还有自己心情的低落,他一概没说。
每次在吴纯燕问起他离婚的事时,他都是轻描淡写的说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至于苏瑶,除了分享自己的快乐,关心一下沈山河之外,从不主动过问离婚的事。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过问给沈山河造成干扰带来压力。
她将不属于她的感情部分完全交由沈山河自己作主,哪怕沈山河最终没有离她也不怨他。
小妮子已经很久没有来找他了,作为一个农村女孩,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活泼而可爱;
丈夫也无怨无悔的守着她,嘘寒问暖;
公公婆婆也从没说过她一句重话。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是冰,这么久也该捂化了。
所以,她慢慢感觉到了一份愧疚,毕竟,她违背了伦理道德,哪怕是以真爱为名。
她可以不在乎丈夫,但万一,哪天她的孩子听到有人说她妈妈如何如何,她脸面何存。
而且,她也慢慢的感觉到了与沈山河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没有了什么意义——
也就是男女间那点事,无非是一时头脑发热罢了,没有沈山河,还有她丈夫也一样能清热解渴。
于是两人之间的关系终于是回归到沈山河当初安排的哥哥、妹妹的关系中,坦坦荡荡的以兄妹相处——
彼此关心,不再暧昧。
何况,小妮子还又怀孕了。
小妮子怀孕还不是最早的,最早的是刘季明的老婆九妹,然后小芳也有了。
只是九妹还是头胎。
当初最早围绕在沈山河身边的三个女孩子都当妈了,而且小妮子和小芳还是第二次了。
每次看到她们的孩子甜甜的叫着爸爸妈妈,还有王建民有事没事说起自己女儿时的开心满足,沈山河便总觉得自己的生命中缺失了很大的一块。
哪怕这两个孩子都很黏他。
在沈山河心中,孩子就是父亲生命画卷里最璀璨的那抹色彩,是父亲灵魂深处最柔软的羁绊,是他平凡岁月里熠熠生辉的希望之光。
沈山河的认知中,孩子是父亲生命的延续,带着他血脉里流淌的坚韧与温情,在尘世中开启新的旅程。
那小小的身影,如同初升的朝阳,带着懵懂与纯真,照亮了父亲逐日沧桑的世界。
每一个成长的瞬间,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
从第一次背上书包走向校园到在人生道路上勇敢前行,都如同一颗颗闪耀的星辰,镶嵌在父亲记忆的天空,成为他一生都难以忘怀的珍贵宝藏。
孩子也是父亲心灵的慰藉,在生活的风风雨雨中,孩子那纯真的笑容、无邪的眼神,就像温暖的炉火,驱散了父亲心中的疲惫与阴霾。
当父亲在工作中遭遇挫折,满心疲惫地回到家中,孩子那声甜甜的“爸爸”,那一个热情的拥抱,便如同神奇的魔法,瞬间让父亲重新振作起来,鼓起勇气去面对生活的挑战。
孩子更是父亲梦想的传承者,父亲将自己未曾实现的憧憬与期待,化作无声的关怀与引导,注入孩子成长的每一个细节。
他希望孩子能够拥有比自己更广阔的天空,能够去追逐那些自己未曾触及的梦想。
在孩子的身上,父亲看到了无限的可能,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那是一种对未来的笃定与信念,让父亲甘愿倾尽所有,为孩子铺就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
一个孩子,于父亲而言,是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是心灵的港湾,是梦想的延续,
是他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里,
最温暖、最坚定的依靠。
但在陶丽娜眼里,孩子是属于父亲的,于她,可有可无,甚至,还是个负担。
所以,她漠视了“孩子”这个存在。
而这,也成为了斩断他们婚姻关系的另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