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立刻行动。
陈曦的身影变得模糊,如一道青烟飘向前方。
每一步落下都轻盈无声,仿佛踩在棉花上。
她在有意控制力量的外泄。
皇甫清走在右侧,步伐沉稳。
暗金色的气焰收缩在体表三寸之内,如同穿了一件能量甲胄。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侧翼,手中虽无兵器,但拳头已微微握紧。
小樱走在靠前的位置,足底自然浮现一层极淡的墨蓝色光晕。
与地面接触时,那些试图侵蚀她的“惰性”意念如同水珠滚落荷叶般滑开。
她紫瞳微睁,无形的“溯流”感知网以她为中心,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王舒雅和林若谷走在队伍中央。
王舒雅周身幻灭光晕流转,将两人笼罩其中,进一步削弱他们在此地的“存在感”。
林若谷则一边走,一边低头观察地面砾石的分布和形状。
偶尔停下,用脚尖拨开几块石头,查看下方的土壤颜色和能量残留。
林云走在队伍末尾,【真视之瞳】全开。
不断分析着前方路径上的法则碎片分布、空间稳定度以及能量流动趋势。
他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时刻感应着“起源界”。
确保在最坏情况下,能瞬间将所有人拉入其中。
一行人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每一步都需要评估,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控制灵力输出以防被环境过度“消化”。
当终于抵达那片黑色巨岩区域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
这里的岩石大的有房屋大小,小的也有磨盘大。
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却布满了细微的、如同闪电纹路般的裂痕。
岩石堆积得颇为巧妙,中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半开放式的洞穴空间。
入口狭窄,内部却颇为宽敞,足以容纳十余人。
更重要的是,站在这片岩石区内,那种无处不在的“声音吞噬”感和精神压制感,确实减弱了许多。
仿佛这些黑色的“法则烬石”本身,形成了一种对混沌环境的微弱“抗性”。
“就是这里了。”
林云仔细探查了洞穴内部和周围环境后,做出判断。
“先建立初步防御和净化。”
他走到洞穴中央,闭目凝神。
意识沉入“起源界”,沟通那株已高达百余米的世界树幼苗。
随着他的心念,一缕翠绿色的、充满勃勃生机的虚影,自他掌心缓缓浮现。
那是世界树一丝本源气息的投影。
翠绿虚影渗入黑色的砾石地面。
下一刻,无数细如发丝的、半透明的翡翠色根须虚影,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生命法则与创造权柄凝聚而成的“规则脉络”。
根须虚影钻入地下,并不强行梳理混乱的地脉。
而是在其缝隙间“编织”出一个独立的小型循环网络。
渐渐地,洞穴内的空气开始流动。
一缕缕浑浊的、夹杂着各色法则碎片的混沌灵气,被这些根须虚影吸引、捕捉。
然后经过简单的“过滤”,将其狂暴冲突的属性稍稍调和。
转化为相对温和的、偏向生命属性的灵气,缓缓释放出来。
虽然浓度不及“起源界”内。
但对于刚刚经历了规则压制和消耗的六人来说,这一丝清新纯净的灵气,如同沙漠中的甘泉。
“阵法已成,但很脆弱。”林云向同伴介绍。
“它主要依靠世界树的本源气息和我的精神力维持。一旦遭遇强烈冲击,或者我长时间离开,就会逐渐消散。不过作为临时据点,足够了。”
“辛苦了,林云。”
王舒雅轻声说,指尖弹出一缕幻灭之光,融入那层翡翠光膜。
光膜波动了一下,变得更加“虚幻”了几分。
从外界感知,这片区域的“存在感”进一步下降了。
“外围交给我们。”
陈曦说着,已和皇甫清一同走向洞穴入口,开始布置简单的物理警戒和陷阱。
虽然在这种规则混乱之地,传统陷阱效果存疑,但至少能提供预警。
小樱则盘膝坐在洞穴一角,双手结印,紫瞳微闭。
她要将自己的感知与这片区域更深层地结合。
试图捕捉更大范围内、可能威胁到此地的异常信息流动。
林若谷靠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岩石上。
目光扫过洞穴内壁上那些天然的、闪电状的裂痕纹路,若有所思。
“这些‘烬石’……”
他喃喃道。
“如果小樱姑娘的感知没错,它们封存着信息。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读取’它们?说不定能拼凑出这片古战场发生过什么,甚至……找到更有价值的线索指向。”
王舒雅闻言,也看向那些黑色岩石,月光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可以尝试,但必须极其小心。‘烬石’稳定,不代表其内部信息无害。”
“若是贸然触及某些强烈的‘死亡回响’或‘疯狂碎片’,很可能引发反噬,甚至惊醒某些……随着‘烬石’一同沉睡的东西。”
洞穴内暂时安静下来,只有翡翠色根须虚影缓缓吞吐灵气的微光。
在这片连神明都遗弃的混沌边缘,一个脆弱的前哨站,悄然扎根。
没有日升月落,只有洞外永恒不变的灰白天空和死寂。
依靠体内生物钟和灵力流转周期来估算,大约过去了三四个时辰。
林云布下的“虚根净灵阵”持续运转着.
虽然产生的纯净灵气并不多,但已足够六人恢复状态。
洞穴内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与外界那混杂着铁锈、尘土和莫名焦糊味的混沌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陈曦和皇甫清已完成了外围的初步布置。
此刻,皇甫清正盘坐在洞口内侧,闭目调息。
暗金色气焰在她体表缓缓流转,她在尝试适应此地的压制,并锤炼自身力量的“密度”。
陈曦则无声地立在皇甫清身侧不远处,背靠岩壁,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她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长长的睫毛下,眸光清冷地注视着洞穴外的荒原。
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或光影变化,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林若谷倚着岩石,手中拿着一块从洞壁上小心剥离下来的、巴掌大小的黑色“法则烬石”。
指尖泛着微弱的灵光,正在极其缓慢、谨慎地感应其内部结构。
试图分析其物质构成和能量残留模式。
王舒雅坐在洞穴较深处,月光婚纱的裙摆铺开,如同盛开的昙花。
她双手置于膝上,结着一个玄奥的手印,周身幻灭光晕如呼吸般明灭。
她不仅在调息,更在尝试让自己的【幻灭】之力与此地无处不在的“虚幻”与“不确定”背景更深层地交融。
以期获得某种程度的环境“亲和”或“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