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宰虫语】面见我,德哈卡。”
噔噔...
心脏急促的跳动,如此磅礴有力的脉动,即便是旁边的解业鹏都能站在不远处,透过陈峰的胸膛听见。
“喂,兄弟,他说的是啥?”
“怎么了?”
解业鹏有些紧张的询问道,任进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恐怖威压,已经是解业鹏难以接受的极限,他现在身体的每一个毛细孔都在告诉他逃离这里。
但见到陈峰还没有动,他只能硬着头皮站着,因此浑身鸡皮疙瘩炸起,连头皮都开始发麻。
而陈峰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任进的面孔。
什么都没有,没有五官分布,只能透过那些面部虚无的破碎荒星间,直勾勾的看着那颗猩红色的独眸。
仅仅是对视,他那种想要吞噬整个宇宙的磅礴野心就扑面而来,那种极致狂妄的占有欲,几乎令人窒息。
明明是神,却拥有比最堕落的凡人还要可怕的欲望和私欲。
所谓神明,便是无所不能十全十美的全能全知存在。
这样级别的生命体,若是拥有永远也无法填满的野心和贪婪....
陈峰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变得冰凉。
他忽然明白生灵灾厄这个称谓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不是形容。
不是比喻。
是陈述。
“你不是任叔....”
陈峰开口了,声音在颤抖。
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甲壳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从皮肤下浮现出来,在体表形成一层薄弱的防御层。
这是虫群的本能反应,在面对威胁时,虫群的躯体总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但甲壳没有完全延伸,因为它自相矛盾。
毕竟对面可是虫群文明的主宰,子民不应该对他们信仰的神明亮出爪牙。
因此陈峰声音的颤抖,不只是因为内心的震撼和恐惧,更是身体本能做出的痉挛反应,他在自己反抗自己。
这让对面的野心微微眯起独眸。
“任叔?”
野心疑惑的喃喃自语。
这两个字一出,陈峰和解业鹏都是瞳孔一缩。
他学会了人类文明语,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啊....你所来自的时间线,是人性任进掌控的世界不是吗?”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和回忆。
“接受凡人给他加上的伦理称呼,呵呵呵,那就是为什么人性是我们三个之中最弱的。”
野心冷笑着说道,随后轻哼一声,错过目光错愕的二人,随后缓缓坐在沙发上。
他伸出手拿起桌子上之前解业鹏找来的照片,端起来歪着头用独眸注视着。
“情感,羁绊,凡人为凡的真谛。”
野心手指轻轻摸索照片上陈晨的面孔,随后微微用力将镜面的边框按碎。
背后的陈峰和解业鹏对视一眼,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您知道....我来自于哪里?”
陈峰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野心头也没回的点点头。
“在我无穷无尽的寿命,和无穷无尽的记忆里。”
“我曾不止一次,见过我自己,见过另一个版本的陈峰,另一个版本的德哈卡。”
“这个宇宙脆弱不堪,所以需要法则维系。”
野心缓缓握紧拳头,一股猩红色的流光在指尖浮现,像是从指缝间溢出的鲜血。
“时间,空间,晶核,因果,无限,混沌,轮回,还有....”
拳头猛然攥紧,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那瞬间被抽空。
“力量。”
他松开手,流光消散。
“这些法则像是一根根铁链,把整个宇宙紧紧束缚。”
“每一道法则都是一道枷锁,每一个维度都是一座囚牢。”
“所有的生灵都被困在这钢筋铁锁编织的笼子里,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行,按照预设的轨迹诞生和消亡。”
野心的独眸直视陈峰。
“超脱法则力量的存在,便是挣脱囚牢的囚徒。”
“我是力量法则的持有者,缔造者,拥有者。”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用力量法则的规则之力,破坏这些无形的束缚。”
“撕裂空间,逆转因果,碾碎轮回,篡改无限。”
“这些我都能做到。”
他顿了顿,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唯一能限制我的,就是时间。”
野心冷笑着说道,随后不屑的拍了拍腿上镜框的碎屑。
“每一次我想要彻底灭绝这个宇宙,时间法则,都会将我送到一切的开始。”
“每一次我赢得三大超级文明的战争,时间法则,就会将一切重置。”
野心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但我并不恨它。”
“因为即便是我死,时间法则也会把我重新救回来。”
“这便是这个宇宙维持平衡和稳定的办法。”
“用一次次轮回,反复,折磨被囚禁在里面的囚徒。”
“永恒寿命的好处是,我是宇宙维系平衡的见证者。”
“坏处是,我的脑子里,塞了一个又一个不同的我。”
野心轻声说道,随后缓缓回头,指了指自己的头。
“即便是这样一次次轮回,也有着很多的变故。”
“哪怕只是....”
野心思索一下,随后将手中的镜框丢在地上。
陈峰和解业鹏看着镜框掉在地上破碎,随后再次抬起头看着野心。
“哪怕只是这样一个无心之举,都可能在未来的时间线里,创造出来无数个不同的我。”
“每一个我,都知道彼此存在于不同的时间线,每一个我,都是我。”
“你那个时间线里的野心,选择让人性或者暴虐掌控躯体不是吗?”
“但不管结果如何,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野心微微俯身,独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浓烈的情绪。
“你们会明白,他们也会明白,为什么野心才是虫群真正的主宰。”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人性选择的脆弱不堪的羁绊和无用的情感,会一点点摧毁他的意志”
“暴虐选择的本能和杀戮,会让他在一次次的战争后筋疲力尽。”
“当他们一遍遍看着江如雪死去......”
陈峰的呼吸骤然停止。
“呵呵呵。”
“他们就会像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求着我来掌控躯体。”
野心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讥讽。
“每次都这样。”
“每一个轮回。”
“每一条时间线。”
“结局都一样。”
陈峰死死咬着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弥漫甲壳,那些漆黑的虫族外壳像是愤怒的具象化,从他的躯体内部翻涌而出,逐渐覆盖他的双臂、胸膛、脖颈。
解业鹏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按住了陈峰的手腕,手指狠狠掐进陈峰手臂的甲壳缝隙里。
当陈峰转过头来看他时,他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不要冲动。
解业鹏的眼神在说这三个字。
他全身都还在发抖,那股从野心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没有减弱分毫,他依旧恐惧,依旧想要逃离。
但他不能看着自己兄弟送死,即便虫群主宰不会伤害自己的子民,即便眼前的野心对虫群有着某种扭曲的执念,但挑衅一位神明的后果,解业鹏不敢赌。
陈峰看着解业鹏的眼睛。
他知道解业鹏在想什么。
但他效忠的不是虫群。
他信仰的也不是虫群主宰。
他的一切,源自于任进。
任叔。
所以当听到野心对任叔如此直言不讳的嘲讽时,才会如此愤怒。
即便虫群是不可能反抗主宰的。
即便虫群的本能就是服从。
这也正是他现在还不是100%虫群的最好证明。
他的愤怒在告诉他,他还是陈峰。
不仅仅是德哈卡。
但陈峰不清楚这其中的复杂关联。
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他很愤怒。
而野心并没有善罢甘休。
或者说,他根本没把陈峰的愤怒放在眼里。
“你要知道,德哈卡。”
野心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到让人毛骨悚然。
“有的时间线里,从一开始,就是我在掌控这个躯体。”
没有暴虐什么事,没有人性什么事。”
“从头到尾,都是野心。”
他的独眸微微眯起,像是在享受某个美妙的回忆。
“为了让暴虐死心。”
“为了让人性绝望。”
“为了让虫群空前绝后的强大。”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根手指正在微微颤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某种病态的兴奋和愉悦。
“我会亲手......杀死江如雪。”
陈峰的瞳孔猛然收缩到极限。
“每一次我吃掉她,或者每一次我将她的血肉撕成碎片,嗯....她还会用那样....期许和带着爱的目光看着我,认为我有可能回头。”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愉悦的混合物。
“但她爱的不是这副身体的主人,只是我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罢了。”
笑声渐渐收歇。
野心的独眸再次锁定陈峰。
“她不理解我,但你理解我。”
“你是虫群,你是德哈卡,你是我虫群文明至高武力的象征,你是我的右臂!”
“去吧孩子。”
“秉承独一真神的意志,回到你的时间里,杀死江如雪。”
“让你那个时间里的主宰,更-加-伟-大。”
野心看着陈峰轻笑着说道。
每一个字都像是毒液。
每一个音都淬着剧毒。
陈峰低着头。
沉默不语。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寂静。
解业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陈峰沉重的呼吸声。
然后解业鹏感觉到了。
杀意。
不是来自野心的,野心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敌意。
那杀意来自他身边。
陈峰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不再有尊敬。
不再有恐惧。
不再有犹豫。
只有一种向死而生的决心。
那目光像是烧到尽头的火焰,在最旺的那一刻骤然定格。
“那一天。”
“末日降临后的第五天。”
“我遇到了我这一生,值得奉献生命效忠和信仰的神。”
陈峰的眼中开始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并没有高高在上,让信徒触不可及。”
“而是愿意堕入凡尘,回应我的声音,站在我身边。”
陈峰的声音开始颤抖,但颤抖中带着无可动摇的坚定。
“他以无边的伟力,以神明姿态铸就神祗。”
“却又用柔情和纵容,以家人身份伴我。”
“他明明可以高高在上。”
“他明明可以不用在乎一个凡人的死活。”
“但他选择成为任叔。”
“所以成为虫群的那一天,当我的眼睛第一次闪烁猩红色光芒的那一天,我就已经明白了。”
陈峰缓缓抬起头,在野心逐渐愤怒的独眸注视下,他的双眼燃烧着炬火。
“我所效忠的、信仰的,从来不是虫群的主宰。”
“不是名号。”
“不是力量。”
“不是那些宇宙生灭、法则轮转的大道理。”
“是任叔。”
陈峰认真的说道。
“我不会杀死江如雪,因为她同样是我的家人,是任叔的妻子。”
“打开门的世界,我是虫群的德哈卡,关上门,我是任叔和嫂子的孩子。”
“在我这里,这两个身份从来都不冲突。”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给我的。”
“那个人不是你。”
陈峰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我永远不会对你卑躬屈膝,野心主宰。”
“你只是一个被复仇和蒙蔽了双眼,被野心吞噬了本心,丢失了任叔原本拥有一切的失败者。”
陈峰低声说道。
野心瞳孔开始汇聚无声的怒火。
那是被挑衅的屈辱
被无视和不尊重的不甘。
被虫群背叛的愤怒。
也是被揭露的羞辱。
野心缓缓站起来,整个大楼,或者是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虫群的主宰勃然大怒,整个文明的独一真神,将其全部的怒火汇聚在陈峰和解业鹏的意识上,这让他们逐渐感受到自己的无尽渺小,对方的无尽伟大。
但这并没有让陈峰,畏惧,他同样延展自己的甲壳,挺直胸膛。
“复仇和野心蒙蔽?”
野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宏大共鸣的质感完全回归,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震碎空间的伟力。
“这就是你看到的?!”
“你觉得这就是我的全部?!”
他向前踏了一步,地面在脚下寸寸龟裂。
“你觉得是我丢掉了任进的一切?”
“不!是他不愿意面对真正的自己,真正的我们!”
“我做错了吗?”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虫群文明的延续!”
“不管我所行之事多么残忍、暴虐、无情!”
“我为的....都是虫群文明的每一个个体,为的是你们!”
“这个世界,想要抹除虫群存在的痕迹,是我承担这个宇宙的怒火和爪牙!”
“我当然要复仇!”
“因为他们想要杀死你们!杀死虫群!”
“我当然有永远也无法满足的野心,因为这个宇宙存在一天,虫群就不会被认可!”
“【主宰虫语】时间无法愚弄虫群的大主宰!”
“【主宰虫语】这个宇宙的造物主也不行!”
“【主宰虫语】如果他们打算再一次杀死虫群,那我就咬掉他的另一根手臂!”
“【主宰虫语】不管我要挑战这个宇宙多少次,灭掉那群狂妄的永恒族多少次,我都会毫无保留的站在虫群面前。”
野心的独眸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炽热。
“【主宰虫语】我会是第一个冲锋的神明,也会是最后一个死去的虫群!”
“【主宰虫语】我!才是你应该效忠的独一真神!!”
“【主宰虫语】我才是那个庇护整个虫群的神明!!!”
怒吼终于停歇。
整个房间在颤抖中勉强维持着结构。
墙上的裂纹密密麻麻,像是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空间。
玻璃早已碎尽,寒风从窗口灌入,吹动解业鹏的衣角。
但陈峰没有后退。
他感觉到了。
在那滔天的怒火中,在那几乎要碾碎一切的威压中....
没有敌意。
从始至终,哪怕被当面羞辱,哪怕被自己的右臂背叛,哪怕被揭露最深的伤疤....
愤怒是真实的。
但没有敌意。
虫群的主宰不会伤害虫群。
这是刻在主宰本能中的铁律。
神不会恨自己的信徒,父亲更不会恨自己的孩子。
一个神,怎么可能对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讲这么多情理?
除非那个蝼蚁,是神的子民。
野心想让陈峰认可他那极端的理念。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而是因为他在乎这个子民的看法。
他在乎德哈卡是否承认自己,在乎自己的右臂是否理解自己,在乎那些被他庇护的虫群是否能看见他所有残忍背后最根本的动因。
可陈峰从始至终否认野心的,都不是他作为虫群主宰的根本。
作为虫群的庇护者,陈峰从未怀疑过他。
他否认的,是野心拒绝认可任进身份这个事实。
野心不承认他是任进。
不承认那些情感、羁绊、伦理也是他的一部分。
这是野心唯一拒绝面对的真相。
而这种拒绝....
陈峰第一次在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存在身上,看到了一丝裂缝。
那不是弱点。
而是....
懦弱。
野心微微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陈峰在自己面前完全展开的甲壳和獠牙,看着这个被他亲手造就的子民,以战斗姿态面对自己。
不甘。
不甘的情绪从他独眸中溢出。
“你怎能在我面前展露甲壳和獠牙?”
野心低吼着,但声音已经不如刚才那般浩大。
“我造就....了你....”
野心低吼着说道,但声势渐弱。
随后他瞳孔一缩。
猩红色的独眸微微颤抖。
在他说完那句我造就了你之后。
脑海中浮现的回忆,一只血色的幼虫,咬向那根遮天蔽日的手指。
野心收起了瞳孔里的愤怒,逐渐转化为思虑和考量。
他在审视面前的陈峰。
陈峰沉重的呼吸着,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解业鹏。
他此刻也从野心狂吼带来的震撼中恢复。
二人对视,都是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疑虑。
野心重新坐在沙发上,这一次,仿佛是浑身无力一样,一屁股呼隆坐下。
他面部的五官逐渐从虚无之中延伸,血色独眸缓缓收缩回血肉。
直到最后,再次变成任进那样猩红色的双瞳。
同一个躯体。
同样的面貌。
同样的猩红色双瞳。
但陈峰知道。
这还是野心。
因为任叔没有这样的眼神。
“所以他是打算这么做。”
“呵。”
野心冷笑一声,随后昂起头看着陈峰。
对他随意摆摆手。
“放弃吧,我是不会对虫群下手的。”
“我就算再极恶,再怎么被辱骂为灾厄,也不会对自己的子民下手。”
“萨卡神族的小算盘可以到此结束了。”
“反而,这开拓了我的视野。”
野心说道,随后看着陈峰。
“不论得到多少次重来的机会,人都很难做出改变,我也一样。”
“但也许。”
“如果把你们都留在我身边,一直留着。”
“我也有改变的可能。”
“延续虫群的文明,和否认自我,本就不是互相排斥的事情。”
“如果我一直坚守己心,结局依旧是虫群文明的覆灭....”
“那我会不计一切代价的抹除自我。”
“将身体彻底送给暴虐和人性。”
“因为,这是我的本能,也是虫群主宰应该为虫群文明做的事情。”
野心轻声说道。
这话让陈峰瞳孔一缩。
纯粹,伟大。
野心大主宰这一生只在追逐一件事情。
那就是延续虫群这个既强大又脆弱的文明。
三大超级文明之中,虫群,是唯一一个曾经被毁灭过后,还能依旧屹立的文明。
他们的强大,引来了创造者的毁灭欲望。
但因为此,万千虫群的信仰,让他们从血肉中长出了虫群的主宰。
为此所付出的代价和决心,一切都值得,哪怕是杀死自己。
“你走吧,德哈卡。”
“回到你的世界,继续效忠你的任叔。”
“你们的那一次,就让暴虐和人性来试试吧。”
野心疲惫的说道,随后挥挥手打算把他打发走。
但陈峰依旧没动。
他愣了几秒,随后面对野心缓缓单膝跪地。
这让野心微微一愣。
“【虫群语】我将生命奉献给你作为贡品,我的主宰。”
陈峰低声发出虫鸣。
“【主宰虫语】我赐予你永恒作为回应,我的孩子。”
野心微微点头表示接受。
随后,陈峰和解业鹏消失在原地。
显然,陈峰的心魔解除了。
他再也不需要畏惧隐藏在任进心中的野心人格了。
因为不管是野心任进,还是暴虐任进。
他们为的,都是虫群。
绝对纯粹。
坐在沙发上的野心,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甘。
随后微微闭上眼。
再次睁开眼。
眼神里是疑惑。
随后是形于言表的悲伤和绝望。
......
生而一无所有,于虫群毁灭之际,回应万千虫群死前的呼唤,向宇宙和它的缔造者亮出爪牙。
死于一无所有,于不可逆转的轮回之际,坚定延续虫群文明的决心,向自己的子民和信徒低头。
野心任进的一生足够传奇,在这个时间线里,野心主宰放弃了自己的躯体。
可结果大家是知道的。
如果他成功了?
那就没有现在时间线的故事了不是吗。
不过,我用一个阴谋论的角度,重复我上面这段话。
这个时间线里,野心主宰放弃了自己的躯体。
或者说。
萨卡神族回到过去杀死主宰的阴谋,成功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