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灵州城东区酒楼。
酒楼规模不大。
杜丹丹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她的助理。
今天，她顺藤摸瓜，找到了贩子的窝点，案子办得干净利落。
她本以为立了功，哪知道，下午开会的时候，局长当众表扬的却是二组。
虽然，这次行动，她的三组是主力，二组不过打了一下配合。但局长认为，行动不分主次，大家都有功！
杜丹丹越想越气，又灌了一大口酒。
本以为，这一次自己可以成功进入一组，成为一组的组长，哪知道，局长却表明了态度，二组和三组功劳并列。
也就是说，一直空缺的一组组长之位，将继续空缺。
这时，外面有人进来了，正是南阳明月。
看到南阳明月，助理起身让位。
南阳明月坐了下来，望向杜丹丹：“又受委屈了？”
杜丹丹把酒杯一顿，一肚子怨气地道：“明月，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干这行？干了三年，功劳没少立，苦没少吃，可到头来还在三组！”
“三组的人跟着我出生入死，我却连个像样的待遇都给他们争取不到。”
“局长说了，我和二组长谁能破获了悬了十年的无头案，谁便晋升一组长！”
“一组长向来是队长候选人！我怎能不想！”
说着，杜丹丹一拳头砸在桌子上。
南阳明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丹丹，我想起一个人，或许他能帮你。”
杜丹丹问：“什么人？”
南阳明月低声道：“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人，我怀疑，他是玄门大师！”
玄门大师？
杜丹丹沉吟着。
她当然知道这世上有玄门一说。
而天下玄门，以龙虎山为尊。
但是，作为治安员，她并不太相信玄门。
“明月，你的事，或许就是运气，和符箓无关！”杜丹丹摇摇头。
南阳明月想了想道：“宁可信其有，不是吗？我建议你还是听一听他的，或许他能给你指点一条明路，让你顺利进入一组呢！”
“对了，他叫宋礼，住在柳巷尽头那处院子里。”
杜丹丹摆摆手：“好了明月，你遇到的可能就是个江湖骗子！我不否认这世上有玄门大师，可是，怎么可能！”
南阳明月伸手握住了杜丹丹的手：“丹丹，相信我，何况，我们只是试试，万一他能帮助你呢！”
“信我一次，明天我陪你去找他。就算他帮不上忙，至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杜丹丹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南阳明月和杜丹丹出现在宋前的小院内。
院门是敞着的。
宋前起得很早，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喝茶。
看到南阳明月带着杜丹丹走进来，宋前端着的茶杯停了下来。
“宋大哥，我有个闺蜜想见你！”说着，南阳明月走了过来。
杜丹丹一抬头，看到了宋前，一愣：“是你？”
宋前放下茶杯，靠在藤椅上，嘴角微微上扬：“有事？”
南阳明月忙问：“你们认识？”
杜丹丹说起在追捕人贩子时见过宋前一面。
“宋大哥，”南阳明月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昨天的事，明月铭感五内。今天来，一是再次道谢，二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她看了杜丹丹一眼，压低声音：“我这位朋友，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她想立功，而且是大功！”
“最好是灵州那件悬了十年的无头案。”
“我知道，宋大哥有一些手段，所以想请您帮忙看看，这个案子有没有什么转机。”
宋前看一眼杜丹丹：“无头案？”
杜丹丹犹豫了一下，从随身的布包里抽出一份案卷，递了过去。“灵州无头案，被人砍掉了头颅，尸体被抛弃在不同的地方，头颅至今没有找到。”
宋前翻开案卷，快速浏览了一遍。四名受害者，三男一女，身份各不相同，彼此之间没有明显的关联。死亡时间都在深夜，作案手法一致，切口整齐，像是被极锋利的刀具一次性斩断。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血迹，也没有任何目击者。
案卷的最后，附了一张灵州治安局内部的通告，上面写着：二组与三组同时侦办此案，先破案者，升任一组组长。
宋前合上案卷，闭上眼睛，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灵州城的地形、建筑、人流、气息，一一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他的神识像一张大网，覆盖了整个灵州城，从东城到西城，从南城到北城，一寸一寸地搜索着。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
“灵州城东门外，三里处，有一棵老槐树。”宋前的声音很平静，“树下三尺，埋着你要找的东西。”
杜丹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是胡说还是有什么根据？
这不可能！十年未破的案子，他片刻就知道了结果？
南阳明月握住杜丹丹的手，朝她示意了一下，然后向宋前告辞。
半个时辰后，南阳明月和杜丹丹来到了灵州城东门外三里处。
杜丹丹已经通知了助理和两名同事。很快，助理带着三组同事来到了。
果然，几分钟后，他们在那棵老槐树下挖出了一个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四颗人头。
全组人都沸腾了。
杜丹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带着队员们火速赶回治安局。
局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杜丹丹把布包和案卷一起交到了局长办公室，详细汇报了案件的侦破经过。她隐瞒了宋前的存在，只说是一个线人提供的线索。
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马，面容威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听完了杜丹丹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案子办得不错。”马队长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案卷留下，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杜丹丹愣了一下：“局长，那一组长的任命……”
“你觉得，案子真的破了吗？那凶手呢？你找到了吗？”
“没有找到凶手，你管这叫案子破了？”马队长的声音冷了下来。
杜丹丹的心沉了下去。她走出局长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二组组长陈立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杜组长，辛苦了。”陈立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不过你这案子办得也太快了，快得我都来不及反应。你说你这算不算恶意竞争啊？”
杜丹丹握紧了拳头。
她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治安局的大门。
灵州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杜丹丹觉得心里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她站在治安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觉得很可笑。她拼了命地去破案，去立功，去证明自己，可到头来，那些所谓的功绩，似乎什么都不是。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南阳明月的号码。
“明月，我想喝酒。”
当南阳明月赶到东区酒楼时，杜丹丹已经喝了一杯了。她趴在桌子上，眼睛红红的，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杜丹丹的声音闷闷的，“我破了那么大的案子，他居然不认可。你知道陈立那个王八蛋今天在走廊上跟我说什么吗？他说我恶意竞争！我破案也叫恶意竞争？”
南阳明月坐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明月，你说那个宋礼，是不是真有什么玄门手段？”杜丹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南阳明月想了想：“他给我的护身符救了我的命，他指的地点挖出了人头，你说他有没有手段？”
杜丹丹咬了咬牙：“我要去找他。”
南阳明月笑了：“我陪你去。”
两个人赶到柳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宋前正坐在院子里吃饭，桌上摆着几碟小菜，龙飘飘坐在他对面，青鸟和红鸾一左一右，宋终被放在吊床上，睡得正香。
看到杜丹丹和南阳明月走进来，宋前放下筷子。
青鸟红鸾迅速地撤去了饭菜，换上了茶具。
宋前示意南阳明月和杜丹丹坐下。
杜丹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欠身：“宋大哥，多谢您的线索，案子破了。”
宋前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你的表情，似乎并不开心？”
杜丹丹点点头：“宋公子，我想请您再帮个忙。”
宋前看了看杜丹丹：“你想问，凶手是谁？”
杜丹丹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