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紧紧攥着对讲机,额角渗出细汗,目光一刻不离拉力表;姚珊珊嘴巴微微张开,满眼都是紧张。
一个小时左右后,
甲板上,绞机轰隆隆闷吼着,一寸一寸把沉重的网袋往上拖。
海水先是翻涌起大片白色泡沫,紧接着,第一道巨大的蓝黑色脊背冲出海面!
一条接近两百斤的蓝鳍疯狂甩动尾巴,海水如同暴雨般泼向甲板,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无数巨大的纺锤形躯体在网中冲撞、翻滚、拍打,金属光泽的鱼身沾满水花。
暗红色的鱼血混着海水淌在甲板上,浓烈鲜活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我的妈呀!这条感觉至少三百斤!”
王进喜看得眼睛发红。
“那边那条更大!看个头怕是要上四百!”
陈刚拽住栏杆,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他们不敢乱捅,怕伤到珍贵的鱼肉,几人拿特制的大钩,小心稳住网口,一条条引导着往进鱼口拉。
白雪戴着防滑手套,在一旁帮忙检查有没有鱼,被网线勒伤太严重。
姚珊珊终于想起拍照留底,手都有点抖。
足足忙活了快一个半小时,丁宽和陈刚逐条放血去内脏,这一网才算全部清进低温冷冻舱里。
众人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低头一看——仅仅这一网,大大小小蓝鳍金枪鱼堆得满满当当。
粗略一算,少说也有十七八条,绝大多数都是两百斤往上的大家伙。
杨启擦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望向依旧在远方海面涌动的黑影。
鱼群并没有完全散开,还有大半依旧在附近巡游。
陈胜站起身,抹了把脸,眼里全是战意:
“还愣着干什么?!休整十分钟,检查网具!咱们……再来一网!”
前面一网蓝鳍金枪鱼收完,众人还沉浸在亢奋里,杨启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继续拖网,这片大洋海山边上洋流乱,拖网容易刮底。把延绳钓放下去试试。”
一听这话,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
探索号甲板上,陈胜、陈刚、陈林三人牵头,拿出那套金枪鱼延绳钓具。
拇指粗的高强度主线,每隔十几米就垂下一条加固支线,钩头都是特制的巨型合金钢钩。
在延绳钓机的帮助下一个个穿好肥美的鲭鱼,与大块带血的秋刀鱼肉,下到海里。
沉子稳稳把饵群控在一百二三十米、正好是蓝鳍巡游的水层。
陈胜在旁边指点放线节奏,叮嘱别让主线打结缠绕;王进喜和丁宽守在绞盘与滑道边,戴好防滑手套,随时待命。
“放线!慢一点,稳住航速!”
陈胜高声喊道。
探索号以极慢的速度顺着洋流缓缓前行,主线一卷卷滑入深蓝海面。
上千余米长的延绳,带着上百枚鱼钩,像一条隐形长蛇,悄悄沉入西太平洋的深海之中。
全部放完、确认浮标信号正常之后,杨启把船开到上风处,熄火漂流,只留机器怠速待命。
“剩下的就是等。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杨启靠着栏杆,海风掀起他的衣角。
三个多小时平静过去,就在大家有的喝水、有的整理甲板,有的席地而坐的时候。
“浮标!有拉力!”
白雪放下望远镜,大声喊道,
“拉力很大了!应该是大家伙!”
杨启喊道:
“再等会,不用急!”
他这一声喊,让原本起身的众人,都坐了回去。
“启动收线绞盘!全员就位!安全绳扣好!”
陈胜吼声立刻响起。
众人飞快归位,电动绞盘轰鸣震动,粗重的主线被一点点往上回收,钢缆般绷紧,发出低沉又刺耳的嗡鸣。
“力道太猛了!它在往下死钻!”
陈林攥着控制器,额角瞬间冒出汗,
“不能硬绞!放一点线,给它泄力!”
杨启立刻微调船头,顺着鱼冲刺的方向缓慢移动,用船身的重量分担拉力,不让延绳直接硬扛巨力。
水下那东西仿佛一头失控的深海公牛,一次次猛冲,主线一次次被狠狠拽出去,又在众人控制下慢慢收回。
拉锯整整持续了四十多分钟,海水不断翻涌,巨大的黑影才终于在船尾下方隐隐浮现。
一条身形修长饱满、脊背泛着冷暗金属蓝光泽的巨兽,尾鳍每一拍,海面就炸开一大片白浪。
“蓝鳍金枪鱼!我的天,第一条就是蓝鳍金枪鱼!”
王进喜失声喊道。
丁宽握紧带安全绳的鱼叉,看准鱼头位置,猛地掷出!
“噗!”
鱼叉稳稳扎进它头部后侧。巨物剧痛之下疯狂甩动身体,海水像暴雨一样泼上甲板。
十来分钟后,金枪鱼终于安静了下来。几人合力用大钩勾住它鳃边,粗麻绳牢牢捆住尾柄,再用船上的吊机慢慢往上起吊。
“哐当——!”
大金枪鱼重重落在甲板上。体长超过两米,肚子肥厚鼓胀,鱼皮在阳光下透着诱人光泽。
杨立民围着它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厚实的鱼身,语气震撼:
“保守估计……四百斤往上!”
甲板上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还有!七号浮标!又一个大拉力!比刚才那个只强不弱!”
姚珊珊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双喜临门?!”
陈刚眼睛瞪得溜圆。
来不及休息,大家立刻分工:丁宽和陈刚两人先给第一条巨蓝鳍放血去内脏,剩下的人立刻转回绞盘,再次开始漫长的收线拉锯。
第二条比第一条还要凶,好几次猛冲差点把鱼线扯断,甚至一度往船底钻,杨启连忙打舵避让,生怕锋利的船底把主线割破。
整整耗了近一个小时,这条同样膘肥体壮的蓝鳍才被一点点逼到水面,又是一番鱼枪、捆尾、起吊的紧张操作,重重砸在甲板上。
称重的时候,数字跳到了四百二十六斤。
“两条!两条四百斤以上的大蓝鳍!”
姚珊珊捧着手机,一边拍照一边欢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陈胜抹了一把脸上混着海水的汗水,长长呼出一口气。
白雪走到杨启身边,轻轻挽着他的胳膊,眼里全是光亮:
“老公,等会还要不要再放一轮延绳钓?说不定还有惊喜。”
杨启望向海面那些上下浮动的浮标,微微一笑:
“先收上来,休整半小时。既然大海赏饭,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