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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战灵人 > 第915章 当面对峙,意欲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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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当面对峙,意欲栽赃

怒意翻涌之下,海河郡王语气愈发强硬,带着几分宗室亲王的傲骨与不悦,直言反驳:

“小王素来敬佩将军少年英武、智勇双全,镇守北疆、护佑苍生,为国为民之心,小王由衷敬重!”

“可如今魔域大敌当前,战火将起,北疆万千军民性命悬于一线,将军身负镇守国门、排布防务的重任,本该凝心聚力、专注前路战事。何以偏偏揪着小王的后宅琐事不放,无端猜忌、妄断无辜之人?!怕是将军此番情报,有误得离谱!”

这番话有理有据,敬重之中带着分明的不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却字字都是对自己后苑凌氏极致的维护。

在他看来,钟明朗定然是误信了城中捕风捉影的无聊流言,被不实情报误导,才会凭空构陷一个安分守己的弱女子。

钟明朗静静坐在原位,神色不动,面色依旧清冷平和,没有因为他的勃然大怒、厉声辩驳而有半分动容。他眼底无波澜、无辩解、无愠怒,只是安静看着海河郡王的失态争执。

这份过分的沉静,反倒让海河郡王心中的怒火愈发盛了几分。

海河郡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眉头紧紧蹙起,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固执的笃定,试图据理力争,为爱妾洗刷污名:

“将军怕是听信了坊间那些荒诞传言吧?是,世人皆传,小王这位凌侧妃身怀诡异术法,出身邪门鬼方,是以百般揣测,牵强附会,杜撰出无数无稽流言!”

“可将军明察,所谓诡异术法,不过是山野遗民自幼习得的寻常驱雀驯兽小术,算不得什么邪门秘术!世人少见多怪,以讹传讹,硬生生将一个安分温柔的寻常女子,妖魔化至此地!”

“三年相伴,小王日日看顾,她心性纯善、毫无祸心,绝非传言中那般阴邪诡秘之人!”

海河郡王字字恳切,句句笃定,眼底满是对枕边人的信任与维护。

三年温情缱绻、朝夕相伴,早已让他对凌氏深信不疑,在他心中,凌氏是落难温顺的弱女子,是他悉心呵护的爱人,绝非什么通敌叛国的奸细。

他断然不信,自己倾心宠爱、毫无防备、交付三年真心的枕边人,会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殿内气氛愈发僵硬对峙。

海河郡王立在堂中,身姿挺拔,面色愠怒,眉眼间满是不服、不信、不忿,满心都是为爱妾辩白的执拗。

而高位之上的钟明朗,自始至终淡然沉静,不躁不怒、不争不辩,任由他尽情抒发怒意、极尽维护,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他身上,洞悉一切,沉默自持。

待海河郡王一番愤然辩驳尽数说完、气息微喘、话音落下,殿内重归寂静之时,钟明朗才终于缓缓开口。

钟明朗不反驳他的维护,不驳斥他的笃定,更不急于拿出证据强行压服,只是话锋轻轻一转,避开所有关于术法、人品、流言的争执,抛出一个精准又刁钻的问题,瞬间精准戳中最核心的破绽:

“郡王所言,本将军尽数听闻。”

钟明朗语气平淡无波,清冷嗓音穿透凝滞的空气,字字清晰入耳:“本将军不问流言,不论品性,不谈传闻虚实。”

“本将军只问你——郡王可知,凌氏院中,常年豢养的那些飞鸟猛禽?”

一语落地。

方才还满心愤怒、笃定辩驳的海河郡王,身形骤然微微一顿。

心底汹涌的怒火,莫名僵滞一瞬。

他下意识蹙眉,心底悄然掠过一丝细微的茫然与诡异的违和感。

飞鸟?

凌氏爱鸟、饲鸟,豢养百禽,此事他自然知晓,亦是他纵容宠溺。

只当是女子闲来无事的雅致癖好,寻常闲趣,何足挂齿?

为何钟明朗,偏偏揪着一群飞鸟不放?

一丝极淡、极细微、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悄然顺着心底缝隙,缓缓蔓延而上,悄悄压下了他大半的盛怒。

正堂之内死寂沉沉,唯有烛火燃得噼啪微响。

钟明朗见海河郡王垂着眼睑、一语不发,周身气氛沉凝如寒潭,便微微前倾身形,清冷沉稳的声线打破凝滞,字字清晰落地,带着禁军主将毋庸置疑的笃定与威严:

“本将军麾下的禁军精卫已彻查数日,证据确凿。王爷后苑的凌氏暗中豢养百鸟,假借赏鸟养趣之名,常年驯养雀鸟窥探王府动静,搜集城中机密,私下向魔域传递情报,勾结外敌。”

话音落下,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点身前桌案,语气平静却力道千钧:“王爷请看,这便是铁证。”

黑漆雕花的檀木桌案上,一方素白锦帕平整铺展,衬得帕心两只黄喙玄雀愈发醒目。

雀鸟早已气绝身死,羽翼僵硬,羽毛失了鲜活光泽,周身萦绕着一丝极淡、常人难以察觉的阴冷魔气,静静陈列于此,无声印证着指控。

海河郡王原本松弛的神色骤然一沉,狭长的眼眸猛地绷紧,目光锐利如刀,狠狠扫过那两只死雀。

这一刻,他心底怒火轰然炸开,如同地底积压已久的熔岩骤然翻涌,烧得他五脏六腑皆燥痛难忍。

他身为当朝郡王,身居高位、体面尊贵,一生矜傲自持,何曾被人当众堵在府中,拿两只死鸟当堂指控亲眷通魔?

钟明朗年纪轻轻执掌禁军,手握京畿兵权,此番登门问责,分明是步步紧逼、蓄意寻衅!

若是今日被这两只死鸟定了罪,不仅凌氏性命难保,他海河郡王的清誉、王府百年的名望,乃至他在朝堂立足的根基,都会一朝崩塌,沦为朝野上下的笑柄!

滔天怒意席卷心神,可他心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压制的慌乱与心虚。

他素来知晓后苑凌氏爱鸟成痴,却从未深究,此刻经钟明朗一语点破,骤然回想往日种种细微异常,后背已然沁出一层薄凉冷汗。

只是郡王的矜贵傲骨,绝不允许他显露半分怯意,只能死死将慌乱压在心底,用盛怒掩饰破绽。

须臾之间,海河郡王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惶然,只余下满脸凛冽戾气,鼻腔里挤出一声冰冷至极的冷哼,气息沉沉,满是不屑与愠怒:

“区区两只死鸟罢了,枯骨飞禽,无凭无据,算得什么铁证?”

他抬眼直视钟明朗,眉头死死拧起,额间青筋隐隐凸起,语调陡然拔高,带着身居上位者久积的威压与盛怒,字字带着锋芒:

“钟将军!仅凭两只无名死雀,便欲栽赃本王府中亲眷,给凌氏妄下定罪?恕小王万万不服!”

面对他的盛气凌人,钟明朗面色未起半点波澜,神色淡然自若,眉眼清冷如覆寒霜,不疾不徐地开口,一语戳破他的伪装:

“王爷有所不知,这并非寻常山野玄雀,而是沾染魔域浊气、被魔气驯养的魔鸟。凌氏前后共放飞三只,今夜我禁军精卫严守四方,击落截留两只,尚有一只已然脱逃,此刻怕是早已携着机密,落入魔域之手。”

这句话如同惊雷,骤然炸在海河郡王心头!

他方才强装的暴怒气势瞬间一滞,浑身紧绷的戾气猛地卡住,瞳孔骤然微缩,脸上的怒色僵在眉眼之间,整个人身形微僵,端坐的姿态都多了几分僵硬。

心底的慌乱彻底翻涌而出,再也压制不住。

三只魔鸟,逃走一只?

若是那只鸟雀真的送出了城中布防、王府机密,便是坐实了私通魔域的重罪!

此事牵连甚广,若真如钟明朗所说,那么不止凌氏,连他这位王府主人,也难逃失察纵容、勾结外敌的罪责!

巨大的惊惧混杂着愈发炽烈的怒火,死死攫住他的心神。

怒的是凌氏胆大妄为、肆意闯下灭门大祸,害他陷入绝境;更怒的是钟明朗心思缜密、步步设局,将他死死逼入死角,让他全无退路!

短短一瞬,无数心绪在胸腔疯狂撕扯,面上却只能强行维持郡王威仪,可眼底一闪而逝的慌张、僵硬的神情,早已被洞悉一切的钟明朗尽收眼底。

钟明朗静静看着他色变,语气依旧平稳无波,步步紧逼,不留半分余地:“事到如今,真相不难分辨。还请王爷即刻传召凌氏前来当堂对质,是非曲直、黑白真伪,当面一问,便一清二楚。”

海河郡王唇瓣微微颤抖,张了张嘴,喉间几番滚动,心底又怒又急、又慌又悔,积攒了满腹的辩驳之词、斥责之语,到了嘴边,却尽数堵噎在喉中,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心知肚明,此刻局面早已不受自己掌控,再强势辩驳,只会徒增破绽,引人猜疑。

满堂死寂之中,海河郡王死死攥紧了藏在宽袖中的手掌,指节用力到泛白、泛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借着刺骨的痛感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与慌乱。

胸中戾气反复冲撞,却只能硬生生隐忍,良久,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句沉冷的话语,语气压抑着极致的不甘与愠怒:“既然将军执意如此……便传凌氏前来,当堂分辩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