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晚星记录的手一顿,属实是没有想到高天树不仅杀女,还弑父。
不过仔细想想也蛮合理,毕竟都不把自己的女儿当人,不把亲妈不把老婆当人的人,不把亲爹放在眼里也正常了。
这么一想,高兴杰一出事他连夜提桶跑路也很正常了。
“他有说他是因为什么杀害他的父亲高友明的吗?”孙晚星问。
龚秀花点头:“他说高友明太烦了,地里的活他说干不动,整天动不动就跟他讲大道理,说小时候多么含辛茹苦的养大他,让他孝顺。”
“还不允许他反驳。”
龚秀花一边回忆着,一边讲述高友明临死之前和高天树的那些冲突。
龚秀花在描述,孙晚星几人也跟着她的描述试图推测高天树的作案动机。
龚秀花还没有说完,孙晚星就知道高天树为什么要杀他爹了。
根据龚秀花的说法,高友明和高天树在她婆婆死了以后,关系越来越僵。
两人之间时常起冲突,那些冲突其实都不大,全都是生活中很细碎很细碎的摩擦,这些摩擦每家每户都有。
但和别家不一样的是,别家的人内心里的戾气没有那么大,遇到这些摩擦,大多数也都是忍忍就过去了。
高天树不一样,从他出生的那一天起,他爷爷他爹就因为他有那个把,把他夸得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
随着年纪的增长,高天树越发自信。也越发无法忍受高友明这个老货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而能养出高天树这样的人家,当爹的肯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尤其是高天树的妈死了以后,没有人在父子俩中间充当那个粘合剂后,高天树和高友明的相处模式和一山不容二虎没有任何区别。
能对高友明痛下杀手,高天树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他觉得高友明老了,没有用了。高友明觉得高天树的命都是自己的,作为他的亲爹,他让高天树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因为他是爹!
爹就是天!
所以就算高天树是深渊里的龙,在他面前也得盘着,是山上的虎,也得在他面前收起爪子,乖乖的当猫。
孙晚星记录完,顺手在这则记录上面写上自己的猜测。
在龚秀花讲完以后,她问龚秀花:“高天树和你几个女儿的关系怎么样?”
龚秀花冷笑一声:“不怎么样,在高天树的眼里,我几个女儿还没有家里养的鸡鸭值钱!”
孙晚星记上,继续问:“高兴杰的身世你知道吗?你认识他生母吗?”
龚秀花的冷笑僵在脸上,她沉默了几息的时间,闭了闭眼,“我知道。”
“我家二女和我家大女相隔一岁,我家大女是冬月生的,她刚刚两个月,我就怀上了二女。在二女出生以后,我间隔两年都没有再怀孕。”
“高友明和高天树着急坏了,高友明上了一趟后山的山坳村,在那个村子花了点钱,租了一个女人回来给高天树生孩子。”
“两人在外面住了两个月左右,在确认那个女人怀孕以后,高家人就把她接回了高家。”
“对外大家都称那个的女人是我婆婆的表外甥女,来家里避难的。可笑的是她怀孕的时候,我也怀孕了。”
“我的怀孕日期比她还早几天,只是我生了我家二女以后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所以例假不准,等发现的时候,都已经三个月了。”
龚秀花说到这里的时候,手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平坦的肚子:“我和那个女人同时怀孕,高天树特别高兴,他爹高友明不止一次的夸赞他有本事!”
“本来我的孩子是能活的。但高友明领着高天树去找神婆算了一卦。那个神婆说,我和那个女人怀的都是儿子。”
“但那个女人肚子里孩子命好,有为官做宰之相,我的孩子命格不好,会祸煞全家。”
“而他投胎到我的肚子里就已经坏了高家的风水,打掉没有用,要让那个孩子在出生以后受尽折磨而死,只有这样,天煞狐星才会远离高家。为官做宰的那个名个也能看到高家对他的看中,往后更好保佑高家。”
龚秀花扯了扯嘴角:“就这样,我的那个儿子刚刚出生,就被他亲爹亲爷爷放在水里溺死了。溺死之前,他们用火烫我儿子,用针扎我儿子。”
龚秀花的眼神是空洞的。
“我一直都以为我的儿子是出生以后没气的,一直到高天树当官的那天,我才知道我的儿子是怎么死的。”那个孩子,龚秀花没有见过一眼。
她在孩子出生以后,刚刚挣扎着剪了脐带,那孩子就被抱走了。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多看那个孩子一眼。
她都记不清那个孩子出生以后的到底是什么样了。
她也不记得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气了。
她的记忆模糊了。在那个孩子刚刚没的那两年,她很难过的,也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是那个孩子活着,是不是也会像高兴杰那么健康,那么聪明。
在高兴杰还没有长大,思想还没有被高友明高天树教导得像他们一样的时候,她也有过移情作用的。她也把她当成自己亲生的来看待的。
但那份情意在他四岁后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无法真心实意的对她好。
“其实我儿子没有在高家长大挺好的,我无法忍受我的儿子和高天树是一样的人。”龚秀花其实有时候也庆幸,庆幸她儿子没有命长大。
因为她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能力,把她儿子的性子掰过来。
不不不,她没有机会掰正她儿子的,因为高友明和高天树不会允许她教导孩子。
高家的女人不是人,高家的儿子也不属于把她生下来的亲生母亲。
龚秀花早就把自己劝明白了。她知道以她的性子,就算是她的亲生儿子长大了,他们反目成仇也是迟早的事儿 。
所以她不难过,也不遗憾。
孙晚星的比较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给高家生下来儿子以后她就拿着钱回家了,但是没过多长时间,她就被她男人打死了。她死的前一刻,她男人都在骂她是一只破鞋。”
“她男人说,她这样的女人,就应该在拿了钱回家给他以后,自觉地找个地方上吊,不要脏家里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