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沉睡了多久。
李政疲惫地睁开双眼,每一次眨动都伴随着干涩的刺痛。
看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这是自己的房间。
不是末日前的,是末日后的宿舍。
“还....活着吗?”
李政喃喃自语。
他下意识地想要翻身坐起,身体却传来一阵剧烈的抗议。
剧痛从四肢百骸涌向大脑,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身上裹满了厚厚的绷带。
本能的尝试动动脚趾手指,得到了回应才松懈一口气的放松。
随后,他便不再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思绪飘忽。
脑海中不断闪回那双猩红色的双眼,还有几乎要碾碎他的恐怖威压。
“呵呵呵....”
“还活着啊。”
他庆幸的笑了。
可能也是过于疲惫,接下来的时间,他一直处于醒了睡睡了醒的阶段。
虽然身上的伤势不至于导致什么严重的后果,但伤口愈合导致的炎症也让他频频发烧难以清醒。
直到次日的正午。
李政终于清醒了一些,他半坐在床边,背后垫着两个枕头。
在他旁边坐着一个好看的中年女子,此刻正贤惠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端着一个瓷碗,碗里是用罐头肉烹煮的热粥,喂他吃着东西。
吴曦,是李政在末日后找的女人,也是现在他的....女朋友吧,说妻子不太合适。
“趁热吃吧,多少吃点才能好得快。”
“很少见你受这么重的伤,听说你和那个虫群的什么主宰交手了,很危险的话,下次不要往前冲了听见没。”
吴曦轻声说道,眼神里满是关切。
她用勺子轻轻吹了吹粥面上的热气,递到李政嘴边。
李政看着那张略显憔悴却温柔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这样一份平凡的温情显得尤为珍贵。
吴曦是自己在首都A市末日解放期间救下来的女人,因为和自己一样失去了孩子,所以同病相怜,加入了一个交流会,算是互相之间安慰。
一般老外都喜欢整这个东西,叫什么互助会之类的形式,华夏也存在,但很少,而且只在小圈子内流行。
末日里遭受到的磨难,会留下深刻的印象,很少有人能真的走出内心的伤痛。
因此A市也有人建立了这样的组织会,也是那个时候李政和吴曦再次见了面。
因为之前李政救过她一命,所以二人就聊的比较投机,吴曦也比较主动。
久而久之就这样了,说是夫妻不太合适,算是在末日里互相舔伤口的一对情侣吧。
“知道了。”
李政笑着说道,轻轻拍了拍吴曦的腿,她无奈的一笑,再次蒯了一勺。
就在此时,房间外传来了敲门声。
李政动作一顿,轻轻推开了面前的粥碗,对吴曦点了点头,示意她去开门。
吴曦连忙起身,放下碗,整理了一下衣角,快步走到门口。
来见自己男人的,都是大人物,毕竟李政可是民兵队的队长。
民兵队听起来可能不是那么高端霸气,但这可是只属于首都A市军区的组织,直接受到吕蒙军长领导。
所以她不敢耽搁,还得整理好自己的仪容。
门刚一打开,吴曦的动作便僵住了。
她错愕地看着门外的人,瞳孔微微放大。
李政看过去,随后发现程安昕站在门口。
一头寸发的他并不妨碍面容英武,修长的黑发永远只是加分项,如果说外貌是一种天赋,那么这个人无疑是拿到了满分试卷的天选之子。
剑眉星眸的面孔任何女人看了都会痴迷,即便是跟了自己一个多月的女人,此刻也看得有些出神。
李政看着吴曦看得出神的样子,顿时一脸无语。
他知道程安昕很帅。
但最起码别在自己面前看呆吧?
“吴曦,你出去吧。”
李政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和疲惫。
吴曦听了后,微微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低着头,匆匆错过程安昕身边,快步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程安昕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进来。
他低着头,紧蹙着眉头,目光看着坐在病床上的李政。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关切也有审视。
李政没所谓地耸了耸肩,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拍了拍自己缠满绷带的腿苦笑。
“不好意思我没办法下床,不能欢迎您大驾光临,积分排行榜的第一。”
李政没好气地叫道,言语中带着几分调侃,试图缓解这凝重的气氛。
程安昕听了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很精神,不错。”
程安昕低声说道,李政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问候。
程安昕迈步走进房间,随手拉过刚才吴曦坐着的板凳,在床边坐下。
两人的距离拉近,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凝重。
“怎么了?”
李政疑惑的问道,程安昕看着他,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缓缓开口。
“那天你昏过去了,你没看见发生了什么。”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任进不是没有拯救的可能。”
程安昕严肃的说道。
听到这话,李政顿时瞳孔一缩,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
“拯救?”
李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
“你要拯救虫群的大主宰?开什么玩笑。”
“他打我那一拳你没看见吗?那样级别的力量,他可能会遇难吗?”
李政自嘲的笑着问道,程安昕却微微摇头,神色依旧严肃,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他将那天自己看到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讲给李政听。
李政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之后的一脸茫然,再到不屑的冷笑。
“你是说,任进,虫群的大主宰,消灭了江北市、V市、S市数十万幸存者的家伙,一个不是人类的外来物种,竟然会对江如雪言听计从?”
“依偎在她怀里,就和想要被保护的孩子一样?”
“你逗我呢?”
“你嘴里的这个孩子,差点一拳把我打死。”
“程安昕,别开玩笑了,这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常理。”
李政无语地摆摆手,显然完全无法接受这个设定。
“陆穿云和张岐秀都可以验证我的话,我们都看到了。”
“李政,我们和虫群有和平的基础,任进虽然是虫群的主宰,虽然不是人类,但我们之间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程安昕严肃的说道。
“什么可能?”
李政严肃的问道。
“江如雪。”
程安昕一字一顿的说道。
李政听了后微微蹙眉。
说罢,程安昕从怀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轻轻放在李政的床边。
李政半信半疑的将文件拿起来,随后打开。
里面是人口普查的数据,还有身份证的复印件和个人档案。
里面是两个人在末日前的档案,最上面的那张照片,是江如雪和任进的合影。
那是末日前的照片,结婚合照。
照片里的他们年轻、青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江如雪还好,只是瞳孔变了颜色。
但是任进....
照片上的任进,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是英俊帅气的普通青年。
与现在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完全判若两人。
笑容和面孔五官一模一样。
但是眼神不一样。
现在的任进,猩红色的瞳孔里,藏着野心、暴虐和极致的危险,那是野兽一样的目光。
李政看到是任进的档案,顿时来了兴趣,认真的读下去。
随着阅读的深入,李政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任进和江如雪是结婚十年的夫妻,他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任进无父无母,在社会福利机构长大,之后上了幼儿园,认识了江如雪。
因为任进和江如雪关系很好,加上江如雪的父母经济条件不错,看见孤苦伶仃的任进每天都要走几公里回福利机构住,心生怜悯,便选择收养了任进。
两个人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甚至是大学,都在同一个学校。
他们在彼此陪伴的过程中萌生了情愫,那份感情纯粹而深厚,超越了亲情,升华为爱情。
江如雪的父母没有阻止这段恋情,反而乐见其成。
为了方便二人结婚,他们后来甚至主动解除了领养手续,让两人在法律层面上不再是兄妹,而是自由的恋人。
这是一个典型的、近乎童话般的青梅竹马的故事。
从幼儿园开始的相识相知,一路走到婚姻的殿堂,期间没有任何波折,只有满满的爱意。
当然,故事的结尾,并不算美好,甚至可以说是惨烈至极。
结婚还没满一年,厄运便接踵而至。
江如雪的父亲在一次外出公差时遭遇了严重的车祸,当场身亡。
母亲因为伤心过度,久病不起,一年后也追随父亲而去。
短短两年间,江如雪失去了双亲,只剩下丈夫任进相依为命。
几年后,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正轨。
江如雪怀孕了,他们有了一个孩子,取名叫任繁雪。
本以为是悲伤故事的结尾,幸福故事的开端,但却没成想,命运跟他们开了一个最残忍的玩笑。
有一伙逃犯,为了偷点钱离开华夏,选择抢劫。
任进的家就是被选中的不幸之人。
其实这并不是随机选择。
那群逃犯白天的时候在街上见到过江如雪。
她长得太美了,即便是在平淡的日子里,也难掩其风华。
歹徒们见色起意,打算劫财又劫色。
他们想的也很简单,本来今天晚上过去后,就会拿着钱坐船偷渡离开华夏,到时候隐姓埋名就没人能找得到他们。
也就有了那场悲剧,任进被抢,江如雪被辱,哭闹的孩子被丢下去。
他们没想到的是,正因为孩子被丢下去导致的动静太大,所以有人报了警,他们只顾着不让江如雪和任进报警,也因此耽搁了时间被警察拦在了偷渡离开的港口。
之后的故事我们也清楚了,这群歹徒被判了无期徒刑。
而任进因为丧女之痛,精神失常彻底疯了,疯了一样的想要报复,甚至还有一次闯入监狱打算杀人的记录。
看着面前的档案,李政的眉头紧蹙起来。
常有人说过一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李政看着任进经历的一切,感受着文字背后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忽然间沉默了,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也许....也许....
也许任进本来就是地球上的人,并不是他口中那个高高在上的“虫群”。
只是因为他经历的痛苦太过于沉重,沉重到超出了人类承受的极限,所以他刻意地忘记了这一切。
他选择逃避,选择以“虫群大主宰”的身份自居,用毁灭这个世界的方式,来报复曾经遭受过的不公和命运的捉弄。
这一切都是他编造的谎言,是他自我催眠的产物。
他只是一个在系统降临后,获得了强大能力的普通参与者。
他在末日里闯出了一番天地,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但他内心的创伤从未愈合。
曾经的绝望,让他现在变得如此极端,甚至让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人类的身份。
因为他一旦承认,就要面对失去女儿、妻子受辱的现实,那种痛苦会再次将他吞噬。
李政不知道自己经历这些会变成什么。
但是李政女儿死去的那一天,他也痛苦的想要死去。
如果当时他也拥有任进那样的力量,他会理智吗?他会保持人性吗?
李政不敢保证。
“呼....”
李政无力地放下手中的文件,双手捂住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心中的震撼如潮水般涌动,冲击着他原本的认知。
程安昕看着他的面孔,内心也是十分理解他现在的茫然。
因为他当时第一次看到这份档案的时候,心情和李政一模一样。
任进的强大有目共睹,他也的的确确可以变成遮天蔽日的千米泰坦模样。
但这些,是不是世界online降临后,系统提供给他的力量呢?
如果任进还是地球上的人,如果任进只是因为绝望而放弃了人类的身份,选择了堕落。
那也许,就还有挽救的机会。
程安昕之所以选择去调查这些,就是因为他看到了江如雪怀有身孕,而且孩子还是人类的名字。
这说明任进的内心深处是认可人类的,如果他真的对人类彻底失望,那为什么还要给孩子叫做任繁雪呢?
如果他真的不是人类,那为什么江如雪还能怀孕呢?
当看到这份档案的时候,程安昕更加确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因为孩子的名称,还是任繁雪。
是任进死去的女儿的名字。
“所以任进还是地球上的人,只是不愿意承认,对吧?”
李政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程安昕。
“你觉得这是好消息吗?”
“他如果是外来物种,那么也许可以找到某种对双方都有利的调解条件,然后商量和平。”
“毕竟异族之间,利益是可以交换的。”
“但你看看这份档案。”
李政指着文件,声音有些颤抖。
“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我可能不会疯,但我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那么理智。”
“任进是精神失常的疯子,他深信不疑自己是虫群而非人类。”
“他的认知已经扭曲了,他活在自我构建的虚幻世界里。”
“除非你现在能把那个死去的婴儿任繁雪抱出来,否则我不认为任进有和我们协商的可能。”
“他对人类的仇恨不是我们可以化解的。”
李政轻声说道,随后将文件重重地放下,仿佛那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程安昕看着白色床单上静静躺着的文件,眼神里也是有些失落。
任进经历的事情,很难让他变成一个好人。
你可以用残忍、暴虐这样的形容词辱骂任进。
但你也需要承认任进这个人,重情重义,坚守名誉,从不撒谎。
程安昕思索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随后看向李政,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所以我们不会从任进下手。”
“因为任进现在很难回头,而且根本不可能听得进去我们说话。”
“但江如雪可以。”
“江如雪还没有任进那么极端,我在环城居住过一段时间,她治理主宰主城的方式没我们想象的那么残酷。”
“在任进不去管的角落,江如雪施行仁政,只要干活就要饭吃,每日固定的配餐足够温饱,甚至每家每户都可以用电,每家每户都可以用热水洗澡。”
“江如雪没有因为女儿的死疯掉,你看档案你就可以看到,她只是悲伤,却没有绝望。”
“任进疯了后,她住在以前自己父母的房子里,每天都坐三四站公交车去给任进送饭,每天都是。”
“她没有放弃自己的工作,她每年都会去祭拜自己的父母和死去的女儿。”
“她还没有彻底绝望。”
“而她,江如雪。”
“是唯一一个能够改变任进的人。”
程安昕严肃的说道。
李政听了后微微一怔,随后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他不得不承认,程安昕的分析很有道理。
“怎么做?”
李政看着他询问道,眼神中也多了一份期待。
程安昕再次拿起床上的文件,指着上面那几个歹徒的图片和照片。
李政看过去,虽然照片很模糊,但最起码能看清楚那几个人的面孔五官。
“我们送江如雪一个礼物。”
“名为复仇。”
程安昕冷冷的说道。
李政顿时无奈的撇撇嘴。
“怎么找呢?”
“就算这几个混蛋,末日后能侥幸活着,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他们呢?”
李政反问道,语气中充满了质疑。
程安昕换了个坐姿,身体前倾,认真地看着李政。
“城市限制影响,参与者只能在第六次世界事件离开城市。”
“到现在为止,也就是不到四周的时间。”
“他们被关押的监狱位于b市郊县的公路旁边,距离咱们这也就是28公里,我问过军区的人了,他们之前对那里展开过救援。”
“也就是说,这群人如果还活着,那么很有可能就在首都A市的军区内。”
程安昕严肃的说道。
“那你去问问军区的幸存者登记表啊,不是有详细名称吗?”
李政焦急的提醒道,程安昕却无奈的摇摇头。
“他们不在这。”
听到这话,李政顿时没好气的摆摆手。
“但我们换位思考一下。”
程安昕立马再次开口,打断了李政的消极情绪。
李政耐着性子继续听。
“站在他们的角度去看这个末日。”
“他们是末日前的罪犯,而首都A市,是末日前就解放末日灾难的都市。”
“如果他们想要在末日里混出一片天地,就不可能来A市找死。”
“因为末日前的罪犯到了A市登记的时候,也会延续他们之前的罪名,继续受到惩罚。”
“所以他们大概率会离开A市,去往那些秩序混乱、无人管辖的地方。”
“而四周的时间,就算他们有车,有足够的物资,有足够的燃油。”
“也只能在周边几个城市晃,我不相信末日里有人会这么轻松跨越几个城市行动,放弃自己前几个月搭建好的避难所。”
“b市。”
“c市。”
“这两座城市,都有可能,大小避难所也都有很多。”
“我们可以先去这个监狱看看,如果他们死了,那么尸体也会留在里面。”
“如果尸体不在,那么就说明还活着。”
“我相信以你民兵队队长的身份,两个城市的范围内找几个人还是很简单的吧?”
程安昕认真的问道。
李政听了后,长舒一口气,靠在床头,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将手举起来,握拳摆在程安昕面前。
“他们可能没死在监狱里,死在了别的地方。”
李政竖起大拇指。
“他们可能为了尽可能远离首都A市,跑去了更加远的城市,四周的时间、燃油充足,他们甚至能开到南方去。”
竖起食指。
“他们可能尸体被坦克吃掉消化,这会导致我们盲目在外面寻找。”
竖起中指。
“他们可能死在了幻想事件里,死在了第六次世界事件的死亡游戏里,死在了地下迷城里,这样尸体会随着世界事件消失,一同被系统掩埋。”
竖起无名指。
“他们可能在进入首都A市避难的时候,改换名称,可能因为受了伤破相,现在就混迹在我们之中。”
竖起小拇指。
看着面前摊开的手掌,这些都是李政列举下来可能导致他们无功而返的例子。
程安昕看着李政,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你现在也亲自和任进战斗过了。”
“你认为,那样级别的敌人,我们有可能赢吗?”
李政沉默了。
那一拳的威力,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我们也许可以通过核弹,解决掉他所有的虫群。”
“但一个他那样级别的顶尖参与者,降临首都A市大开杀戒的话....”
“我们要死多少人才能拦住呢?”
程安昕一字一顿,认真严肃地说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李政收起手靠在床边,随后无奈的避开目光,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知道程安昕说的是实话。
面对虫群,首都A市军区有一战之力,不是毫无希望。
面对任进,人类目前的胜算微乎其微。
“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哪怕我们最后的结局依旧是决战,依旧不可能和平,会在战场上厮杀。”
“但能拖延一天是一天。”
“能把和平的期限延长一个月,就延长一个月。”
“只有我们变强,具备面对任进的可能,这场战争才有胜利的可能。”
“我们现在甚至无法认可一场惨胜。”
“战胜任进的代价不能过于沉重。”
“因为现在的华夏,真的经不起大风大浪啊。”
“尝试,总比什么都不做,十几天后面对任进的虫群要好。”
程安昕轻轻说道。
李政听了后无奈的点头。
“你既然来找我说的那么详细,劝我劝的那么认真。”
“我想你的这个提议没有被吕蒙军长认可,或者说你根本没找他去说对吧?”
李政看着程安昕问道,程安昕无奈的点头。
李政听了后闭着眼长舒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神里也是坚定。
他一脸严肃的看着程安昕,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双眼。
“我之前看不起你,因为我觉得你是丧家之犬。”
“但我也对你说过,那是我知道自己比不过你导致的。”
“我知道自己的极限。”
“我不可能是任进的对手,现在不行,未来也不行。”
“但你可以。”
李政严肃的说道,程安昕静静的聆听。
“你说的没错,不管我们做什么,也许未来和任进都会有一战。”
“但能拖延更久,就可以让我们手中的底牌变得更多。”
“我会帮你做这件事,无条件帮你。”
“但我需要你向我保证。”
“你会不计一切代价的变强,竭尽全力的变强。”
“直到你能杀死任进为止。”
“如果我们成功了,拖延了足够久,在决战那一天到来时。”
“你必须是那个能站出来,终结这一切的人。”
“你能做到吗?”
李政看着程安昕问道。
程安昕看着李政用力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