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盟主听完两人的话，目光在苏定方和古华脸上各自停留了一瞬，然后微笑道：
本座准了。你们两家各出一个名额，连同四天王和开阳，正好凑齐七人。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苏定方和古华身上，声音比方才压低了一分，却也因此显得更加郑重：
天殿约战不容有失，你们两家既然愿意把压箱底的后辈拿出来，本座也不会让你们白出力。约战胜利之后，本座代表九仙盟赠予两家各一件玄天灵宝作为谢礼。
玄天灵宝！
这四个字落地的瞬间，厅中众人的呼吸节奏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天璇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玉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连向来面无表情的天枢都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玄天灵宝在灵宝品阶中排在通天灵宝之下，对于大乘期的修士来说已经是梦寐以求的顶级法宝了。
九仙盟的宝库中存有玄天灵宝的数量本身就不多，每一件都是经过数代盟主筛选累积下来的压箱底之物。
如今八盟主一张口就是两件，这份手笔在九仙盟内部都属罕见。
苏定方在听到玄天灵宝四个字的时候，那双白净的手指在身前微微握紧了一瞬又松开。
他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喜色，但那种喜悦被他控制在了适当程度的范围内，依然保持着苏家长老应有的矜持和分寸。
他再次朝八盟主拱了拱手，声音比方才洪亮了一分：
盟主厚赐，苏家必不辱命。一年之后天殿约战，麒麟儿必定全力以赴，为盟主分忧。
古华同样抱拳行礼，他的姿态比苏定方沉稳一些，但那句古家定不负盟主所托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分量，跟苏定方的许诺一样实打实。
两人在得到八盟主的确认之后便不再多留，各自告退转身朝总部门外走去。
苏定方走路的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古华虽然依旧沉稳，但他跨出门槛时衣摆带起的风声也比平时急切了一些。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之后，厅中安静了片刻。
开阳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双手抱臂，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开口，声音不大：
盟主，玄天灵宝的谢礼……会不会太重了？苏古两家本就是附属九仙盟的洪荒家族，他们派出后辈参加约战是分内之事。用玄天灵宝来换两个人出战，我怕开了这个先例之后，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都会等着以价论事。
八盟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开阳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恢复了他平时那种水银般的平稳，但底下压着一层更加深沉的算计：
你觉得礼重了？
开阳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八盟主继续说道：玄天灵宝确实贵重，但贵重的东西只有在对方很想要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
苏古两家各自培养的那个后辈，连我们都没见过真容，更不知道他们真实的战斗风格和神通路数。
如果不让他们尝到足够的甜头，他们就算派了人上场，也不会愿意让自家的下任家主拼到死。
只有让他们觉得这一战胜了之后得的比失去的多，他们才会真正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那双水银般的瞳孔中掠过一层极淡的光泽：一件玄天灵宝，换一个苏家候选家主在生死战里全力出手、换一个古家嫡系血脉在战场上不藏私——你觉得这个价钱贵吗？
开阳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抱着的双臂放了下来，朝八盟主微微低了低头，没有再说话。
他的心中虽然对用灵宝换忠诚这种手段依然保留着一些看不惯的底色，但他不得不承认八盟主的判断是对的。
苏古两家向来以家族利益为重，如果没有足够诱人的奖赏，他们在那种生死约战中确实不会让自家的麒麟儿舍命搏杀。
八盟主最后扫了厅中所有人一眼，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而笃定的调子，落进每一个人耳朵里时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一年后天殿约战不容有失。苏古两家的麒麟儿加上四天王加上开阳，这个阵容必须赢。
“这百年期限，我们一定要得到！！”
……
……
……
风待葬和姜云天带着众人撕裂虚空挪移。
没多久就来到了云家秘境。
进入秘境之后，萧星辰的膝盖微微一软，这是圣体全开的后遗症，他还没完全恢复。
敖霆伸手扶了他一把，低声道：先别急着走，站稳了再动。
萧星辰点了点头，在原地站了两息，等那股酸胀感消退了大半之后才重新迈步。
他侧头看了一眼云晚意——她被凤栖梧搀扶着走在后面，脸色比方才好了不少。
吞天炉的灵光在她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余韵持续修复着她的经脉，虽然还不能自行行走，但至少清醒着能说话了。
一行人穿过秘境入口的回廊，朝着云曦殿的方向走去。
萧星辰注意到沿途的气氛跟以往有些不同——平时在回廊和庭院中穿梭的巡查守卫今日少了许多，灵雾深处隐约能感知到数道极其厚重的气息分布在各处。
那些气息沉稳而内敛，每一道都像是被刻意压低了运转频率的巨钟，虽然安静却让人无法忽视它们的存在。
走近云曦殿的时候，萧星辰的呼吸节奏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殿门大敞着，里面的灯火比平时亮了一倍。
主位上云擎苍依然端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姿态跟萧星辰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云擎苍旁边的客位上还坐着另一个人，身穿淡紫色长袍的女子，面容清冷而端庄，一双眼睛如同秋日深潭般沉静，正是姬家家主姬瑶。
她在萧星辰等人踏入殿门的瞬间微微抬了一下眼，目光从他们身上快速扫过，确认了所有人的状态之后又收了回去。
殿中还有其他人。
五位妖族族长，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