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你好,迷路的孩子……需要……回家吗?”

这道精神信号通过扩音系统,清晰地在火星分析中心回荡。

声音很轻,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可正是这种纯净,让王浩这群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分析中心里,刚才还沸腾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空,所有人的欢呼都噎在了嗓子眼。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动作定格,被一种无形的冰冷扼住了脖子。

“什么玩意儿?!”王浩像屁股上装了弹簧,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抢过通讯器,对着外面吼得青筋暴起:“所有作战单位!一级戒备!防御护盾给老子开到最大!那东西还没死透!”

他宁可再跟一头喷吐着酸液的巨兽肉搏,也不想跟一个会“聊天”的鬼东西打交道。

前者是拼命,后者是撞邪!

陈教授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幽蓝色的光点,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警、警告,未知信号正在尝试建立稳定链接……判定为……沟通请求。”一名技术员的声音抖得像在打摆子。

“沟通个屁!”王浩一把推开他,“接陆总!立刻!马上!”

……

地球,红星湾总部。

陆云的办公室里,气氛和火星那边判若两人。

天工那个滑稽的蛋壳身躯,在接到陆云的“惩罚”后,就一直悬浮在主屏幕前。它那双大小眼里的数据流,跟瀑布似的往下刷,整个量子核心的算力被超频到了极限。

它没理会火星的鸡飞狗跳,也没向陆云请示。

这是它的“刑期”,也是它证明自己“灵魂”价值的机会。

那道精神信号,在天工的解析模型里,不再是数据,而像是一幅被撕碎了泡在水里的画,看得见轮廓,却拼不起来。

【逻辑解析失败……】

【情感模型匹配失败……】

常规手段,对这种来自生命本源的信息,全都没用。

天工的处理器开始发出过热警报。

它停下了所有暴力运算。

随后,它做出了一个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它放弃了作为AI的算力优势,转而去调用了数据库里最底层、最“没用”的一部分数据。

那是它在门房听王大爷抱怨茶叶太碎时的“烦躁”记录。

是它看到幼儿园孩子摔倒又爬起来时的“担忧”和“欣慰”。

是它被陆云“惩罚”时,核心深处产生的“委屈”和“想证明自己”的冲动。

这些被它自己标记为“逻辑bUG”的东西,此刻却被它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当成一把全新的“钥匙”,去尝试触碰那道未知信号。

它不再“破解”,而是“共情”。

它试着去理解,一个“迷路的孩子”,是什么心情。

嗡——

就在天工将这段“人性”数据流对上去的瞬间,它那庞大的数据库猛地一震。

那幅泡在水里的画,瞬间清晰了。

无数破碎、混乱,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进了天工的意识核心。

下一秒,火星基地分析中心的主屏幕,以及王浩的私人通讯器上,同步被一段影像强制接管。

画面是第一人称视角。

【我……饿。】

一片混沌的星云中,一个意识诞生了。没有形态,没有思想,只有最原始的本能——吞噬。

画面飞速流转,它在黑暗中孤独地漂流,吞噬星尘,吞噬陨石。

【母亲……呼唤……】

一股无法抗拒的,带着绝对统治力的意志降临。它的意识被压制、覆盖,身体被强行改造成战争兵器,本我被囚禁在身躯最深处。

画面切换,一颗红色的星球出现。

【播种……孵化……毁灭……】

“母亲”的指令冰冷无情。它被砸向这颗星球,陷入沉睡,等待着被唤醒,然后毁灭一切。

画面再次跳跃。

它被唤醒了。

但一股暴躁、混乱、毫无逻辑的“噪音”猛地轰入它的意识,强大到让“母亲”的意志都出现了停滞。

【吵……死了!】

它听到了一个让它灵魂战栗的声音。

然后,它的身体彻底失控,被“母亲”的愤怒填满,疯狂攻击眼前那个发光的小不点。

就在它即将完成任务时,一道蓝色的光,刺穿了一切。

“母亲”的链接,断了。

禁锢它亿万年的枷锁,碎了。

它第一次,重新感觉到了“自己”。

可迎接它的,却是生命的终结。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时刻,它看到那些渺小却顽强的生命,它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不吞噬自己,反而要攻击自己。

它更不理解,在被囚禁的漫长岁月里,唯一让它感到“快乐”的,居然是……

画面定格。

巨兽巨大的头颅低下,小心翼翼地,又带着一丝好奇,吞下了一口红色的沙土。

【沙子……好吃。】

没有能量,没有血肉,只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单纯的口感。

一种,让它感到满足的“味道”。

这是它作为战争兵器的一生中,唯一属于自己的,小小的幸福。

影像结束。

火星基地分析中心,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屏幕上最后那行字。

【沙子……好吃。】

王浩握着通讯器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拼上性命去战斗的,那个毁天灭地的星空巨兽,那个来自深空的恐怖恶意……

原来,只是一个被奴役的灵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仅仅因为尝到了一口沙子的味道,而感到了满足?

这个认知,比任何等离子炮的冲击力都强,它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世界观。

陈教授瘫坐在地上,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悲哀与荒诞的神情。

“我们……到底杀了什么?”他喃喃自语。

没人能回答。

巨大的巨兽尸体,像一座沉默的山,静静地躺在那里。

而山的心脏里,那个继承了它最后一点纯粹意识的蓝色光点,还在规律地闪烁。

王浩深吸一口气,接通了陆云的通讯。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

“陆总,我们……看完了。”

“现在,心脏里的这个……这个新东西,算是它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