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出来了，剩下的就是顺着药的线索往上顺藤摸瓜。
这个瓜，十有八九是揪不出来的，但是这个结果，已经能给工坊里一个交代，给历城的百姓一个交代了。
“听说没有，玻璃工坊里死的那个，是中毒死的，听说已经在查是在哪里中的毒了。”
“我听说是乱吃东西吃的，以后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不能乱吃。”
“这两天衙差挨家挨户的问，死者死之前谁看到过，有没有在哪里喝过水，用过饭？”
“我邻居娘家人跟县衙仵作是邻居，说是四个仵作，连同长安城来的大人，一起验的尸，差点就没有检验出来。还是长安城的大人，经验足，问了一起干活的人，说死者在临死之前，非常兴奋，平时一口气只能搬起二三十斤的东西，那天都没让人借力，一个人就把一百多斤的东西搬起来了。”
“我也听说了，我家邻居在衙门当差，说是亲眼看到的。”
“这么说，不是玻璃工坊害死人的？”
“瞎胡闹，说这话的人都是瞎胡闹，那里人天天进出，要是把人关在里面，咱们能不知道？”
“也是也是。”
玻璃工坊算是洗清嫌疑了。
本以为这件事算是能翻篇了，没想到又一件事接踵而来。
历城外的村落，出现面具采花大盗。
重点是面具。
程满月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就知道是冲着她来的。
“你们说，我招谁惹谁了？”
周云芳等人，接连安慰。
“很多东西都是你做的，难不成出了事，都跟你有关系？”
“有人被陶瓷花砸伤，也是你干的？”
“有人被花露水呛的流眼泪打喷嚏，也是你干的？”
“有人穿着纸裘冻死在荒郊野地，也是你干的？”
江红袖：“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
程满月听到劝说，很暖心。但是她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很快百姓们就开始把错处归到面具上。
“要不是卖面具的多了，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采花大盗就是看到面具以后，才想到行凶办法的。面具就是给盗贼提醒。”
“咱们以后都不买面具了。”
“都不买了。”
越来越多这样的声音，最后直接导致面具工坊停工。
“这些人也真是的，自己走路不小心，偏偏怪路不平。”
事发以后，裴去疾也是第一时间来安慰她。
“我一定尽快把这个采花大盗揪出来。”
程满月觉得有些不太可能：“采花大盗偏偏现在冒出来，你觉得是巧合吗？”
自然不是。
程满月：“若是那些人愿意，随时可能造出几十几百个采花大盗。”
裴去疾表情凝重：“最近小心一些，晚上不要出门了。”
她晚上本来就不出门，就算是白天，也不会单独出门。
“放心，我知道的。”
程满月不知道的是，陈通等人拉着谢忱，来找程满月了。颇有兴师问罪的意思，被裴去疾一力拦下了。
周云芳这边也接到消息，这几日不能让满月出门了。
裴去疾用来还击的话，跟江红袖和周云芳劝说程满月的话差不多。
“之前也有面具，卖面具的也不少。你们怎么能认定，采花大盗一定是戴着面具工坊做出来的面具，而不是之前做出来的面具？”
这话就是一个坑，谁敢说采花大盗戴的是工坊做出来的面具，裴去疾就得质问一声，这人是否亲眼见过采花大盗。
陈通：“之前历城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本官不免紧张一些。”
谢忱：“就是因为工坊里把面具做多了，采花大盗才会借机生事。”
裴去疾面色阴沉：“都说城外村子里的女子，遇到了面具采花大盗，可有报官？”
陈通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江荣恒看过去。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儿子问你话呢，赶紧说啊。
江荣恒顶不住压力，硬着头道：“并未报官员，一般遇到这样的事，女子跟女子一家都羞于启齿，大多数都不会报官。”
裴去疾眼神一闪：“你们也说了，羞于启齿，那外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一句话把他们问的哑口。
江荣恒干巴巴道：“肯定是有人看到了。”
裴去疾紧跟着就道：“是谁看到了？姓甚名谁家住哪个村子？身上穿的什么衣裳，身上可有什么特征？”
接连几问，没有一个人回答上来。
他们心里清楚，压根没有这个人。难不成他们胡诌，最后让裴去疾步步紧逼，再把这个没有的人，给变出来？
不愧在这个年纪，就身居高位，又得女帝信任，裴去疾还是有些本事的。
“说不出来了吧？既然你们说不出来，那本官就派人去查。一个一个的查，直到找到说这话的源头为止。”
陈通等人面色铁青，裴去疾这是在逼他们呀！
裴去疾：“本官大理寺出身，精通断案之术，不管是出了什么案件，最先要讲的就是跟当事人，甚至当事人家里人问清楚，查找人证物证。这已经是本官的习惯，诸位大人今日来这里，是来质问的，还是跟本官一样相信程大人，要一起搜查真凭实据的？”
陈通僵硬的回答道：“我们自然是相信程大人的。”
裴去疾：“那我就代程大人谢过你们了，之后我会向整个历城百姓告知，你们相信程满月，力挺程满月。”
相信个屁，力挺个屁。
裴去疾也太他妈能颠倒黑白了，他们就是来找茬的，硬是让裴去疾这张嘴给说成反义词了。
“既然程大人在休息，那我们就不打搅了。还请裴大人替我们给程大人带话，我们是站在她这边的。”
裴去疾背过手：“一定带到。”
陈通等人黑着脸铩羽而归。
裴去疾不是说空话假话，他真的让人去查了。
并且大手笔的发了悬赏。
“谁要是能提供面具采花大盗的线索，有用的，得银五百两。若是提供的线索能帮着破案，得银一千两。”
“若是只有一些用的，也有银子，得银五十两。”
“就算是提供的线索，一点用都没有，只要有可以，都有一两银子拿。”
最后一条就相当于胡说八道也有银子拿，听说这个消息的人，都觉得发悬赏告示的人，是个有钱没处花的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