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赖着不走了？”程满月惊讶于江荣恒的胆子。
不是已经被裴去疾给整治的应激了吗？不是远远的闻到裴去疾的味道，就跟猫见了老鼠一样吗？
这回胆子这么大呢？。
裴去疾说话一针见效：“之前他不敢，是没有后盾，现在他胆气这么足，应该是找到强有力的靠山了。”
程满月慢慢品出里面的滋味：“也就是说，我装病没用？他不是来探病的？”
裴去疾笑盈盈的看着程满月：“你说呢？”
程满月慢慢裹紧小被子，翻身睡觉。
不喜欢跟聪明的人说话。
裴去疾拽了又拽，没把人从窝里拽出来。明白了，恼了。
“我去看看他耍什么花样。”
程满月如冬眠的宝宝一样缩在被窝卷里不动。
就焊在被窝里了。
裴去疾走了两步，回了下头，随即无奈的笑着离开。
门开关上之后，又过了片刻，程满月才从被子里出来。
裴去疾原来还有做笑面虎的潜质，人前人后，简直两幅面孔。
她又想到了谢忱，外人都知道她被谢忱伤了，不好好回敬一下，外人还以为他们关系多好，她脾气多好呢。
该怎么回敬呢？
明着掰手腕？别想了，她没有那个力量。
只能暗暗的比喻。
面具，暗喻，有了。可以做脸谱，送一张哭脸给谢忱，让陈通他们都猜猜她什么意思。
脸谱是文化特色的化妆方法，每一张面具，都能体现人物的性格。
黑色代表正直无私刚正不阿，白色代表阴险狡诈，性格多疑，绿色代表顽强暴躁，黄色代表骁勇凶猛，紫色代表刚正沉着稳练，金银代表神怪形象。
她说的脸谱，是把脸谱画到面具上，做成脸谱面具工艺品。
大唐也有面具售卖，但是大多是祭祀用的面具，因为与祭祀有关，所以面具大多是狰狞的兽首。
过年的时候，在长安城她也戴过兽首面具，是用在驱傩仪式上，用来驱除疫病的。
可见这里的人，对面具接受率很高。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个例。民间的面具多使用陶土跟木头制作，但是有身份的人，比如身上带着官衔的人，却可以使用铜做的面具。
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阶级区分。
得知这一点的时候，她就很想问问制定这条规则的人，难不成因为铜质地坚硬，所以就能保护官吏，不受疾病困扰？
他们这些用木质用陶土面具的人，不值钱，容易被疾病找上？
程满月本想用布做，但是用了几个方法，支撑性跟外观都不好，最后选了木头。
选木头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木头便宜。
她给谢忱做脸谱的时候，也是事先做了考量的。谢忱毕竟是友军，不能做带着结局寓意不好的脸谱。
在脸谱中，西域霸王的脸谱就是哭丧脸，眼角下斜，嘴角下撇，预示着兵败自刎，结局不好。
若是真的懂京戏，懂脸谱，只需要一眼，就能从脸谱上看出人物是谁。
她送谢忱脸谱，是要做给谢忱看的。所以要带着讽刺意味非常明显的颜色，凸显她讽刺谢忱阴险，讽刺他小肚鸡肠。
很快一个形象跃于纸上。
虽然面具做出来可能过于苍白，但是时候，也是夸谢忱老谋深算的意思，不算是真的骂她。
裴去疾还未回来，程满月这边差不多定稿了，就不等她了。
谁知道历城明天是什么变化，她现在是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裴去疾去忙他的事，她也不是没人帮忙。甚至能给她帮上忙的人，要比能给裴去疾帮忙的人更多。
除了做京戏脸谱面具，她还做了花式面具。
长安城附近有些地方，女子去相看，很多都会带一条手帕，或者是一把团扇遮面。
出了长安城，她又在几个地方看到婚嫁的时候，女子不用红盖头，而是用团扇遮面，也叫却扇。
在这样婚嫁习俗的地方，团扇就做的非常精致，造型也有很多变化。
她想做的是手执面具，在面具下面装一个抓我的把手，同样也是用来遮面。
这样遮面，就很新奇，若是在面具上再增添几抹色彩，不止提亮肤色，用来修饰不足，还能锦上添花，想想就很高级。
程满月把这个样子，同样画在纸上。相信，她会以一己之力，改变很多地方的相亲形式。
女学员们个个心灵手巧，程满月只要有想法，她们就能立即付之行动。
程满月曾经笑称，她们的合作，就像是一条精密的流水线一样。
她是打版的师父，后面是一个个执行命令的人。从她开始，走到最后，就能拿到完完整整的商品。
这样有效率的团队，行动起来，真的很爽。
最先做好的是她用来还击谢忱的面具，她让周云芳亲自给谢忱送去。还专门挑了历城官吏在的时候，交给谢忱。
周云芳顺利交接，然后又不露声色把历城官员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回去以后，绘声绘色的跟程满月讲。
“谢忱拿到面具以后非常意外，原成还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程满月：“你说的什么？”她很想知道。
周云芳：“我说，你猜？”
程满月笑出声，真是神一样的回答。
“说得好，保证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程满月事先已经把脸谱所表达的意思说给她们听了。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脸谱，能表达出那么多意思，真是博大精深。
仔细一想，脸谱上简单的几笔，却蕴藏着这个人的一生，越是往深处想，越是通透的让人佩服不已。
佩服这个能把脸谱想出来的人。
西方有句话叫做性格决定命运，被现代人广为推崇，但是咱们老祖宗对这句话的理解，比西方早了将近千年。
甚至已经把各种性格推演出一生的结局，绘制在脸谱上。一张脸谱上，结合了性格心理等多重因素。
只能说，不要看只是一张小小的脸谱，实际上却是老祖宗智慧的结晶。
脸谱面具，讲究的是大道至简，不用多余添加，拿出来就是王者地位。
她在手执面具上，做了些巧思。在面具眉间贴上花佃或者是瞄上牡丹芍药。
在面具两侧画上缠枝，再贴几朵绢花。太平盛世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