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霍德内心对姜知序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交易平台会管这事？
但他拿到协议后，去找自己的平台客服询问了一下。
在被迫含泪罚款一亿金币后，得到了客服的回答——
【协议有效，交易平台将接管履约程序，为双方公证。】
于是霍德放下心来，立刻重新接通通讯，提出签署这份协议。
就在双方签字的节骨眼上。
刚刚还对这事很上心的姜知序忽然叫停这件事，并且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怎……怎么了？尊敬的人类领袖阁下？”
霍德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他费尽心思忙前忙后促成这笔交易，可不想在最后关头出什么岔子！
姜知序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作出思考状，认真地说：
“嗯……霍德阁下，我忽然发现，这份合同对我们人类来说，似乎有点吃亏。”
“啊？吃亏？您这是什么意思？”
霍德对这种不要脸的话感到非常不解：
“要知道，我们可是承诺会给予人类三折优惠权的，这已经是成本价，再加上包税，我们是必定亏本的了！”
“不不不，一码归一码，霍德阁下。”
姜知序食指晃了晃，“我拿三折优惠，这是我耗费大量人力财力物力帮你们流通一万亿联合币的报酬，这是一码事。
“但现在问题在于，因为你们对我们的不信任，导致要在合同中加上如此严苛的条件，让我们必须提前押下等额五千亿金币的海量物资，
“这对你们来说当然没有任何坏处，但对我们来说，却需要承担没有必要的资源压力。
“毕竟，五千亿金币不是个小数目，为了凑齐这笔资源，我们几乎要暂停发展长达六天时间！
“在天灾面前，每一秒钟都弥足珍贵，不是么？”
说到这里，姜知序发现，“天灾”这东西真是个极好的万能借口。
无论什么原因，都可以推到天灾头上。
不给鎏金文明回礼，不礼貌？我们正面临天灾，缺资源！
需要大量买资源，不合理？我们正面临天灾，缺资源！
想在合同上讨价还价，狮子大开口？我们正面临天灾，缺资源！
总之，在天灾面前，必须得把握一切生存机会，所有的得寸进尺都是合理的。
听到姜知序这番话，霍德肉眼可见地沉默了一瞬。
“通常来说，协议，本身就有对违约一方的惩罚……”
“但这惩罚应该是双向的，不是吗？”
姜知序咧嘴一笑：“不知霍德阁下有没有发现，在这场交易中，我们人类与「联合贸易公司」都存在付出、且都在承担一些风险。”
「联合贸易公司」的风险是可能养出巨鲸。
他们本不想这么早就让单一文明持有这么大量的联合币，但姜知序承诺让它们流通，他们才愿意冒一下险。
而人类一方的风险也很大，根据合同，要是他们没能流通至少80%以上的联合币，那么抵押的那些资源就得归「联合贸易商会」所有。
“只有一方，只存在赢的可能，而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
姜知序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霍德一听这话，就知道姜知序在点谁了。
不就是他们「鎏金文明」嘛！
说实话，他刚刚谈判太投入，并一直以「联合贸易商会」自居，都快忘了自己其实是「鎏金文明」的人这回事了。
霍德本想说他们其实也有风险，那就是人类违约的话，他们作为促成合作的一方，肯定会被商会高层问责。
只是这种内部的连带责任理由是没法拿到台面上来当筹码的。
霍德有些憋屈地叹了口气，问：“那么，您的解决方案是什么呢？”
姜知序收起笑容：“霍德阁下，人类始终坚持以互利共赢为基础原则。
“目前我们整个交易都是围绕着‘联合币’进行的，我们人类很看好联合币的潜力以及未来前景，相信你们「鎏金文明」也是。”
霍德毫不迟疑地点头。
作为整个文明游戏有史以来第一款被系统承认的货币，哪怕现在还没彻底铺开，也没有任何人会去质疑它在未来金融体系里的权威性！
姜知序盯着霍德的眼睛，继续说：
“但我们人类与你们「鎏金文明」不同，我们不是什么手握原始股的开服元老，
“你们联合币未来的红利，我们外人根本分润不到太多实质性的好处，而我们手中又有足足一万亿的联合币要负责流通，所以我们只求风险降低。
“合同中必须再加一条，那就是在此次万族交易平台开启期间，如果联合币出现了意料之外的贬值。
“那么你们「鎏金文明」必须站出来给我们人类兜底。
“你们必须无条件为我们手中还处于持有状态的联合币，用系统金币或等额资源补齐它们的汇率差价！”
一听这话，对面霍德想也不想直接摇头拒绝：
“这不可能！尊敬的人类领袖，你这是强人所难！
“你们站队联合币，本质上也是一种投资行为，既然是投资，就不可能不承担任何风险！！”
姜知序接着对方的话茬点点头，无比赞同地说：“霍德阁下说得对，既然是投资，就不可能不承担风险。”
霍德张了张嘴，他听得出是在反讽。
因为他们此刻同样是在投资，不仅投资联合币，还要投资人类，让人类成为他们功劳的一部分。
一旦交易促成，人类文明在市场上的任何贡献，都将成为他们「鎏金文明」在商会内功劳的一部分。
这些目前来说都是没有太大风险的，他们根本不会面临实质性的亏损。
如果换作其他排名靠后的文明，此刻霍德都能轻松搪塞过去，或者态度强硬地拒绝，但现在他面前的是人类文明。
别说他一个小小分支，就是母文明来了也不可能轻易招惹！
霍德在原地思考了足足两分钟，才说道：
“这个条款牵扯太大，我需要回去讨论一下。
“但恕我直言，领袖阁下，无论如何，我们也不可能替你们承担全部的风险。”
姜知序靠回沙发上，毫不在意地说：
“哪怕是一部分也行——当然，如果你们高层连这都不同意，那么我们此次合作就先到此为止吧，不必再发来通讯告知我们结果。”
说完，他率先挂断通讯。
屏幕那头的霍德看着骤然漆黑的画面，已经习惯了人类领袖这种强势的风格。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向文明高层汇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