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漂泊了三年,三年时光,让他变了很多。曾经的记忆,或许已经变得很模糊。但原本的他,已经对这个世界选择了放弃。
亲人的离去,欺骗,哪怕只是爱意的欺骗,但也是让佐助无比的痛苦。
尤其是,亲手杀死了哥哥。
他只想要真想,但现在,真相却已经告诉了他。那然后呢,他该去往那里,是为了谁而活,是为了自己吗?
可是,自己又能有什么活下去的想法呢?
所以,他回到了木叶,将鼬的身体埋在了村子的外面。因为鼬是叛忍,村子不可能接受一个叛忍的身体进入村子,除非是被拿去领赏金。
但如果真的那样,佐助真的会疯掉的。
而现在,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那些记忆如此的片段,真相说了,但也没说。
指向志村团藏?
但志村团藏已经死了。
自己又该向谁复仇?
木叶吗?
但看着眼前的这碗乳白的鱼汤,佐助抬头看向了那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的羽人阿姨。
他下不了手,或许说,这里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他另一个家了。
佐助并没有喝汤。
他坐在餐桌旁,面前那碗乳白色的鱼汤冒着袅袅的热气,鲜美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带着一种属于家的,温暖而安心的气息。他的目光落在那碗汤上,看着汤汁表面微微荡漾的涟漪,看着浮在汤面上的几片翠绿的葱花,看着碗底隐约可见的鱼块。
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去拿筷子,也没有去端碗。只是那样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指节因为微微用力而泛白。那双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已经隐去,恢复了漆黑的颜色,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了曾经的倔强和锐利,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的空洞。
“阿姨。”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羽人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拿着汤勺,回过头看着他。那张温婉的脸上,关切和担忧如同潮水般涌上来,但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
“我现在不太饿。”佐助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呢喃,却清晰地传入羽人的耳中:“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了。如果许诺大叔回来,麻烦你告诉他一声我回来了。”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羽人的心上。
羽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想要问他还好不好,想要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想要问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苦。但看着佐助那张消瘦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好。”她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去吧,好好休息。晚饭阿姨给你留着。”
佐助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向走廊走去。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沉重,仿佛脚下踩着无形的铅块。
羽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扇他曾经住过的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又轻轻关上。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锅里还在煮着鱼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灶台上的火苗还在跳跃,将锅底映得一片通红。窗外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温暖,那么像家的样子。
但羽人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三年前从这里离开的黑发少年,那个曾经会因为她做的三色丸子而眼睛发亮的孩子,已经变了。
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这三年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她知道,他回来了。这就够了。
羽人擦了擦眼角,转过身,继续做饭。
……
许诺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光线从边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银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混合着木头和纸张的气息。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方块,放在床尾。书桌上那盏小台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将桌面照得一片通明。
佐助坐在床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张简笔画上。
那是一个男人的脸。
线条粗糙而凌乱,五官的比例也有些失调,但那双眼睛却画得格外仔细,一笔一划,仿佛画的人花了无数个夜晚,反复描摹,反复修改,才终于画出了那双眼睛的神韵。
那是鼬的脸。
曾经,这张画上插满了苦无,被扎得千疮百孔。但此刻,那些苦无已经被拔去,只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孔洞,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画中鼬的眼睛依旧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仿佛在说你终于来了的平静。
佐助坐在那里,看着那张画,双眼失神。
他的眼睛,那双曾经漆黑如墨的眼眸,此刻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万花筒的图案在血红的底色中缓缓旋转,一圈圈波纹如同涟漪,如同漩涡,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那不是故意开启的,而是情绪波动太过剧烈,写轮眼不受控制地自行显现。
“你想知道答案?”
许诺开口,忽然的响声,却是比不过没有让佐助戒备。
“是啊,答案,但现在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又能有什么用呢?”
佐助开口,却是闭上了眼睛,躺着了床上。
“许诺大叔,你说,为什么,鼬要这么做,你应该也是看到了吧。”佐助开口,看着天花板。
“你觉得,这很重要吗?”许诺来到了佐助身边:“真相是村子和木叶之间的冲突吗?”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能够看出来,这不是主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