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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二十分,车队出发。

开出去还不到一小时,白岑就察觉到不对劲。

本该坚实的地层,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就像踩在一张薄纸上,底下空落落。

她当即开口:“停车。”

头车猛地刹住,后面的车也跟着依次停下。

白岑推开车门走下去,戴上了末日眼。

下面是空的,很显然是挖矿留下的采空区。

上面覆盖的土层被风雨侵蚀得越来越薄,现在就剩薄薄一层硬壳撑着了。

她随即开启感知,地下的空洞结构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一整片空区,而是一条条交错的老旧巷道,有些已经完全塌实,有些还勉强撑着。

“我们得找那些底下还有支撑的路,不能瞎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

她又往前走了二十米,闭上眼睛,把感知全力铺展开来。

她能“看见”地下所有巷道的走向,能清楚分辨哪些地方的支撑柱还完好,哪些已经塌了,哪些地方只剩薄薄一层顶板,一碰就碎。

她睁开眼,指着左前方的方向说:“从那边走,跟着那条旧巷道的方向,底下有连续的支撑,能承受车队的重量。”她睁开眼,指着左前方的方向说。

“所有人注意,车距拉到一百五十米,车速压到十码,严格跟着头车的轨迹走,半点都不准偏离!”杨志立刻抓起对讲机说。

车队重新启动,白岑坐在副驾上,感知始终没关,每隔几秒就出声指点。

“往左偏半米,对,就是这个位置。”

“再往前二十米,那里底下有根立柱,放心走。”

“慢点开,前面有塌陷区,从右边绕过去。”

整个车队就像一条谨慎的长蛇,在看不见的地下迷宫上方慢慢蜿蜒爬行,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可就算再小心,意外还是发生了。

走了还不到两公里,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就是车身倾斜的动静。

白岑立刻从后视镜望过去,只见车队中段,一辆皮卡的右后轮正好压到了薄弱处,那层薄壳瞬间碎裂,半个车轮直接陷了下去。

好在车身底盘卡在了坑沿上,没有继续往下掉,算是有惊无险。

杨志在对讲机里大喊:“停车!全体停车,都不准动!”

白岑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快步朝那辆皮卡跑过去。

潇优比她还快一步赶到,蹲在陷坑边缘往下看。

那坑不算大,直径也就两米左右,底下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老旧的木支撑和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轨道。

开车的是个年轻队员,此刻脸色煞白,双手还紧紧攥着方向盘,连动都不敢动。

副驾上的老队员倒是还算镇定,慢慢推开车门,小心翼翼踩着没塌的地方跳了下来,冲白岑喊道:“基地长,人没事,我俩都没受伤。”

白岑点点头,目光落在陷坑里的皮卡上,微微垂眸,意念一动。

几乎是同时,陷坑里的皮卡凭空消失。

“底下还有一米多深的空腔,幸好你用空间收走了车,不然坑沿再塌,车就彻底陷进去了。”潇优站起身,语气平静地补充。

皮卡被收走后,失去支撑的坑沿彻底塌了下去,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等灰尘慢慢散尽,那坑已经扩大了两倍,底下黑黢黢的巷道彻底露了出来,深不见底。

白岑随即意念一动,将皮卡从空间里放出来,稳稳落在三米外的实地上。

那个年轻司机再也撑不住,瘫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白岑走过去,看了一眼那片塌陷的巷道,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的感知在那一刻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很微弱,也很遥远,但确实存在。

那是那双“眼睛”所在的方向,在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就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潇优走到她身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白岑收回目光,压下心里的疑惑,开口说:“继续走,别耽误时间。”

车队再次启动,这回所有人都更加小心,每一辆车都像走在刀刃上,车轮压过的每一寸地面,都可能藏着看不见的深渊。

一直走到下午两点,车队才终于走出了那片可怕的采空区。

最后一批车辆驶上坚实的硬土地时,几乎所有司机都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放松。

白岑看了眼里程表,从进入采空区到此刻,整整耗时五小时,推进的距离却只有十八公里。

傍晚六点二十分,太阳即将沉入地平线,天边染成了一片暗红色,车队停在了一片隆起的岩脊边缘。

这里地面坚硬,视野也开阔,北方的天际线隐隐能看见更深的颜色,那是丘陵的影子。

白岑跳下车,从空间里放出连体楼。

队员们陆续往楼里走,李文逸路过白岑身边时,小声说:“白姐,我今儿可算知道什么叫踩钢丝了,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白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北方那片沉沉的夜色。

那双“眼睛”的动静,她还记得,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它还在下面,要么是在往更深的地方去,要么,就是在等什么。

白岑收回目光,推开门走进楼里。

身后,北方的风依旧滚烫,裹着细沙和辐射尘,呼啸着吹过这片无边无际的荒原,带着几分萧瑟。

厨房里热气腾腾,王晓芸正忙着往碗里盛粥,看见白岑进来,赶紧招手:“妹子快来,今天炖了肉干土豆,我给你留了最大的一块,快尝尝。”

白岑走过去,接过碗,靠在灶台边慢慢吃着。

土豆炖得软烂入味,肉干吸饱了汤汁,满口咸香,驱散了一天的疲惫和寒意。

窗外,夜色彻底沉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还剩八百一十五公里,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吃完最后一块土豆,白岑放下碗,目光穿过窗户,落在那片看不见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