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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天朝魂 > 第367章 高欢崛起—信都建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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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高欢崛起—信都建义

晋阳城,尔朱荣的王帐深处,檀香袅袅也掩盖不住铁与血的腥气。尔朱荣斜倚在铺着整张虎皮的胡床上,微阖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镶嵌宝石的刀柄。案几上,一张紧急军报被随意摊开着——洛阳方向,他那位看似懦弱的“女婿”孝庄帝元子攸,竟在暗中召集死士!这消息像一根细刺,扎在他指缝里,不疼,却时刻提醒着他那份如芒在背的危险。

“呵,”尔朱荣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嗤笑,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刀刮铁锈的嘶哑,“元家小儿,在朕的眼皮底下玩火?”他猛地睁开眼,那目光浑浊却依然锐利如狼,扫过帐下侍立的几个心腹将领。“朕能把他从河阴的死人堆里拎出来放到龙椅上,就能再把他塞回去!他以为躲在洛阳深宫就安全了?”他抓起案上一个金杯,狠狠灌了一口烈酒,酒液顺着花白的胡须淌下,“传令下去,点齐三千铁骑!朕要‘省亲’洛阳,去看看朕那个好女婿,还有朕那位‘好女儿’皇后(尔朱荣之女)!看看他们……究竟在盘算什么!”

同一时刻,遥远的怀朔镇故地,一支疲惫不堪的庞大队伍如同迁徙的蚁群,在塞外的寒风中艰难蠕动。这是被尔朱荣强行迁徙到晋阳周边、却又被其侄子尔朱兆视作累赘和隐患的六镇流民!二十余万男女老幼,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饥饿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们,绝望如同铅块般坠在每个人的心上。队伍里弥漫着死寂的哀伤和压抑的怒火。

在这片绝望的灰色潮水中,有几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轮廓分明,虽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眉宇间却藏着一股野望与机敏。他正是高欢,一个怀朔镇的汉人子弟,曾是叛军葛荣帐下不起眼的将佐,如今蛰伏于尔朱兆军中。他默默注视着这支庞大而痛苦的队伍,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急速酝酿。他低声对身边几个同样目光闪烁的心腹——司马子如、孙腾(史实人物)——道:“看见了吗?这就是二十万条随时会被点燃的干柴!尔朱氏视他们如草芥,驱之如牛羊……可他们,将是燎原的火种!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火种,牢牢握在手里!”

一、 洛阳惊变:明光殿血溅鸳鸯

洛阳,永安三年的深秋(公元530年九月),皇宫深处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明光殿内,孝庄帝元子攸端坐御座,看似在批阅奏章,握着朱笔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案头,一份密报已被汗水浸湿一角——岳父尔朱荣,带着三千契胡铁骑,已过了河桥!直奔皇宫而来!名为“省亲”,实则索命!

“陛下……”心腹近臣元徽(史实人物)几乎是扑进殿内,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濒死的颤音,“来了!他…他带着刀入宫!直奔皇后寝殿去了!”

元子攸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巨大的恐惧和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撕裂!他仿佛看到了河阴之畔堆积如山的宗室尸体,看到了自己身为傀儡皇帝的屈辱日夜!再不动手,下一个被拖出去喂野狗的就是自己!他猛地摔掉朱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按…按计划行事!快!”

“是!”元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身疾奔而出。

后宫,皇后寝殿。尔朱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他那嫁给元子攸的女儿、尔朱皇后侍立一旁,神色惶恐不安。尔朱荣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殿内几名紧张侍立的年轻宦官和“文吏”,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他刚对皇后呵斥了几句,质问她为何不约束皇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陛下!有刺客!护驾!护驾!!!”

这喊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尔朱荣浓眉一拧,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右手瞬间按住了腰间的佩刀刀柄!他身边的契胡卫士也立刻绷紧了身体,拔刀出鞘一半!

“哪里?!”尔朱荣厉喝,目光如电射向殿门方向。

电光石火之间!

原本侍立在尔朱荣左侧身后的一名“文吏”——正是孝庄帝埋伏的死士李苗(史实人物)——眼中凶光爆射!他藏在袖中的短刀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狠狠刺向尔朱荣毫无防备的腰肋!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呃啊——!”尔朱荣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剧痛让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着李苗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他万没想到,在这皇宫深处,竟有人敢对他动手!更没想到,致命的一击来自如此近的距离!

“杀!!!”就在李苗动手的同时,殿内另外几名伪装成宦官和文吏的死士也同时暴起!抽出暗藏的兵刃,不要命地扑向尔朱荣和他身边的契胡卫士!殿内瞬间鲜血飞溅!桌椅翻倒!一片鬼哭狼嚎!

尔朱荣毕竟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枭雄!剧痛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他怒吼一声,反手一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在李苗的天灵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李苗的头颅诡异变形,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下去!但尔朱荣腰间的伤口鲜血狂涌,力量正飞速流逝!

“父亲!”尔朱皇后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想要上前。

“挡…挡住他们!”尔朱荣捂住伤口,脚步踉跄,嘶声命令身边卫士拼死抵挡。但死士们悍不畏死,契胡卫士猝不及防,殿门又被闻声冲进来的元徽带人死死堵住!狭窄的寝殿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混乱中,孝庄帝元子攸在几名心腹武士的保护下,浑身颤抖地出现在殿门口。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一丝病态的兴奋。他看到尔朱荣重伤浴血,被仅剩的两名卫士护在角落,如同濒死的猛虎。

“尔…尔朱荣!”元子攸鼓起全身勇气,声音尖利地嘶喊,“你…你擅闯宫禁,图谋不轨!朕…朕今日要为大魏除害!”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沉重的东西——那是象征着皇权的玉玺!

或许是极度的恐惧和仇恨扭曲了心智,或许是觉得任何武器都不足以宣泄他对这位“天柱大将军”的滔天恨意,元子攸竟高高举起那方沉重的玉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尔朱荣鲜血淋漓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沉闷而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响起!

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和氏璧,染上了尔朱荣滚烫的脑浆和鲜血!

一代枭雄,河阴屠夫,北魏王朝的实际主宰者尔朱荣,瞪圆了那双至死都充满暴戾和难以置信的眼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血泊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映照着元子攸那张因极度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的脸,以及尔朱皇后撕心裂肺的尖叫。

明光殿的杀戮并未结束。忠于尔朱荣的契胡卫士和闻讯赶来的部分禁军展开了最后的绝望抵抗,但很快被元徽等人率领的死士和效忠皇帝的禁军扑灭。洛阳宫城,一夜之间血流成河。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北魏王朝表面脆弱的平静。权力的中枢,在皇帝绝望的反扑中,轰然倾塌。然而,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在晋阳的方向酝酿成形。

二、 晋阳风暴:枭雄死,狼烟起

晋阳,尔朱氏的根基之地。当尔朱荣被皇帝用玉玺砸死在洛阳宫中的噩耗如同裹挟着冰碴的寒风席卷而来时,整个晋阳城瞬间陷入了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嚎和冲天的怒火!尤其是尔朱氏的宗族子弟和核心将领,个个目眦欲裂,如丧考妣!

“叔父!!!”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凄厉嚎叫响彻晋阳王府!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年轻人捶胸顿足,状若疯魔,正是尔朱荣的侄子、以勇猛(实则凶蛮)着称的尔朱兆!他双眼赤红,拔出腰间佩刀狠狠劈在案几上,木屑纷飞!“元子攸!元子攸!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我要屠尽洛阳!!!”

王府大堂内,尔朱世隆(尔朱荣堂弟,史实人物)、尔朱度律(尔朱荣族弟,史实人物)等尔朱家族核心人物,以及贺拔胜、侯景(均为史实人物)等依附尔朱氏的实力派将领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悲伤之外,更多的是对权力真空的恐惧和即将爆发的嗜血报复欲。

“哭什么!”尔朱世隆阴沉着脸,声音冰冷地打断了满堂的悲泣,“大哥的血不能白流!当务之急,是立刻确定大军统帅!国不可一日无主,军不可一日无帅!必须立刻发兵洛阳,为大哥报仇雪恨!将元子攸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千刀万剐!”他的目光如同毒蛇,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情绪最激烈、实力也最强的尔朱兆身上。

“兆弟!”尔朱世隆沉声道,“大哥生前最信任你,你勇冠三军!这统帅之位…”

他的话还未说完,尔朱兆已如同一头发狂的狮子般跳了起来,嘶吼道:“还用选吗?!非我莫属!我要亲手砍下元子攸的狗头祭奠叔父!谁敢跟我争?!”他血红的眼睛凶狠地扫过贺拔胜、侯景等人,杀气腾腾。

贺拔胜眉头微皱,侯景则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的一丝不屑。尔朱兆勇则勇矣,但暴虐无谋,绝非帅才。

“好!就由兆弟统领大军!”尔朱世隆立刻拍板,压下所有可能的异议,“世隆、度律辅佐!贺拔将军(贺拔胜)、侯将军(侯景)等随军出征!即刻点兵!兵发洛阳!犁庭扫穴!”

“杀!杀!杀!”复仇的呐喊声震动屋瓦。

就在晋阳大军闻风而动、如同即将决堤的黑色洪流般涌向洛阳之时,一个看似微不足道却精准无比的消息,也送到了正在河北苦苦思索出路的高欢案头。

“尔朱荣……死了?”高欢捏着那份沾着尘土的密报,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军帐内来回踱步,胸腔里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狂喜如同岩浆般在他心底喷涌,几乎要冲口而出!压在他头上的那座名为“尔朱荣”的恐怖大山,竟然以如此戏剧性且血腥的方式崩塌了!但他强行压制住了这份狂喜,眼中闪烁着远比喜悦更复杂、更锐利的光芒。

“天赐良机!”高欢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简陋的木案上,震得水杯倾倒,“尔朱荣一死,尔朱兆那匹夫不过是个莽夫!尔朱家群龙混杂,各怀鬼胎!他们的死期到了!”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心腹司马子如和孙腾,“我们的‘火种’呢?那二十万六镇流民,现在何处?谁在管束?!”

“回主公!”孙腾立刻上前一步,语速极快,“流民被尔朱兆视为累赘,正由他的亲信、大将步大汗萨(史实人物)驱赶着,在晋阳以南的荒野中艰难迁徙,朝并州、肆州(今山西忻州一带)方向去!步大汗萨此人,粗暴贪鄙,流民怨声载道,如同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高欢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步大汗萨?好!好一个步大汗萨!”他脸上露出了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笑容,“子如!孙腾!立刻准备!我要亲自去见尔朱兆!为这位‘新统帅’……献上一条‘妙计’!”

三、 釜底抽薪:高欢巧计夺兵权

晋阳城外,出征洛阳的大军营地旌旗蔽日,杀气腾腾。中军大帐内,尔朱兆一身戎装,焦躁地走来走去,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的饿狼,只等着拔营的号角。他满脑子都是杀进洛阳、将元子攸剥皮抽筋的血腥画面。

“报——”亲兵疾步入帐,“禀大将军!高欢求见!”

“高欢?”尔朱兆一愣,随即不耐烦地挥手,“他来干什么?不见!老子没空!”

话音未落,帐帘已被掀开。高欢一脸沉重肃穆,大步走了进来,对着尔朱兆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和愤慨:“大将军!末将惊闻天柱大将军噩耗,五内俱焚!此仇不共戴天!末将虽位卑力弱,亦愿尽绵薄之力,为天柱大将军雪恨!为先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尔朱兆看着高欢一脸“真挚”的悲愤,暴躁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高欢在他手下一直表现得还算恭顺听话,打仗也勇猛。“你有这份心,很好!”尔朱兆粗声道,“不过先锋已定!你…嗯,你带本部兵马,随大军出发便是!”

“大将军!”高欢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忧虑的光芒,“末将斗胆进言!大军此去洛阳,必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为天柱大将军复仇!此乃正义之师!然则……”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而充满“关切”,“末将听闻,步大汗萨将军正驱赶着那二十余万六镇流民往并州、肆州迁徙?此事…恐有隐患啊!”

“隐患?”尔朱兆皱眉,不明所以,“一群累赘贱民,让萨儿看着赶到并州安置便是!能有什么隐患?”

“大将军明鉴!”高欢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如同在剖析一个巨大的阴谋,“并州、肆州,地近北陲,胡汉杂处,向来不太平!这二十余万众,多是当年葛荣旧部,桀骜难驯!步大汗萨将军虽勇,但性情耿直,不善安抚。万一……万一迁徙途中,这些流民忍受不了饥寒苛待,被有心人煽动作乱!或是被北方的柔然、或是……或是洛阳元子攸的残党派人渗透蛊惑!在并州后方掀起滔天巨浪!大将军您此刻正提举国之精锐征讨洛阳,若后方突然起火,粮道被断,根基动摇……那后果不堪设想啊!”高欢的语气充满了忧虑,仿佛句句都在为尔朱兆着想。

尔朱兆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虽鲁莽,但也绝非完全没脑子。高欢描绘的“后方起火”场景,让他背脊窜起一股凉气。他想起那些流民麻木眼神下偶尔闪过的怨恨,想起步大汗萨那副粗鲁不恤下的样子……高欢说的,似乎……不无道理?

“那……依你之见?”尔朱兆的语气松动了不少,看向高欢的眼神也带上了询问。

高欢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恳切:“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必须将这二十余万众牢牢掌控在我们自己人手中!不能放任他们在迁徙中失控,更不能让别有用心之人染指!与其让他们成为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不如将他们集中起来,妥善安置,严加管束,使其成为一支可用的力量,至少也能稳定后方!”他顿了顿,看着尔朱兆意动的表情,抛出了最关键的建议:“末将不才,愿为将军分忧!末将亦是六镇出身,熟悉流民情状,军中亦有些旧识!恳请大将军将统领流民、迁徙安置之责,交由末将!末将立下军令状!必不使其生乱!将所有丁壮编练成军,严加整训!一则可为将军稳固后方,二则可为大军提供后续兵源!万望大将军允准!”

高欢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处处为尔朱兆的“大局”着想,更主动请缨承担这看似费力不讨好的苦差。尔朱兆看着高欢“忠心耿耿”、“忧心忡忡”的脸,又想到那个可能爆炸的“火药桶”,再想想自己马上要去洛阳享受复仇的快感,实在不愿被后方琐事拖累。

“嗯……”尔朱兆摸着下巴的胡茬,沉吟半晌,终于用力一拍桌子,“好!高欢!难得你如此忠心体国!这差事就交给你了!步大汗萨那小子,只会添乱!你拿着我的令箭去!告诉他,把人马交给你!立刻!马上!务必把这帮贱民给我看好了!要是闹出乱子,老子唯你是问!”

“末将遵命!谢大将军信任!末将肝脑涂地,在所不辞!”高欢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充满了“激动”和“感激”。当他低下头时,嘴角却勾起了一丝转瞬即逝、冰冷如刀锋的笑意。鱼,上钩了!梦寐以求的二十万火种,终于落入了他的掌心!

四、 信都举义:新旗裂尔朱长夜

河北,冀州平原。辽阔的旷野上,二十余万六镇流民组成的庞大队伍,正缓慢地向东移动。与之前被步大汗萨驱赶时的死气沉沉不同,此刻队伍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饥饿和疲惫依旧,但绝望的麻木之下,涌动着一股难以察觉的骚动和希望。

高欢骑在一匹雄健的骏马上,行走在队伍的前端。他身后跟着刚刚被迫跟随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