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去疾皱眉：“据我所知，在我离开长安城以前，吏部并没有姓方的主事，也没有叫方无忧的。”
程满月跟江红袖周云芳等人，已经到了衙门，现在就站在之前裴去疾站的位置上。
这件事要么就是有人浑水摸鱼，要么就是故意制造时间差。
信不信吧，等他们回长安城调查的时候，绝对找不到方无忧这个人。
要么就是世家子弟被人骗了，要么就是这个方无忧死了。
裴去疾的话，就像是大石头扔进水里一样，嘭的一声，炸醒了岸边的人，还把他们从上到下淋成了落汤鸡。
有人亲眼看到方无忧了，有人则是没有亲眼看到这人，那些没有亲眼看到的，这会儿全都齐刷刷的看着看到的。
因为就是这些亲眼看过的，把吏部不承认的消息带给他们的，他们并未去确认，就信了。
然后就来了历城。
然后～裴去疾说的，他们能相信吗？他们现在还能相信谁？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反应最大的就是张栋，他就是亲眼看到方无忧的人之一。且，他也是主要接触人之一。
裴去疾眼神一闪，道：“你们若是不信，可现在就去长安城核实。我不能向你们保证一定没有这个人，但是我能保证，圣旨是真的，西北的灾情危急，也是真的。”
若是没有一定把握，裴去疾一定不会这么说。他们自然是不敢质疑圣旨真假，但是若真的不计较了，他们就这么一事无成的回去？
跟灰溜溜的让人赶回去，有什么区别。
肯定是不能就这么回去的。
“裴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各自都是从祖地，到长安城，然后又从长安城赶到西北，然后又从西北返回长安城，然后再回西北。”
“光是在路上跑，我们就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这一年，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过的吗？”
也不止有陈观会卖惨，他们也会。
陈观是不是真惨，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真的跑了很多路，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
“裴大人，我们真的跑累了，不想再跑了。”
后面的程满月听见这话，差点笑出来。
这能怪谁？
谁让他们接到任命以后，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既怕死，又害怕捞不到官做，怎么所有好事，都能让他们贪上呢。
裴去疾以为是世家如猛虎一般的猛攻，哪成想来的竟然是一帮猫崽子。
关键是这些猫崽子，还没开始挠人，就先把爪子崴了。
“你们想怎么办？”裴去疾难得好声好气的与人商量。
早就在他们与陈观对峙的时候，他出面，就是不想现在就跟世家谈崩。
现在若是世家发难，搞不好就是腹背受敌。
好在若是真的跟他猜想的一样，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张栋他们自然想各归各位，让那些占了他们位子的人，把位置再给让出来的。
但是，可能吗？
“裴大人了，你说怎么办吧？”让他们听听，要是合适就行，不合适，那就再找个合适的说法，接着闹。
裴去疾的视线在这些人身上转了一圈，心想，要是换成程五，她会怎么办？
她的法子，总是有些跳脱的。
若是他，肯定是寸步不让。结果，肯定是这些人不服，说不好还要跟陈通他们连成一气。
这肯定是不行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片眼熟的衣角，就在拐弯的地方晃啊晃。
“你们先想着，我去找人想想主意。”裴去疾撂下话，就进了内堂。
这句话让张栋他们发蒙，他们自己想？
想什么？他们倒是敢想，关键是裴去疾会不会愿意按照他们想的办。
裴去疾到了内堂，示意她们走远一些说话。
“你们怎么来了？”
江红袖跟周云芳可不认为，带着你们，就是跟她们两个说话。
她们很有眼色的不出声。
程满月：“刚来刚来，没想到世家还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陈观还真有两把刷子。”
裴去疾心道，可不是有两把刷子，他曾亲眼看到陈观就跟女子们凑在一起做手工活，十分放得下身段。
之前以为是他急着挣钱，现在看来，倒是很有些手段。
“不高兴啊？”程满月见他脸色不对，问了一声。
裴去疾摁了摁额头：“听他们叽叽喳喳说话，吵的脑仁疼。”
程满月好笑：“他们可是世家子弟，从你嘴里都成了麻雀了。”
本来想说喜鹊的，那些人可不是喜鹊，就别侮辱喜鹊了。
裴去疾：“刚才他们说的，你也听到了，要是换成你，你会怎么办？”
程满月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问我？”
裴去疾认真点头：“不用怀疑，就是问你。”
程满月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那两把刷子，全都用到干手工活上了。”
说到这里，她想起来一件事。
还给裴去疾用五彩绳编了个手绳了。
“手伸出来。”
裴去疾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第一时间伸出手，紧跟着一条颜色绚丽的手绳，就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好看，保平安。”程满月系好手绳以后，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裴去疾很喜欢，他又收到一个程五亲手给他做的东西。
很好，对他来说，每一样，都非常珍贵。
“你还没说，要是换成你，你会怎么办？”裴去疾有预感，他又会听到与众不同的答案。
还真的让她想？
裴去疾可真敢想。
“要是我，他们都想当，就都当呗。”又不能得罪世家，还能怎么办？
不要以为她学习不好，就不知道，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这句话。
“都当？”不止裴去疾诧异，就连周云芳跟江红袖都侧目了。
她可是真敢想，裴大人，也是真敢问呐。
程满月说出她的理由：“历城那么大，分他们一片地方管辖怎么啦？到时候还能让他们自己比较下，谁管理的好呢。”最好再来一个末位淘汰制，然后时不时的画一张大饼，再用胡萝卜吊着。
这样就可以尽情的把他们当成牛马用了，还是自带资源的牛马，多好。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主意很好，历城就缺他们这样的人才。
裴去疾想的则是另一个方向，历城水深复杂，若是多投些鱼苗进去，会不会把藏在水底的大物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