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形的下马威，让林寒心中一凛。
而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修为最少是炼虚后期。
此人一身气息更为恐怖，仅仅是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喝着茶，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便已经让林寒的识海一阵刺痛。
付婉儿在殿中站定，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她朝夏凝微微欠身，而后在夏凝身侧的一张椅子上落座。
林寒注意到，付婉儿的座位隐隐与那五位炼虚期修士平齐，这个细节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
付婉儿在玲珑仙宗内作为掌门亲传弟子，其地位已经与炼虚期修士持平。
“林道友请坐！”见林寒还在愣神，夏凝抬手示意了一下长案对面的一张空椅。
林寒回过神来，连忙依言坐下。
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夏凝的视线，尽管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但表面上却看不出半分紧张。
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被一层薄汗浸湿了。
实在是今日玲珑仙宗摆出的这个阵容太强了。
要知道，即便是在天罡剑宗，林寒又在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夏凝本人是合体期修士，在座五位炼虚期长老中不乏炼虚后期的存在。
这样的阵势即便是炼虚期修士也会心生畏惧，何况是林寒？
此刻的林寒，不过是一个化神初期修士，虽然顶着天罡山亲传弟子这个名头，但他坐在这间大殿里，如同一只误入狼群的幼虎，四周虎视眈眈的目光足以将他吞噬。
林寒心里清楚，正因为如此，他更加不能露怯。
眼下，他已经能看出来，玲珑仙宗摆出这个阵仗针对他，既是示威，也是一种试探。
玲珑仙宗一方的打算是想看天罡剑宗派来的使者是否有足够的底气，这样才值得他们去认真对待。
若他此刻露出半分怯意被看出来底气不足，那么接下来的谈判便不必谈了。
林寒深吸了一口气，依旧维持镇定。
默默平复了一下心绪之后，他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顿时，一股清香瞬间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一振。
不得不说，这茶是好茶，入口清冽回甘，带着一股淡淡的灵药香气。
他放下茶盏，安静地等待着对方开口。
就在这时，玲珑仙宗的宗主夏凝也在打量林寒。
这位玲珑仙宗的掌门目光深邃，似乎能够看穿一切，这双眸子在林寒身上停留了许久，想从林寒这张年轻的面孔上看出他究竟有没有底气。
但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然而，林寒的面上一直没有露出丝毫怯意，这倒是让夏凝有些摸不清林寒的底气到底在哪里。
良久，殿中一时陷入了沉默。
林寒心中清楚，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施压。
对方是在等他先开口，等他主动亮出自己前来说和的底牌。
但他今天来此，手中本就没足以让对方满意的筹码，师尊凌云子能给玲珑仙宗炼制一件灵宝，比起镗刀门的诚意来说无疑是微不足道。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沉住气，等对方先出招。
谁先开口，谁便陷入了被动，让对方掌握了主动权。
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双方心照不宣。
林寒本就底气不足，所以一直沉默不语，不让自己露怯。
他索性垂下眼帘，默默将茶盏中最后一口灵茶饮尽，然后不紧不慢地将茶盏放回案上，姿态优雅从容，看不出半分焦躁之意。
殿中的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那几位炼虚期长老中已经有人开始微微皱眉。
毕竟，这是玲珑仙宗的主场，拖久了对他们的名声不利。
正因为玲珑仙宗一方看重声誉，所以才让林寒如愿。
终于，付婉儿开口打破了僵局。
“林道友，”付婉儿放下手中的灵茶，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平静地看向他，开始直奔主题。
“道友你远道而来，我玲珑仙宗以礼相待。但有些话，我想在座诸位都心知肚明，你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我宗与镗刀门结盟……”
“既然如此，不妨开门见山地说，你们天罡剑宗此次愿意拿出什么诚意？”
“终究还是来了！”
林寒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神色变得认真，主动迎上付婉儿的目光，坦然道：“付执事快人快语，在下也不绕弯子，实话实说吧，天罡剑宗派在下前来，此行确实是为了玲珑仙宗与镗刀门结盟一事。”
“我宗希望贵宗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前，能够多听听各方的声音。至于诚意……”
他顿了顿，将早已在心中斟酌了无数遍的那番话缓缓说出：“此前贵宗与镗刀门之间的接触，我宗可以大度不计较，只要贵宗愿意保持中立，过去的事便一笔勾销，天罡剑宗与真武玄宗日后仍将视玲珑仙宗为友宗。”
随着林寒的话音落下，大殿中静了一瞬。
谁也没想到，林寒一开口便是这般狂妄。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灵压如同山崩海啸般从左侧猛然爆发，直朝林寒当头压下。
出手的是左边的一位炼虚期长老，他是一副中年修士扮相，此人面容冷峻，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寒，声音冷厉如刀。
“狂妄！我玲珑仙宗如何行事，何需你天罡剑宗来原谅？”
“好一个大度不计较，你一个化神初期的小辈，有什么资格在我等面前说这种话？”
在如山一样的灵压下，林寒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在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识海更是被这股炼虚期的灵压猛然冲击，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让他眼前黑了那么一瞬。
但他的元婴在丹田中猛然睁开双眼，将那股灵压死死地挡在神魂之外。
大衍玄功在体内疯狂运转，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弯下哪怕一寸。
林寒没有开口求饶，只是咬着牙，迎着那炼虚期修士的灵压，一字一句地说完了自己要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下林寒，所言句句属实。”
“天罡剑宗的诚意已经摆在这里，至于如何取舍，还请诸位前辈自行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