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闫童走后,楚逸辰转向猎狗,声音低沉而急促:“猎狗,你立即做三件事。”
“王爷请吩咐。”
“第一,立即让在甲州城的人即刻彻查松井次郎的大营,以及甲州城头所有被‘妖火’焚烧过的痕迹。
我要知道,松井次郎手中到底有多少黑火药,有没有遗漏的箱子、包裹,甚至是一粒粉末!
若有发现,就地封存,运回大营;若无法运回,就地销毁,绝不留情!”
“第二,立即让人去中州城内查清楚这黑火药的来源。我要知道,这黑火药到底是谁弄出来的,此人现在何处?”
“第三,”楚逸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通知我们在所有暗桩,密切关注伊鹤、藤原、高市三大家族的动向。
尤其是伊鹤家族,他们虽然送来了三箱,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私藏?有没有留下样品?有没有暗中研究?一旦发现任何家族试图仿制此物……”
楚逸辰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无情:“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猎狗重重一叩首,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帐外的风雪之中。
帐内,炭火依旧噼啪作响,但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风清雅走到楚逸辰身边,轻声道:“表弟,此事……当真如此严重?”
楚逸辰望着帐外纷飞的大雪,缓缓点了点头:“表姐,你可知我为何能凭三千之众,在这扶桑如入无人之境?”
风清雅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火药。”楚逸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手雷一响,千军辟易;炸药包一爆,城墙崩塌。
这是天罚,是神怒,是扶桑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力量。可一旦他们理解了,一旦他们也能造出手雷或者炸药包的话……那我们与他们之间的鸿沟,就会瞬间抹平。”
他看着风清雅面前语气凝重道:“所以,这一战,不再是简单的收官之战。
而是……灭国之战。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摧毁皇室,斩杀那个制造出黑火药的人,焚毁所有与火药有关的典籍、工匠、材料。一个都不能留。”
风清雅看着楚逸辰那双深邃的眼眸,从中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担忧。
她轻轻点了点头,美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明白了。表弟,我随你一同出征。”
楚逸辰微微颔首,嘴角终于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中却带着几分苦涩。
他忽然想起了远在大楚的柳如曦。那个温婉如玉、笑靥如花的女子,此刻是否也在倚窗望月,思念着他?
他来扶桑已有半年,这半年来,他忙于征战、布局、算计,几乎未曾有过片刻安宁。
如今,当这突如其来的火药危机摆在面前时,他心中那股归意,竟愈发浓烈。
“如曦……”他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声,随即强行压下这股柔情。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隐患,才能安然归去。
两日后。
白云山下的官道上,一支风尘仆仆的骑兵队伍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闫童,他身后几辆马车被重兵护卫着。
中军大帐前,楚逸辰早已等候多时。
闫童翻身下马敬礼道:“王爷,末将不辱使命!三箱黑火药,安全运抵!”
“抬上来。”楚逸辰沉声道。
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将三口黑铁箱子抬到楚逸辰面前。箱子开启,里面是一包包用油纸密封的黑色粉末,散发着刺鼻的硫磺硝石味。
楚逸辰蹲下身,抓起一包黑粉,手指微微颤抖着撕开油纸,将那粉末凑到眼前细看。
他先是嗅了嗅,然后以指尖蘸取少许,在掌心细细揉搓,最后甚至取来火折子,轻轻一点。
“嗤——”
一簇青白色的火苗蹿起,温度极高,火势迅猛,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楚逸辰盯着那簇火苗,眼神复杂。片刻后,他吹灭火苗,缓缓站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王爷,如何?”闫童问道。
“是黑火药。”楚逸辰的声音低沉,“但配比粗糙,硝石纯度不够,硫磺与木炭的比例也略有偏差。
燃烧虽猛,却难以引发剧烈爆炸。比起我们神机营所制的火药,差了不止一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不过,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人感到恐惧了。
既然有人能迈出第一步,就能迈出第二步。这扶桑……果然还是有能人的。”
正说着,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
“唳——!”
帐外一名负责接收鹞鹰传书的亲卫快步跑入,手中捧着一根细小的竹筒:“王爷!中州急报!鹞鹰传书!”
楚逸辰一把夺过竹筒,他迅速撬开蜡封,抽出里面的薄绢,展开一看。
薄绢上的字迹细密而急促,是中州城内潜伏最深的暗桩发来的绝密情报。
楚逸辰的目光飞快扫过,越看,脸色越是阴沉。看到最后,他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冷笑,但那笑容中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好……好一个土御门玄斋……”他将薄绢缓缓攥紧,指节咯咯作响,“好一个扶桑皇室……”
“王爷,到底怎么了?”许虎瓮声瓮气地问道,满脸担忧。
楚逸辰深吸一口气,将薄绢拍在案几上,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扶桑皇室中,有一名术士,名唤土御门玄斋。
此人近年来一直暗中搜集我幽冥大军历次作战后,手雷与炸药包残留的碎屑、弹片、烧灼痕迹。
他根据这些残骸,反复推演,遍历古籍,竟然……让他推算出了硝石、硫磺、木炭的配比,配制出了这黑火药。”
“什么?”风清雅花容失色。
“他尚未掌握密闭装填、引发爆炸之法,”楚逸辰指着那黑铁箱子,眼中寒芒闪烁,“所以松井次郎只能用陶罐投掷,燃烧伤人。
但此人既已窥得门径,那层窗户纸,随时可能被捅破。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半年,也许……只是几个月的功夫!”
帐内一片死寂。
楚逸辰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森然的杀机。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火药,这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降维打击。
一旦让扶桑皇室掌握了真正的火药爆炸技术,哪怕只是最原始的配方,也足以对他的幽冥大军造成致命威胁。
他的骑兵优势,他的战术碾压,都将荡然无存。
“不能等……”楚逸辰低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