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丝毫不见收敛,依旧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连成一片朦胧的水幕。
墨良趴在窗台前,望着外头没完没了的雨丝,一脸无奈。
风雨台那群人,真是越来越欠收拾了。
看这架势,这雨少说也要缠缠绵绵下个十天半个月,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天候,倒像是有人在暗地里故意搞鬼。
与此同时,神策府的石桌旁。
景元忽然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声音脆生生的,在安静的棋局间格外突兀。
他随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尖,一脸不以为意,指尖捏起一枚棋子,慢悠悠往前一落。
对面的恒阳脸都黑了,抬手狠狠抹了把自己的脸,一脸嫌弃:
“景元,你打喷嚏能不能别对着人喷?能不能有点将军风度?”
景元一愣,随即双手合十,笑得一脸歉意:
“抱歉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最近气温降得厉害,许是受了点凉,小感冒而已。”
“感冒?”恒阳嗤笑一声,满脸写着不信,“你这位英明神武、运筹帷幄的仙舟将军,还能随随便便感冒?我看,是有人在背地里把你骂得狗血淋头吧。”
“怎么可能。”景元挺胸拍了拍胸膛,一脸正气,“我向来待人谦和,不耍阴谋,言出必行,谁会没事骂我。”
恒阳在心底疯狂呵呵,嘴角抽了抽,只觉得这话鬼都不信。
他忽然眼神一厉,上下打量着对面笑得一脸无害的景元,语气带着审视:
“说起来……这接连下了快一个星期的雨,该不会就是你小子在背后搞的鬼吧?”
景元依旧笑眯眯地回视他,眼神坦荡,毫无惧色。
恒阳盯了半晌,虽依旧满腹怀疑,可转念一想,反正自己又不用上班当值,下不下雨对他而言影响不大,便也懒得再深究。
剑首府内。
墨良直起身,轻轻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无奈地抬手拍了拍身后死死黏着自己的人。
“阿流,你也没必要一直挂在我身上当挂件吧。
我都说了,不会再跑了,更何况现在雨这么大,我能跑去哪儿?”
镜流把脸埋在他后颈,只闷闷哼了一声,语气软糯又霸道:
“我想。”
墨良哭笑不得,只能妥协:
“那你也轻点,再勒下去,我要被你勒断气了。”
这话一出,镜流非但没松劲,手臂反而收得更紧,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牢牢挂在他身上,半点不肯放松。
墨良重重叹了口气,只觉得每走一步都沉重万分,宛如被无数丝线缠缚,寸步难行,活像被恶鬼缠身。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起之前看过的杂记段子——
可不就是嘛,撞鬼了,还是只黏人的漂亮女鬼。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玉兆提示音在安静的神策府小院里接连响起,在淅沥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恒阳却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支着下巴盯着棋盘,仿佛那震动与自己无关。
景元落子的手顿了顿,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玉兆响半天了,不看看是谁?”
恒阳随意摆了摆手,一脸见怪不怪的淡然:
“不用管,不是什么要紧事,顶多就是某人发来的求救信息罢了。”
“求救?”
景元愣在原地,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与此同时,应星的小院。
即便阴雨绵绵,院里的花草依旧开得鲜妍茂盛,叶片被雨水洗得发亮,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料、日日打理。
可屋内的气氛,却和窗外的生机截然相反。
窗前,应星蔫头耷脑地坐着,往日里还算精神的脸上此刻写满憔悴,眼底一圈淡淡的青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盯着手中的玉兆,指尖飞快地敲着,一条接一条消息往外发。
【应星:救救救!】
【应星:江湖救急啊恒哥!】
【应星:恒哥你快来捞我一下,我真要死了,要死了!】
可对面迟迟没有回信。
应星看着死寂一片的聊天界面,本就灰暗的脸色又蒙上一层绝望,心里只剩一句无声的哀嚎。
下一秒——
吱呀——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白珩系着一条素雅的围裙,端着一只瓷碗缓步走了进来。
碗里盛着黑漆漆的汤汁,气味古怪,一看就药性猛烈。
她步伐轻盈优雅地走到床边坐下,尾尖轻轻扫过床沿。
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儿,一身温婉的人妻气息里,又藏着狐族天生的妩媚,压得应星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白珩看着他一副生无可恋、快要原地去世的模样,唇角弯起一抹温柔又危险的笑,声音软媚,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小应星,该喝药咯。”
“今天……是想让我亲自喂你,还是你自己乖乖喝掉?”
那语气听着是询问,实则每一个字都裹着淡淡的威胁。
应星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心翼翼地把玉兆往旁边一丢,声音怯生生的,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能不喝吗?”
“不行。”
白珩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语气干脆利落。
应星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汤,舌尖瞬间泛起记忆里死苦死苦的味道,之前无数次被逼着灌药的画面涌上心头。
他死死抿紧嘴唇,脑袋一偏,眼睛一闭,干脆原地躺平,选择战略性装死。
这点小把戏,对白珩来说不过是小意思。
她一手稳稳端着药碗,一手轻描淡写擒住应星不安分的手腕,身后那条雪白蓬松的狐尾一卷,牢牢缠住他乱扭的腰,将人固定得动弹不得。
整个人以一种强势又暧昧的姿态逼近,把药碗直接怼到他嘴边。
对付这种腼腆又爱躲的小应星,她白珩最是拿手。
“给老娘,喝。”
“呜呜——”
应星被按得动弹不得,苦得五官扭曲,却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神策府。
叮叮叮——
恒阳的玉兆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这次他没再无视,飞快拿起玉兆扫了一眼,指尖飞快回复。
【白珩:小恒阳,你之前给的那药到底行不行啊?怎么感觉小应星喝了跟没喝一样,一点都不持久。】
【恒阳:天天喝都快一个月了,他估计都喝出抗药性了,肯定没用了。不过放心吧白珩姐,新药我已经重新配好了,你下午过来拿就行。】
【白珩:oK,下午我过去。】
恒阳看完最后一条消息,把玉兆一收,望向应星小院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深沉又悲悯的表情,默默在心里为兄弟默哀三秒。
一旁的景元看得越发好奇,忍不住凑过来问:
“谁的消息啊?看你这表情,这么凝重。”
恒阳没打算隐瞒,淡淡回了一句:
“白珩姐的。”
顿了顿,他又深深叹了口气,拍了拍景元的肩膀,补充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有些事,你听听就好,希望你永远不会懂。”
景元:“哈?”
他握着棋子僵在原地,一头雾水。
不懂,完全不懂。
只隐隐觉得,那似乎是一个关乎男人尊严、他这辈子都最好别涉足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