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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一种可能,她骨子里是个无私的人?

宋瑶被这一想法震惊到了,同时开始思考可能性,并觉得好似也许应该大概也是有这种可能的吧?

虽没有办法证明她是个无私的人,但反之,也从来没人说过她自私不是吗?

没有啊,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过的。

那看来她可真是个品行高尚的人了!

“你也是随我了.......”宋瑶感叹了一句。

周遭宫人投来疑惑的目光,无人看懂皇后这番莫名的自我笃定。

可宋瑶半点不心虚,反倒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腰杆都悄悄挺直几分。

没错,是她底子好,只是常年藏拙,而她的女儿表现出来了而已!

这般心怀大义的品性,当然是遗传她的,难不成还是刘靖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不信,有也是假的。

她素来顺着本心过日子,而她的本心就是荣华富贵的生活。

同理,刘核心有责任、胸有苍生,甘愿以身涉险、逆流而上,亦是遵从自己的本心,守着自己的道。

宋瑶嘴上时常抱怨女儿不懂得惜命利己,没把自身安危摆在第一位,可心底从未真正苛责过她。

只要刘核的选择是发自内心的就好,就像她一生贪财惜命,也是遵从本心。

人这一生,能顺着自己的心意活,做自己认定值得的事,本就难得。

哪怕要为此付出代价,历经风雨,想来也是心甘情愿的。

宋瑶心头的纠结,渐渐消融。

刘核看懂了宋瑶眼中的松动,温声道:“母后,儿臣知晓您疼我。可百姓无辜,儿臣不能坐视不理。”

“他们无辜,你就活该受苦?”宋瑶立刻反驳,腮帮子又鼓了鼓,活像只护崽的小恶犬,“那群当官的拿着俸禄不作为,转头让一个小姑娘去兜底,脸皮真厚。”

宋瑶长长吁了一口气,硬生生压下自己想锁人的冲动:

“罢了罢了。”

“你想去,便去吧。”

一句话落地,刘佑当场石化。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瑶:“母后?!您、您怎么能同意?!”

父皇呢?!

他现在很需要父皇的出现!

父皇一定不会同意的!

...

刘靖同意了。

没过几日,刘靖亲口准了刘核即刻就藩。

全家上下,除却赌气的刘佑,余下尽数回应了此事。

刘立、刘青原本并不乐见妹妹以身涉险,但在探明帝后心意,且知晓刘核心志难改之后,便收了劝阻的心思,转头奔走各处,筹措粮草药材、调拨随行护卫,默默帮衬筹备远行事宜。

刘佑憋了一腔闷气,闭门窝在自己王府,连日闭门谢客,拒见所有人。

当然若是宋瑶登门,他不会闭门的。

可惜,宋瑶忙着陪在刘核身侧,清点行囊、相伴闲谈,腾不出空闲去哄闹脾气的幼子。

夜色沉落,星河垂落宫檐。

养心殿内,烛火轻摇。

宋瑶卸去华服,换上柔软宽松的寝衣,身姿轻盈一挪,熟门熟路钻进刘靖怀中,懒懒靠着他胸膛。

她随手捞起一侧软枕,夹在两腿之间,寻了个慵懒松弛的姿势,漫不经心开口寻话:“听秋英说,今日核儿去看佑儿,姐弟俩拌嘴,佑儿说了好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浑话?”

刘靖垂眸看着怀里乱动的小人,视线落在那只多出来的抱枕上,眉头微不可察一蹙。

怀中方寸之地,只容她一人,真是半点外物都嫌碍事。

下一瞬,他抬手精准抽走软枕,随手搁置一旁,顺势将自己修长有力的腿抵了过去,稳稳垫在她腿间,取代了方才抱枕的位置。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宋瑶:“..........”

如今就连抱枕的位置,都试图取代了吗?

宋瑶心底默默叹气,她就是不想夹他的腿,怕夹出火气来。

疫症痊愈之后,刘靖不知怎的,占有欲愈发强盛,精力更是旺盛得吓人,似乎是想证明些什么。

就连太医每月例行的平安脉,都屡次委婉劝谏他保重龙体、节制休养。

宋瑶刻意夹抱枕,而不搭理他,就是因为怂了,生怕近身相触惹出别的事端,不愿撩拨对方兴致。

结果,她不想,他还明目张胆的上赶着。

皇上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更何况大病初愈,他耗去一身虚膘,肌理越发紧实硬朗,靠着生硬硌人,远不如软枕舒服温存。

宋瑶抬眸,眼底泛起一丝怨念,瞪着眼前故作淡定的男人。

刘靖假装没有看到宋瑶谴责的眼神,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间软肉,嗓音低沉平淡:“是说了些逾矩的话。”

那日姐弟争执,气急败坏的刘佑口无遮拦,直言若是他当了皇帝,绝对不会让姐姐远赴边地冒险之类的。

句句张扬野心,不顾尊卑分寸。

那日,在场的宫人吓得心惊胆战,恨不得自己聋了瞎了,唯恐惹祸上身。

皇上尚在壮年,太子已立,这话传到这两位耳朵里,怕就是七殿下也不能善了吧。

而这些话,确实也很快顺着暗卫眼线,尽数报至御前。

“你是因着他妄议储位、张扬野心,才罚他跪殿?”宋瑶好奇歪头,睫羽轻颤,贴着他心口软软发问。

是的,这些话前脚刚传出来,后脚刘佑就被罚了,罚得还挺重。

刘佑自幼体弱,向来被宽松纵容,犯错多是闭门思过、削减课业,从未有过这般严苛的体罚。

要知道刘佑以往做的事也不少,旁的不说,就说当年,可是硬生生给了二皇子一巴掌。

这一巴掌也可以说是导致二皇子间接死亡了。

那一次,刘靖都未曾真的重罚他。

而此次,刘靖竟以他年岁长成、体魄康健为由,罚他长跪殿外,责罚远比往日严苛,属实反常。

刘靖薄唇微抿,眸底掠过一丝闷郁。

他罚刘佑,从来不是因为那点年少狂妄的野心。

真正让他动怒的,是那小子气急败坏脱口而出的一句——

“哼,父皇他就是老了,一时糊涂,这才同意了姐姐你的要求!”

他执掌江山两辈子,本也不忌讳旁人妄言。可他不想这些话传到宋瑶耳朵中。

为了向瑶儿证明他的年轻力壮,他这段日子可谓是非常努力,而小七那混账东西,却敢这么说。

可谓是精准踩中他的逆鳞。

若不是看在宋瑶疼惜幼子的份上,单凭这句忤逆不敬,绝不是罚跪便能轻揭而过。

刘靖不愿直白吐露自己被小辈吐槽的心思,只低眸望着怀中狡黠灵动的小人,语气含糊带过:“不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