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靠运气是没用的,还得靠根源加持。”
喻千惠心想。
她靠运气往前走,结果白白被牛蛙咬一口,但有“海”的根源在,咬了她的牛蛙反得把命留下。
但是损耗自己1点精神值,换两张延时生效的技能卡,还是有点亏。
喻千惠也不管能不能生效,直接在心中许愿:
“请让我接下来触发回复精神值的事件吧。”
许完愿,喻千惠继续前行。
眼前这片池塘面积不小,至少在喻千惠视野之内,前方和左前方的格子都还被池塘占据着。
她还是选择了向前。
【你选择前行1格(你逃走的动物距离你还有3格,请尽快将它找回)。】
【你在池塘里越陷越深,一步一步靠近溺死的边缘,好在你想起自己是会水的,还很会水。这让你感到安心与放松。精神值+1。】
【你游回岸边,从身上摘下了几片海草,你获得卡牌“海带”*3。】
这条提示响起的时候,喻千惠才发现自己走的是远离犀牛男的反方向。
不过她走反方向走了两格,相距才3格,岂不是说明犀牛男的位置一开始就围绕着她的起点?
喻千惠感慨了一下自己的运气之后,她才看向了这则新事件给她带来的收获。
除了如她所愿回复了精神值之外,她又有了新的卡牌收获。
虽然这次没有提示是海之根源带给她的收获,但喻千惠也不觉得有第二种可能。
这次收获的卡片也是食材。
【食物:海带】
【技能:泡泡水涨成一大盆(使用后降低1精神值,目标对象渴水值+2,饥饿值-1,目标对象必须为素食或杂食)】
【精神值:1/1(无法增加)】
【海带】卡很有意思,它不仅能加渴水值,同时还能降低饥饿值,用的好了还能帮动物调整状态。
比如针对饥饿值即将爆满,但渴水值有空值的动物,就可以帮对方缓解爆格压力。
一连几个愿望都被完成,甚至是超额完成,没让喻千惠觉得多舒心,反而心底有些毛毛的:
“我的希望根源之力可千万不要浪费在这里呀……早点助力我的弹珠完售拿到赏金才是……”
这个念头只是在喻千惠心里一闪而过,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心声对正在看表演的“观众”们来说,完全透明。
不仅仅是她,在场的其他人也是。
他们的心声就像弹幕一样在各位顶级神明眼前浮现的屏幕上闪现,有的色彩缤纷,有的乌云密布,更多的是单薄的,半透明的纯色普通弹幕。
这些弹幕的颜色和特效多半与心声主人自身的根源之路有关,而那些纯色的普通弹幕,就是还没踏上这条路,或者在这条路上还没走多远的根源者的。
而在这一种弹幕特效中,喻千惠的弹幕特效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挂——金光闪闪,闪烁着金钱和火焰的弧光,光污染程度毫不逊色于任何一款网游的氪金土豪装。
而在她闪过这个念头之后,她的心声也被神明们摆上了议论的舞台。
一尊肢体窈窕舒展的神像率先开口,祂是爱之根源的神祗,声音是一道慵懒的女声:
“好朴实的希望。”
祂身侧一尊同样俊逸的神像用男声开口驳她道:
“希望本就是朴素而无需修饰之物,人人皆能拥有又如何?又如何需要用华丽的词藻修饰?”
祂是诗与歌之根源的神祗,同时兼有浪漫与艺术权柄,很显然,祂和爱之主的根源有所重叠,甚至同样在浪漫之路上走的距离也差不多远,因此两人总是互相看不惯。
爱之主懒得和祂浪费口舌,直接掠过老对手的话,去问财富之主:
“财啊,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希望的手里的货买了?”
财富之主是爱之主的好闺蜜,毕竟没有钱的爱是走不远的,祂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依然留在斗兽场的游戏盘上:
“不急。早买了小希望不就走了?想要等祂升到我们这个级别,还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的事情,自然能多留一会儿是一会儿。”
财富之主笑吟吟地继续开口道:
“希望陨落之前,我都没想过有一天能看到新的希望之主和祂的小情人的偶像剧呢。”
爱之主笑了,声音里带点揶揄:
“什么小情人,放尊重点,那可是尊贵的盗之主根源继承者。”
诗与歌之主冷不丁又开口了:
“爱,盗之根源已经被从神庭剥离,这世界上已经没有盗欺之主了,以后也不会有。”
财富之主又笑了,“谁知道呢?预言根源不也有新的传人出现了吗?真不愧是希望啊。”
“得了吧,有的话骗骗自己就得了。”
最见不得人拿腔捏调的疯狂之主开口怼道:
“谁不知道这仨人分明就是腻味了现在的生活,丢下我们跑路了。盗欺之主因为得罪了希望,被希望之主追杀,然后预言之主预言到这一切陨落……这话骗骗普通人就算了,大家都是顶级神明,谁还不知道啊?”
“这和说赛车手因为跑卡丁车没跑过小朋友,怒而自裁谢罪有什么区别?都是纯扯淡啊!盗欺之主明明就是跟老婆跑的,预言之主分明是因为无法准确预言自己的未来而觉得自己不算真的预言之神才选择散去神力,将预言还给世界。”
疯狂之主的话语和连珠炮弹似的吐出,但却没有一个人能接住。
不是不想接,而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世界上其实并没有真正的神明。
祂们之所以叫某某之主,而非某某之神,就是因为祂们的力量来源是这大千世界本来就有的,他们并非赋予者,而是汲汲营营的收集者。
在经历了无数收集、上位、被推翻、下位的残酷厮杀之后,祂们这些较为强大的根源之主,自发地组成联盟,提前剿灭那些天赋强大,有可能比肩祂们,甚至推翻祂们的后来者。
靠着垄断和联盟,祂们占据了整个世界最丰饶的资源,即便什么也不用做,也能享受万千供养,更是被低等世界奉为神明。
物资和力量上的充盈,让祂们开始追求精神上的富足,但却越追逐越荒芜。
纯粹追逐着根源尽头的神祗,如希望、如盗欺、如预言,纷纷决定散尽一切,将力量还给世界,自己彻底陨落安宁,而留下的如祂们,都是不那么纯粹的,仍然有贪心杂欲的根源之主。
所以祂们才需要找点乐子,才需要通过和平动物园监管人间,避免有威胁的后来者出现,然后将祂们推翻。
可以说,如果不是喻千惠的主根源不是像“箱”这样不算强大的,就是算是没有主人的希望,这条路,她绝对不会走得那么顺。
这些神祗也不会看着她走得那么顺,还让财富之神配她过家家。
“欺世盗名者在庙堂,真正的神祗在乡野人间。”
诗与歌之主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尊属于星星的雕塑,忽而感慨道。
星星并非任何一条根源之路的主人,但祂在自己的根源之路上都走到了极致,祂只是不想被定义,被束缚,宁可做一颗自由流浪的许愿星,也不愿意被困于本就虚无的神座。
就连此刻出现在这里,也只是为了好玩这个纯粹的初心,随时可能离开。
爱之主嗤笑一声:
“你怎么不说‘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诗与歌之主哼了一声:
“我说的是星星,又不是希望小情侣。”
祂的话音顿了顿,却难得没有反驳爱之主:
“但……我有一种直觉,这两人应该是不会来到这里的。”
爱之主没接祂的话,因为祂也这么觉得。
祂忽然问财富之主道:
“财富,你说为什么盗欺总是看上希望?”
为什么走在这些根源路上的人总是那样纯粹,那样敢作敢为,那样享受当下,享受力量却不滥用力量?
难道每一条根源都真的有早已被注定的宿命,踏上它的人总是那样相似,所以才总是无限趋近于一个预言无意义发结局?
爱之主没有说出口,但财富之主听到了。
祂沉默了片刻,诚实道:
“不知道。”
然后祂拿希腊神话开了个玩笑:
“或许因为文明的起源就来自于普罗米修斯盗取火种,所以每一位在盗欺之路上有所成就的根源者,才总是想要偷走希望之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