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松井次郎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声音因决绝而嘶哑,放弃中军!不要管中军了!
所有还能动的精锐,所有神风军的兄弟,随本将……直取伊鹤无信!只要杀了那个老狐狸,右翼必溃!我们就能杀出一条血路!
军令如山,更如绝响。
松井次郎舍弃了高市武彦,率领数千名最精锐的老兵和神风军残部,在混乱的战场上强行撕开一道口子,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向着右翼的伊鹤无信直刺而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突击阵型。
高市武彦想要追击,却被随后如潮水般涌来的松井军新兵死死缠住。那些新兵明知不敌,却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血肉,硬生生挡在高市武彦的马前。
滚开!高市武彦怒吼着,长柄大刀上下翻飞,刀光如匹练般闪耀,将一名又一名敌军斩翻在地。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铠甲上,让他看起来宛如血海中走出的魔神。
但那些新兵仿佛无穷无尽,杀了一个,又涌上来两个;杀了一对,又扑上来一群。
他们甚至不举刀格挡,只是疯狂地扑上来,抱住马腿,抓住刀锋,用牙齿咬,用指甲抠,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拖住了高市武彦的脚步。
松井老儿!你跑不了!你跑不了!高市武彦气得暴跳如雷,声音都变了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松井次郎那道染血的背影,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
右翼战场,伊鹤无信正骑在白马之上,冷静地指挥着战局。
他的面容苍老而平静,仿佛眼前这惨烈的厮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棋局。
“家主,松井次郎正率领精锐向我右翼冲来!”一名探马飞奔来报。
“哦?”伊鹤无信眉头微挑,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来得正好。传令,亲卫军结阵!”
“是!”
伊鹤无信身旁,五千名亲卫军迅速结成一道严密的防线。长枪如林,盾牌高举,弓手半跪于盾后,锋利的箭簇在火光中闪烁着寒芒。
松井次郎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视线尽头。
他浑身浴血,长发散乱,手中的野太刀已经砍出了无数缺口,但他依然像一尊杀神般,在人群中疯狂劈砍。
“伊鹤无信——!”
松井次郎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在战场上炸响。
“拿命来——!”
松井次郎催动着战马,向着伊鹤无信的帅旗所在,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放箭!”
伊鹤无信冷冷下令。
“嗡——!”
数千支箭矢破空而起,发出凄厉的尖啸,向着松井次郎覆盖而去。
“举盾!”
松井次郎身旁的亲卫们齐声怒吼,举起盾牌,将松井次郎护在中央。
箭矢如雨点般钉在盾牌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偶有箭矢从缝隙中钻入,将几名亲卫射落马下,但更多的箭矢被挡在了外面。
“冲过去!”
松井次郎怒吼着,战马疾驰,距离伊鹤无信的帅旗已经不足百步。
“长枪兵——刺!”
伊鹤亲卫军前排的士兵齐齐蹲下,将长达丈余的精钢长枪斜斜插入地面,枪尖对准前方,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钢铁荆棘。
“轰——!”
松井次郎的战马狠狠撞在了枪阵之上。
那匹玄黑色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前胸被数杆长枪同时刺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将背上的松井次郎掀飞出去。
“大将军!”亲卫们惊呼。
松井次郎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地。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中的凶光却愈发炽烈。
“杀!”
他怒吼一声,提着长刀,步行冲向枪阵。
“铛!铛!铛!”
刀光闪烁,松井次郎如同一头疯虎,在枪阵中左冲右突。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挥出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一名伊鹤亲卫举枪刺来,被他一刀斩断枪杆,反手一刀,将那亲卫的头颅斩飞。
另一名亲卫举盾格挡,却被他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拦住他!拦住他!”伊鹤亲卫军的统领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松井次郎实在太猛了。
他身后的数千名精锐老兵和神风军残部,此刻也如同一群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红着眼睛扑向伊鹤亲卫军。他们不顾生死,不讲章法,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一名松井军老兵被长枪刺穿了胸膛,他惨笑着,双手死死抓住枪杆,任由敌人将他挑起来,然后猛地扑向旁边的敌人,一口咬断了那人的喉咙。
另一名老兵双腿被砍断,他趴在地上,用手中的断刀砍断了一名伊鹤骑兵的马腿。战马跪倒,骑兵摔落,随即被蜂拥而上的松井军残兵乱刀分尸。
伊鹤亲卫军的防线,在这群疯子的冲击下,开始松动。
“家主!松井次郎冲过来了!他……他像魔鬼一样!”亲卫队长惊恐地大叫。
伊鹤无信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那个浑身浴血、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久违的恐惧。那是两个月前,在断龙峡外,他曾感受过的同一种恐惧。
“亲卫队!保护家主!后退!”伊鹤无信大声命令。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松井次郎已经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整个人如同一个血葫芦。
长刀已经崩裂,刀身上布满了缺口,但他依然高高举起长刀,向着伊鹤无信狠狠劈下!
“伊鹤老狗!去死吧——!”
“铛——!”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刀从侧面疾刺而来,精准地架住了松井次郎的刀锋。
伊鹤正雄!
这位伊鹤家族的大长老,在最关键的时刻,挡在了伊鹤无信身前。
“松井次郎!你的对手是我!”伊鹤正雄厉喝一声,长刀一挑,将松井次郎的刀锋荡开,随即反手一刀,直刺松井次郎心口。
松井次郎侧身闪避,刀锋擦着他的肋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狞笑一声,不顾伤势,挥刀再砍。
两人在帅旗之下,展开了生死搏杀。
刀光剑影,气浪翻滚。
伊鹤正雄的刀法轻灵飘逸,松井次郎的刀法刚猛霸道。两人交手十余回合,竟是不分胜负。
但松井次郎毕竟是久战之身,体力消耗巨大。渐渐地,他的动作开始迟缓,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