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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千年一瞬白发如月 > 第247章 历史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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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人重新落座。阿史德迫不及待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舒服地叹了口气:“好酒!还是姚师傅酿的酒够味!”

我也倒了一杯,小口抿着。昨天喝得太多,今天实在不敢再豪饮了。

不多时,杜甫从茶仓过来了。他是听说阿福回来了,特意过来寒暄几句的。杜甫这人虽然有时候迂腐,但重情重义,对朋友没得说。

“子游,阿史德王子。”杜甫拱手行礼,又看向阿福,“阿福,半年不见,一切可好?”

阿福连忙起身:“杜院长,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杜甫也是好酒之人,见到酒就走不动道。我招呼他坐下,给他也倒了一杯。

四人围坐一桌,我、阿史德、杜甫喝酒,阿福以茶代酒作陪。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阿史德和杜甫不知怎么就较上了劲,开始划拳。这两人一个豪放,一个文雅,划起拳来却都不含糊。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八匹马啊!全来了啊!”

声音洪亮,引得前院的伙计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我和阿福在一旁看热闹,不时插科打诨。阿福虽然不喝酒,但嘴皮子利索,讲起这半年走南闯北的见闻,听得我们津津有味。

酒过三巡之际,一个少年从外面匆匆走来,见到我们,连忙行礼。看打扮,应该是茶仓的孩子。杜院长,您安排的那几位学堂先生和武教头已经到了茶仓。

我看着这少年,心中涌起一阵波澜。这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穿着茶仓统一的粗布衣裳,但举止有礼,言语清晰。

记得半年前茶仓刚成立时,收留的孩子们大多怯生生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如今不过半年多,这些曾经以乞讨度日的少年孩童,已经知书达理,礼数有加。

这变化,让人欣慰,也让人感慨。

杜甫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转头对我说:“子游,你让我为公益学堂和武馆找的先生到了。那边的建设基本结束了,选定先生之后,不日便可开门授课。最后还得请你筛选一下。”

这事杜甫之前确实跟我提过。他和韩揆在众多应聘者中筛选了六个教书先生和四个武教头,让我最后定夺。

“哦?!杜院长,招生情况如何?”我问道。

杜甫捋着胡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学堂报名的有七十多人。我与叔子商量了一下,根据报名孩子现有的知识量,分为甲、乙、丙三个班。甲等班是有一定知识基础的,乙等班是识字但不多,丙等班是完全不识字。武馆报名的也有六十人左右。依据韩教头的想法,武馆就不分班了,统一授课,利用教头的强项区分一下便可。”

我点点头:“这样安排很合理。那就让那些先生来这里,我见上一见。”

杜甫立刻安排那少年去茶仓叫人。阿史德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大大咧咧地问:“什么事啊?又是学堂又是武馆的?”

杜甫便将我筹建公益学堂和武馆的事情详细与阿史德说了一遍。主要是让一些穷人家的孩子能不花钱的学一些本事,将来有个安身立命的学识和技艺,说的时候,杜甫的眼睛都在发光。

阿史德听后大为动容,拿起酒杯就敬我:“我阿史德能与子游成为朋友,真乃幸事!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好呢?忧国忧民不说,还乐善好施,这等君子,提着灯笼也难找!”

他越说越激动:“你这回纥驸马的头衔跑不掉了!我说的可是真的!就算是我妹妹高攀了还不成。”

众人哄笑。我知道他是真心佩服,但这话说得我实在尴尬,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兄弟的好意我心领了。来,喝酒喝酒。”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那先前报送消息的少年引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十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院落中央,有老有少,有文有武,像极了科举放榜时等待命运的士子。

我放下就酒杯,站起身来。

韩揆也闻讯赶来,像一尊石像般默默站在我身后,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要不是偶尔还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我差点都忘了身后还站着个人。

杜甫快步上前,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这老小子平日里总是苦大仇深的模样,今日倒像是捡了钱似的。

“诸位,这位便是咱们公益学堂和武馆的出资人,当朝银青光禄大夫,李哲李子游先生。”杜甫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介绍道。

那十人齐齐向我行礼,动作虽不统一,但神态都很恭敬。

我拱手还礼:“诸位不必多礼。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学堂和武馆之事。杜院长想必已与各位说过,咱们这公益学堂和武馆,是让穷苦人家孩子掌握生计、教授文武技艺的地方。需要的是有真才实学、有仁爱之心的先生和教头。”

说罢,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请坐,咱们慢慢聊。”

石凳不够,阿洛赶紧从屋里又搬出几张凳子来。十人陆续坐下,有人正襟危坐,有人略显拘谨,也有人神情自若。

杜甫开始一一介绍。他每说一个名字,我就仔细打量一番,心中暗自评估。

第一个被介绍的是位四十岁上下的文士,面容清瘦,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眼神中透着一股英气。

“这位是岑参岑先生。”杜甫说道,“曾在安西节度使幕府任职,去年刚回长安。”

岑参起身向我行礼。我心里“咯噔”一下——岑参?那个写“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边塞诗人?

我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故作平静地问道:“岑先生的诗作鄙人读过,见识广博。不知先生认为,教授孩童与在朝中任职,有何不同?”

岑参略一思索,开口道:“回李大夫,朝中讲的是令行禁止,学堂重的是循循善诱。然二者亦有相通之处——皆需耐心,皆需因材施教。卑职见过粗犷武夫,也遇过文弱书生,深知人性各异,教导之法亦当有别。”

这话说得漂亮。我点点头,又问:“若遇顽劣孩童,不服管教,先生当如何?”

“顽劣者,或为聪慧未开,或为性情使然。”岑参不疾不徐地说,“当察其缘由。若为前者,当以趣事引导;若为后者,当立规矩、明奖惩。军中亦如此,赏罚分明,方能服众。”

我心中暗赞,不愧是考取过进士的人。不过面上还是不露声色,只说了句“岑先生请坐”,便示意杜甫继续介绍。

第二位是个三十出头的书生,面容白皙,眼神清澈,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

“这位是张继张先生。”杜甫道,“今年春闱刚中进士,尚未授官。”

张继起身行礼时有些局促,手不知该放哪里合适。我看着他,脑子里自动播放起“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这可是后世小学生都会背的诗啊!

“张先生新科进士,可喜可贺。”我笑着说,“不知先生为何不去等待吏部铨选,反而愿意来我这小小学堂?”

张继的脸微微泛红,声音不大却清晰:“回李大夫,在下虽侥幸得中,但自知才疏学浅,尚需历练。且杜院长与在下言及公益之事,感念李大夫仁心,造福劳苦百姓,授以文武技艺。在下以为,此乃大善之举,若能参与其中,胜于在衙门中做些抄写文书之类的闲差。”

这话说得诚恳。我又问:“张先生既中进士,想必诗文了得。不知先生认为,孩童学诗,当从何处入手?”

张继想了想,说:“孩童学诗,不宜过早追求格律工整。当先培养兴趣,以浅白有趣之诗启蒙。待其年岁稍长,再教以平仄对仗。好比学步,当先站稳,方能行走。”

“说得好!”我忍不住赞了一句,随即又收敛神色,“张先生请坐。”

第三个文士看起来年纪最轻,约莫二十七八,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这位是朱斌朱先生。”杜甫介绍道。

朱斌起身,拱手行礼的动作比张继从容许多。我盯着他看了又看——朱斌?这名字有点陌生……等等,杜甫说《登鹳雀楼》就是他所做。

我这历史系的大学生在脑海里不断地搜寻,朱斌,《登鹳雀楼》,在历史上确实有些争议,也许原创真的是朱斌也不一定。

“朱先生。”我决定试探一下,“听闻先生擅作诗,不知可有所作,能让在下品鉴一二?”

朱斌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说:“在下确有几首拙作。其中一首名为《登鹳雀楼》,乃数年前游历蒲州时所作。”

我眼睛一亮:“可否吟来一听?”

朱斌清了清嗓子,吟道: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一字不差!

我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面上还得绷着。这三位文士,一个是边塞诗代表人物,一个是《枫桥夜泊》的作者,一个是《登鹳雀楼》的原创作家——我这学堂的文教阵容,简直豪华得不像话!

“好诗!”我由衷赞道,“短短二十字,气象万千。朱先生大才!”

朱斌谦虚道:“李大夫过奖。”

接下来杜甫又介绍了三位文士,也都是有才学之人,但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不出所料,这些人里真的有大才。

我的心里已经笑开了花——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财,但真的缺乏人才。这三位,我定要留下!

文士介绍完毕,轮到武人了。

杜甫指向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这位是薛金朗,曾在陇右军中任校尉,去年因伤退役。”

薛金朗起身抱拳。他身材不高,但极为精壮,站在那里就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梢延伸到脸颊,平添几分彪悍之气。

“薛教头。”我问道,“不知因何退役?”

薛金朗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回李大夫,去年与吐蕃人打了一仗,腿上中了一箭,虽已痊愈,但行军速度不如从前。将军体恤,许某退役还乡。”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薛教头从军多年,想必精通战阵武艺。不知教孩童习武,与军中操练有何不同?”

薛金朗想都没想就回答:“孩童身骨未成,不可如军中那般苦练。当以筑基为主,先练筋骨、学架势,待其年长,再授以实战之技。某在军中时,也带过新兵,明白这道理。”

这话实在。我又问:“若孩童怕苦怕累,不肯用功,当如何?”

薛金朗咧嘴一笑,那道疤痕随之扭动:“先哄,哄不听就罚。但罚要有度,打手心可以,不可伤筋动骨。某在军中时,将军常说‘慈不掌兵’,但教孩童又不同,既要严,也要慈。”

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转头看了看韩揆,韩揆微微点头——这是表示认可的意思。

接着是一对兄弟,三十岁上下,长得有七八分相似,都是国字脸、浓眉大眼,只是哥哥稍高些,弟弟稍壮些。

“这两位是郑光、郑荣兄弟。”杜甫道,“江湖中人,擅拳脚功夫,曾在洛阳开设武馆。”

兄弟俩一同起身抱拳,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常年配合形成的默契。

我笑着问:“二位是亲兄弟?”

哥哥郑光答道:“回李大夫,正是。某是兄长郑光,这是舍弟郑荣。”

“江湖中人,为何愿意来学堂做教头?”我好奇道。

郑荣接过话头,声音比哥哥洪亮些:“回李大夫,江湖虽自在,但也漂泊。我兄弟二人年纪渐长,想寻个安稳去处。听闻李大夫此处只为劳苦百姓,觉得是件积德的好事,便来试试。”

“二位擅长何种武艺?”

郑光说:“我兄弟二人师从嵩山少林俗家弟子,擅拳法、腿法,也通些棍棒之术。在洛阳时,主要教授强身健体之法,也接些护院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