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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鼎司的窗棂外飘着几缕药香,恒天刚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好,指尖划过玉兆群里清一色的闲聊,唇角勾了勾。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往椅背上一靠,打算眯上片刻,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带着几分风风火火的莽撞。

“除了你,也没人敢在我这儿这么闹腾了。”

恒天睁开眼,话音刚落,门帘就被人一把掀开。

镜墨瑶气鼓鼓地冲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抓起桌上的凉茶就灌了大半杯,顺了气才哼唧道:

“我爹娘太过分了!”

恒天挑了挑眉,慢悠悠地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故作疑惑:

“哦?怎么过分了?难不成又坑你了?”

“比坑我还过分!”

镜墨瑶往椅背上一瘫,一脸生无可恋,“我今天回去蹭饭,结果一进厨房就看见他俩黏在一起。

我爹喂我娘吃桂花糕,我娘还咬他手指!”

她比划着,语气里满是嫌弃,脸颊却微微泛红:

“俩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连我进门都没听见!

空气里全是酸臭味,齁得我牙疼!”

恒天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敲了敲桌面:

“所以你就扒拉完饭,一溜烟跑我这儿来了?”

“不然呢?留在那儿当电灯泡吗?”

镜墨瑶翻了个白眼,伸手去够桌上的点心匣子,“我跟你说,下次他们再这样,我就把你拉过去,咱俩也秀,腻死他们!”

恒天被她这话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好啊,随时奉陪。”

窗外的药香混着桂花香飘进来,丹鼎司里的笑声轻轻浅浅,漫过了案上的文书,也漫过了少年少女的眉眼。

镜墨瑶拆开点心匣子,捏起一块云片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含糊不清地嘟囔:

“说真的,他俩腻歪的劲儿,连听风阁的伙计都知道了。

昨天我去买桂花糕,那小哥还问我,是不是你爹娘又来订双人份的甜汤了。”

恒天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抬手替她拂去沾在嘴角的糕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那下次咱俩也去订一份,让小哥也记记咱们的名字。”

“这还差不多!”

镜墨瑶眼睛一亮,拍着桌子应下,又想起什么似的,凑近他压低声音,“对了,昨天游戏结束后,我娘把我爹拎去剑首府切磋剑术了,你猜怎么着?”

恒天挑了挑眉,配合着追问:

“怎么着?你爹又被你娘揍趴下了?”

“才不是!”

镜墨瑶撇撇嘴,眼底却藏着笑意,“我今早路过演武场,看见我爹的佩剑歪歪扭扭插在土里,旁边还落着我娘的发带呢!”

这话一出,恒天忍不住低笑出声,连带着肩膀都微微颤抖。

恒天心里跟明镜似的,哪里会猜不到演武场那一幕背后的猫腻。

就凭墨良那深不可测的身手,别说切磋剑术,就算是真刀真枪地对上,镜流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那佩剑歪插、发带遗落的景象,哪里是什么“切磋”,分明是两人闹到兴头上,连收拾残局的心思都没有。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暗道:

这傻姑娘,怕不是真没往深处想。

“惨败?”

恒天故意顺着她的话头接下去,眼底藏着几分促狭,“那你娘岂不是要气坏了?”

镜墨瑶啃着云片糕,头也不抬地摆手:

“才没有!我早上看见娘出门时,嘴角还带着笑呢!

就是爹……爹的衣领歪歪扭扭的,看着有点狼狈。”

恒天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镜墨瑶正鼓着腮帮子,一脸认真地分析着爹娘的“战况”,那副傻乎乎的模样,实在让人不忍心戳破。

他心里暗暗琢磨:

这丫头到底是真傻,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怕是后者居多吧。

毕竟在狼人杀游戏里,她能凭着一张纸条就锁定嫌疑人,脑子可不算笨。

或许是看穿了爹娘那点小心思,故意揣着糊涂,懒得拆穿罢了。

恒天想着,伸手又给她递了块云片糕,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行,算你娘赢了。

下次再看见他俩腻歪,记得喊我,咱俩去腻歪回去。”

镜墨瑶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一言为定!”

听风阁的包间里茶香袅袅,恒阳刚掀了帘子进来,就看见景元已经悠哉哉地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牌,面前还摆着一碟刚切好的鲜果。

“哟,”恒阳拖了把椅子坐下,语气里满是调侃,“忙到脚不沾地的将军大人,今儿个居然能拔得头筹,当第一个到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景元挑眉,放下玉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哼哼两声,一脸得意:

“喂喂喂,别小瞧人。

本将军虽说公务缠身,但能力可是顶呱呱的。为了抢这个第一,我凌晨就爬起来批折子,硬生生干到早上八点才完事。”

他说着,还不忘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语气理直气壮:

“总不能每次都让你们等我吧?多没面子。”

“啧,”恒阳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拆台,“还不是因为符卿回玉阙仙舟了?

不然哪轮得到你忙成这样?”

景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长叹一声,满脸怨念:

“可不是嘛!要不是她走了,本将军哪用得着天天跟这些文书死磕?”

恒阳嗤笑一声,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

“你就吹吧。

就算符太卜没走,人家也不会替你干这些活。

你那套将军专属的pua话术,早就不管用了,人家压根鸟都不鸟你。”

这话可算是戳到了景元的痛处,他猛地坐直身子,愤愤地瞪着恒阳:

“那还不是怨你?

当初非得怂恿我,让符玄一下子接手那么大的工作量,直接把人家给干蒙了!

现在倒好,我这将军之位,以后传给谁啊?”

他摸着下巴,一脸愁容,语气夸张得很:

“总不能传给镜墨瑶那小丫头片子吧?

就她那性子,不得把整个罗浮给拆了?”

“不是还有燕青那小家伙吗?”

恒阳浅笑着开口,眼底满是看热闹的光。

景元闻言,当即打了个呵呵,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念:

“我倒是有此意。

可惜啊,有人从中作梗,硬是给自家徒弟洗脑,把那小子当剑首的心给铆得死死的,说什么都不肯接我这将军的位子。”

他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窗外,那模样,明摆着就是不想点名。

恒阳挑了挑眉,端起茶杯掩住唇边的笑意,慢悠悠地哼了两声:

“哦?是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