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1月7日，晚九点三十一分，At&t中心。
波波维奇那个暂停后的战术调整像一记精准的外科手术，瞬间切断了湖人刚刚连起的追分脉搏。当球员们重新上场时，整个球馆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对位上——蒂姆·邓肯亲自防守科比·布莱恩特。
“来了。”科比擦掉下巴上不断滴落的汗水，对身边的拉德马诺维奇低声说，“真正的考验。”
拉德马诺维奇吞咽了一口唾沫。他刚才在替补席上听到了秦铭的短信内容——邓肯防科比时，喜欢等对手先起跳。但知道是一回事，面对是另一回事。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全联盟最稳定、最冷静、最可怕的防守者之一，一个三次总冠军、两次mVp、九次全明星的怪物。
“你不怕吗？”拉德马诺维奇忍不住问。
科比笑了：“怕。但怕才有意思。”
裁判哨响，比赛继续。第四节还剩8分39秒，比分93:88，马刺领先5分。
马刺进攻。托尼·帕克运球过半场，没有叫战术，直接在弧顶伸手一指——所有人都明白了：给邓肯。
邓肯在左侧低位要位，背对拉德马诺维奇。这位塞尔维亚大前锋身高208公分，体重107公斤，在联盟算得上标准的大前锋身材。但在邓肯面前，他像个高中生——邓肯213公分的身高像一堵移动的墙，那双长臂展开时仿佛能笼罩半个禁区。
接球。背打。
第一下。拉德马诺维奇咬牙顶住，肌肉撞击发出沉闷的“砰”声。他能感觉到邓肯的力量像潮水一样涌来，那不是爆发力，是那种持续不断的、碾碎一切的重压。
第二下。拉德马诺维奇被顶得后退半步，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感觉自己像在推一辆正在下坡的卡车，使不上力，停不下来。
第三下。邓肯突然转身——不是勾手，不是跳投，而是最经典、最邓肯的动作：45度打板。
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右手手腕柔和地将球抛出，球在空中旋转着飞向篮板——
“唰。”
清脆的擦网声。95:88。分差7分。
整个过程简单到近乎枯燥，没有任何花哨动作，没有表情变化，就像完成了一次日常训练。邓肯进球后默默回防，甚至没有看拉德马诺维奇一眼。
但那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伤人。
“防守！”科比在场边大喊，“下一回合包夹！”
湖人进攻。科比在弧顶持球，面前正是邓肯。这位大前锋张开双臂，双脚稳稳站在地板上，重心压得极低——他不是要防科比的突破，而是要逼科比跳投。
科比做了个三威胁动作，邓肯不为所动；科比向左虚晃，邓肯横移半步；科比向右突破，邓肯的长臂已经封死了路线。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进攻时间还剩7秒，科比决定单打。他连续胯下运球，突然干拔后仰——
邓肯起跳了！但他的起跳时机很诡异——不是在科比出手时，而是在科比举球的瞬间。那双大手完全罩住了科比的视线，科比被迫调高弧度——
“砰！”
打铁！邓肯收下篮板！
马刺阵地战。帕克再次把球传给邓肯。这次邓肯在右侧低位接球，防守他的是刚刚换上场的图里亚夫。
“罗尼，”邓肯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你累了吗？”
图里亚夫一愣，还没回答，邓肯已经动了。
背打。一下。图里亚夫顶住。
第二下。图里亚夫咬牙，但身体已经开始后倾。
第三下，邓肯没有转身，而是直接向底线方向翻身，还是打板——
“唰。”
97:88。分差9分。
进球后，邓肯回防时和图里亚夫擦肩而过，轻声说：“你脚步慢了。”
图里亚夫咬紧牙关，没说话。
湖人进攻。科比叫了拉德马诺维奇的挡拆，借掩护突破，但邓肯的换防快得惊人——他像预判到了一样，提前移动到了科比的突破路线上！
科比被迫停球，把球分给外线的斯马什·帕克。帕克接球，面前三米无人——马刺放空了他。
犹豫了一秒，帕克出手——
“砰！”
打铁！邓肯再次收下篮板！
马刺进攻。第三次，还是给邓肯。
这次邓肯在罚球线附近接球，背对拉德马诺维奇。他没有背打，而是直接转身面框，做了个投篮假动作。
拉德马诺维奇想起秦铭短信里的话：“邓肯盖帽时喜欢等对手先起跳。”他没有跳。
邓肯笑了——虽然只有嘴角0.1厘米的上扬，但那确实是笑。
然后他运球向右侧突破一步，急停，起跳，打板——
“唰。”
99:88。分差11分。
时间：第四节7分12秒。
湖人叫暂停。球员们走向替补席时，脚步沉重得像在泥潭中跋涉。科比看了一眼记分牌——从5分到11分，只用了两分半钟。而这两分半钟，邓肯得了6分，全是打板。
“他在教育我们。”菲尔·杰克逊看着战术板，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教育？”拉德马诺维奇苦笑，“这简直是虐待。”
“不，就是教育。”杰克逊认真地说，“他用最基础、最教科书的方式告诉我们——篮球可以很简单。把球给我，我得分。防住我，你们赢。”
科比擦着汗，突然想起了秦铭——如果秦铭在这里，会怎么防邓肯？
他拿出手机，秦铭的短信果然来了：
“邓肯连续三次打板，全是在同一位置——左侧45度，距离篮筐3米。这不是偶然，这是他最舒服的投篮点。让罗尼或布莱恩在他接球前就把他推出那个区域。”
“如果推不动呢？” 科比回。
“那就包夹。但不是在他接球后包夹，是在他接球前就双人夹击，迫使他传球。马刺今天外线手感不好——吉诺比利4中1，鲍文3中0，帕克2中1。放他们投。”
科比收起手机，看向队友们。
“听着，”他说，“接下来防守端，罗尼，你在邓肯接球前就贴上去，用身体把他推出那个45度区域。如果他还在那里接球，布莱恩立刻包夹。”
“那外线呢？”图里亚夫问。
“放。”科比说，“放他们投。赌他们投不进。”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湖人进攻。科比在弧顶持球，这次他没有叫挡拆，而是直接突破邓肯！他知道邓肯的移动速度不如自己，尤其是现在双方都累了——
加速！变向！急停！后仰！
邓肯起跳封盖，但科比的后仰幅度极大，球越过指尖——
“唰！”
99:90。分差9分。
进球后，科比对着邓肯说：“该你了。”
邓肯点头，跑向前场。
马刺进攻。帕克运球过半场，果然还是找邓肯。但这次图里亚夫在邓肯接球前就死死贴住，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外推。
邓肯被推离了那个熟悉的45度位置，在距离篮筐4米的地方接球。他转身面框，做了个投篮假动作。
图里亚夫没跳。
邓肯运球向里突破一步，但库克从弱侧包夹过来！双人夹击！
邓肯没有强打，把球分给底角的鲍文。
鲍文接球，面前三米无人——湖人真的放空了他。
犹豫。调整。起跳。出手——
“砰！”
打铁！长篮板！科比抢到！
湖人快攻！科比推进，前场二打一！他把球传给跟进的贝尔，贝尔上篮得手！
99:92！分差7分！
时间：6分41秒。
马刺进攻。帕克再次找邓肯，但湖人依然双人夹击。邓肯把球传给弧顶的吉诺比利，吉诺比利三分出手——
“砰！”
再打铁！图里亚夫收下篮板！
湖人阵地战。科比在右侧翼单打邓肯，连续的变向后急停跳投——
“唰！”
99:94！分差5分！
At&t中心安静得可怕。马刺球迷不敢相信——短短一分钟，分差从11分变成了5分？
波波维奇从板凳上站起来，但没有叫暂停——他已经没有长暂停了。
场上，邓肯看着科比，突然说：“那个中国小子教你的？”
科比一愣。
“夹击时机。”邓肯补充道，“在我接球前就把我推出舒服区，接球后立刻包夹——这不是菲尔·杰克逊的风格，也不是你的风格。是那个在医院里的小子告诉你的，对吧？”
科比笑了：“是又怎样？”
“不怎样。”邓肯摇头，“只是确认一下。”
他跑向前场，在帕克耳边说了句什么。帕克点头。
马刺进攻。这次帕克没有找邓肯，而是自己突破！斯马什·帕克被一步过掉，科比补防，帕克分球给底角的吉诺比利——
吉诺比利假投真突，杀入禁区！图里亚夫补防，吉诺比利分球给……
邓肯！
邓肯在熟悉的左侧45度接球，面前只有拉德马诺维奇一人——库克的包夹晚了一步！
背打。一下。两下。
转身。打板。
“唰。”
101:94。分差7分。
进球后，邓肯回防时看着科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告诉他——位置可以变，但基本功不会。”
科比咬了咬牙。
下一回合，他再次单打邓肯，强行后仰跳投——
“砰！”
打铁！邓肯收下篮板！
马刺进攻。邓肯再次在低位接球，这次库克和拉德马诺维奇同时包夹！邓肯没有传球，而是强行转身，在双人夹击中打板——
“唰！”
103:94。分差9分。
时间：5分58秒。
湖人叫暂停。球员们走向替补席时，科比的脸色铁青。他能感觉到——邓肯在用自己的方式“教育”秦铭，或者说，教育所有想防住他的人：你可以预判我的位置，可以包夹我，可以把我推出舒适区，但只要让我接到球，在那个距离，那个角度，我就能把球放进篮筐。
这就是基本功。十年如一日打磨出来的、刻进肌肉记忆里的基本功。
底特律医院，病房。
秦铭看着电视屏幕，手心全是汗。
他看到了邓肯那四次打板得分，看到了那种近乎冷酷的稳定。那不是天赋，是千锤百炼；不是灵感，是机械重复。
“系统，”他在心里问，“如果我在场上，能防住邓肯的打板吗？”
【计算中……】
【基于宿主当前防守能力：身高206cm，臂展218cm，弹跳85cm】
【模拟结果显示：在理想状态下（完全预判、完美站位、及时起跳），单防成功率约38%；若配合队友包夹，可将邓肯在该区域的命中率从72%降低至45%。】
38%。不到四成。
秦铭苦笑。这就是现实——即使他有系统，即使他能预判，面对邓肯这种历史级别的大前锋，防守依然是概率游戏。
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系统，如果我不在场上，但通过‘王者之心’连接，将我对邓肯打板习惯的分析实时传达给队友，能提升防守成功率吗？”
【计算中……】
【“王者之心”Lv.3效果：全队防守专注度+20%，战术执行力+15%】
【结合宿主对邓肯技术的深度理解，预计可将单防成功率提升至42%，包夹后命中率限制至40%。】
只提升4个百分点。
但有时候，4个百分点就能决定一场比赛。
秦铭拿起手机，开始打字。他要告诉科比和队友们，邓肯下一个打板会在哪里，会用哪种方式，以及……怎么防。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但病房里的心，和球场上的心，依然在以同一种频率，对抗着那个面无表情的2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