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 > 第366章 旋转木马,最后一次喵呜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366章 旋转木马,最后一次喵呜

第三百六十五天。

蓝梦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揉眼睛,不是打哈欠,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左耳还是听不见,右耳能听到一点声音,但模模糊糊的,像隔着好几层棉被听人说话。她把手腕上的白水晶手链举到眼前,九颗珠子裂了六颗,剩下的三颗也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三颗马上就要碎的鸡蛋壳。

猫灵今天没有四仰八叉地躺在床尾打呼噜。

猫灵蹲在窗台上,背对着蓝梦,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它的背影看起来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像一尊被遗忘了很久的雕像。

“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忘吃药了?”蓝梦打着哈欠说,“这么安静,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猫灵没有回答。

蓝梦愣了愣,又喊了一声:“喂,臭猫,叫你你听到没有?”

猫灵慢慢转过头来,蓝梦看到它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蓝梦。”猫灵的声音很哑,“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蓝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啊,最后一天了。还差最后一颗星尘,搞定了你就可以变成人了。你不是一直想变成人吗?怎么还哭了?”

“我没哭。”猫灵转过头去,尾巴不自然地甩了一下,“是风太大了。”

“这里是室内,没有风。”

“那你开一下窗户不就有风了吗?”

蓝梦被它气笑了,没有再追问。她起床洗漱,从厨房里翻出仅剩的一点米,煮了一碗稀粥,给自己倒了一碗,给猫灵倒了一碗——猫灵虽然不能喝,但它喜欢把鼻子凑到碗边闻米汤的味道,说是能回忆起做猫的时候蹲在灶台边等开饭的感觉。

吃完早饭,蓝梦坐在桌前,翻开《猫灵生死簿》。第三百六十五页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连之前那些画都没有。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白,白得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星尘没来,说明今天要做的事还没开始。”猫灵跳上桌子,蹲在本子旁边,“今天的事,可能是最大的一件。”

蓝梦刚想问“你怎么知道”,桌上的白水晶手链忽然自己亮了一下,光芒很微弱,像一盏快没电的灯泡,但蓝梦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能量从手链上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召唤她。

“来了。”猫灵站起来,尾巴竖得像根旗杆。

蓝梦拿起手链套在手腕上,跟着猫灵出了门。天还没亮透,巷子里的路灯已经灭了,整条巷子笼罩在一种灰蓝色的晨光里,像一张老照片,又像一场还没醒的梦。

猫灵走在她前面,步伐很快,尾巴一路竖得笔直。蓝梦跟在后面,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猫灵在一栋老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很旧的楼,外墙的水泥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红褐色的砖头。楼道口堆满了自行车和废纸箱,墙上贴满了小广告,一层叠一层,像千层饼一样厚。楼前的空地上种着一棵石榴树,石榴树很老了,树干扭曲得像一根麻花,枝头上挂着几个黑褐色的干石榴,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了。

蓝梦看着那棵石榴树,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猫灵没有停在楼前,而是拐进了楼后面的一条窄巷子。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勉强,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长满了青苔和狗尾巴草。巷子的尽头是一个铁皮棚子,棚子下面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破沙发、烂电视、发霉的被子,还有几个塑料盆和搪瓷缸子。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破沙发上。

老人的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全是皱纹,像一张揉皱的纸。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棉袄的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旧棉花。她的怀里抱着一个东西,蓝梦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一个相框,木头边框,漆已经掉了大半,相框里的照片泛黄发脆,上面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红棉袄,站在一棵石榴树下笑着。

蓝梦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认出那个小女孩了。

或者说,她认出了那棵石榴树。

那是第三百六十四天那个流浪汉说过的——城南的一条巷子,家门口有一棵石榴树。小女孩穿着红棉袄,扎着两条辫子,每天放学回家给大黄掰馒头。

那个小女孩长大了,变老了,变成了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她的怀里抱着的是自己的照片。不是别人的照片,是她自己的。

“她活着?”蓝梦用只有猫灵能听到的声音问,“那个小女孩活着?那个流浪汉不是说她十六岁出走,再也没回来吗?她怎么在这里?”

猫灵蹲在蓝梦脚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个老人,尾巴慢慢夹了起来。

“猫灵,这是怎么回事?”

猫灵没有回答。它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一个知道很多但不敢说的人——不,是猫。

蓝梦蹲下来,蹲在老人面前。老人好像没有看到她,眼睛直直地盯着怀里的相框,嘴巴微微张着,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像在跟谁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奶奶。”蓝梦轻声叫了一声,“奶奶,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老人的眼珠慢慢转了一下,看向蓝梦。她的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但蓝梦在那层雾后面看到了一样东西——不是迷茫,不是痴呆,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被压在最底层的、像岩浆一样的情绪。

“你是谁?”老人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过芦苇,“你是小梅吗?”

蓝梦的心一紧。

小梅。那个流浪汉说过的名字。他的妹妹,她叫小梅。

“我不是小梅。”蓝梦说,“奶奶,您是小梅吗?”

老人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相框,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我?我不是小梅。小梅在这里。”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相框里的小女孩,“这是我的女儿,小梅。她十六岁那年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蓝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对。

流浪汉说小梅是他妹妹。但这个老人说小梅是她女儿。

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蓝梦站起来,退后了两步,看向猫灵。猫灵的脸色很白——如果猫有脸色的话——它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但它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猫灵。”蓝梦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猫灵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蓝梦,你还记得大黄吗?”

“记得。”

“大黄的主人,不是流浪汉。是流浪汉的妹妹。真正的故事,不是哥哥扔掉妹妹的狗。是妈妈扔掉了女儿的狗。”

蓝梦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流浪汉,是小梅的哥哥。但大黄不是他的狗,大黄是小梅的狗。三十多年前,小梅的妈妈要搬家,不让养狗,就让儿子——也就是那个流浪汉——把大黄扔掉。流浪汉照做了。他牵着大黄走到河滩,解了绳子,让它等着,然后跑了。”

“小梅发现大黄不见了之后,疯了一样地找,找了三天三夜,没找到。她问她哥大黄在哪里,她哥说了实话。小梅一个人跑到河滩去找,找到了大黄——但大黄已经死了。”

蓝梦的腿软了,她蹲下来,手撑在地上,指甲嵌进了泥土里。

“小梅在河滩上抱着大黄的尸体哭了一天一夜,然后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从家里走了。她走之前给她妈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写了什么?”

猫灵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妈,你扔了我的狗,我扔了你的女儿。’”

蓝梦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从那以后,小梅再也没有回家。她妈找了她三年,没找到。她爸找了五年,也没找到。她哥找了她十年,还是没找到。”猫灵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了,“她妈后悔了,后悔得想死,但她不敢死,因为死了就找不到女儿了。她在这条巷子里住了三十年,没有搬过家,因为她怕女儿回来找不到她。”

“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猫灵看着那个抱着相框的老人,“她等了她女儿三十年,等到头发全白了,等到脑子不清楚了,等到不认识所有人了。但她还记得一件事——她的女儿叫小梅,小梅十六岁那年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蓝梦转过头,看着那个老人。

老人还是坐在破沙发上,抱着相框,轻轻摇晃着身体,嘴里哼着一首老歌,那首歌蓝梦没有听过,旋律很慢很慢,像河水流淌。

“小梅啊,回来吃饭了。妈今天煮了面,阳春面,多加了两片肉。你不是最爱吃妈煮的阳春面吗?”

蓝梦的耳朵突然一阵剧痛。

不是左耳,左耳早就聋了。是右耳,那唯一还能听到声音的右耳,像被一根针扎穿了一样,尖锐的疼痛从耳朵一直蔓延到整个脑袋。她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黏糊糊的,温热的——是血。

鼻血也在流。

两条血线从鼻子里淌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朵小红花。

猫灵看到蓝梦的样子,脸色彻底变了:“蓝梦!你的手链!”

蓝梦低头一看,手腕上的白水晶手链正在剧烈地震动,九颗珠子里的六颗已经碎了,剩下的三颗也在疯狂地闪烁,像是三颗快要爆炸的小灯泡。裂缝在手链上蔓延,像蜘蛛网一样,越扩越大,马上就要彻底断开了。

“蓝梦,停下!”猫灵扑过来,用爪子按住她的手链,“你的身体撑不住了!再使用通灵术你会死的!”

“我没用通灵术。”蓝梦的声音在发抖,“是别的东西……有什么东西来了……”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阴天的那种暗,是瞬间从白天变成黑夜的那种暗,像有人伸手关掉了太阳的开关。巷子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冷很冷,蓝梦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猫灵的毛全炸开了,它弓起背,爪子深深地嵌进泥土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蓝梦,你看那个老人。”

蓝梦转头看向老人,然后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老人还是坐在破沙发上,还是抱着相框,还是轻轻摇晃着身体。但她身后站着一个人。

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那人影很瘦很小,扎着两条辫子,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她的脸很模糊,像被水泡过的照片,看不清五官。但蓝梦能感觉到,那模糊的脸下面,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老人。

那双眼睛里有泪。

猫灵的身体猛地一颤。

“是小梅。”猫灵的声音在发抖,“小梅的魂回来了。”

蓝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拼命地集中精神,用仅存的那点通灵能力去看那个人影,一点一点地,人影的五官慢慢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张十几岁的脸。

年轻、苍白、消瘦,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老人在沙发上摇晃着,眼睛还是浑浊的,嘴巴还是含混不清地哼着那首老歌。但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抱着相框的手紧了紧,头微微偏了一下,朝身后的方向侧了侧耳朵。

“小梅,是你吗?”

那一声很轻很轻,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

人影猛地一震,她的嘴巴张开了,蓝梦终于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妈。”

一个字。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装着三十年的恨、三十年的怨、三十年的想念、三十年的后悔,还有一个女儿对妈妈永远说不出口的那句话。

妈,我回来了。

老人好像听到了。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点光。

“小梅,你饿了没有?妈去给你煮面。”

老人说着就要站起来,但她太老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挣扎了两下没站起来,又坐回了沙发上。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好像不太明白为什么腿不能动了。

人影蹲下来,蹲在老人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老人的脸。她的手是半透明的,穿过了老人的皮肤,但老人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嘴角往上翘了翘。

“妈不饿。”老人说,“妈等你回来,妈不饿。”

蓝梦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哭出了声。

猫灵站在她身边,尾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慰一个孩子。但猫灵自己的眼睛也是红的,泪珠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人影看了蓝梦一眼。

蓝梦感觉到了那个目光,抬起头,跟那双明亮的眼睛对视了一秒。

人影的嘴巴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蓝梦没有听到声音,但她看清了那两个字的口型——

“谢谢。”

然后人影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白光,不是蓝光,而是一种暖洋洋的橘色光,像傍晚的阳光,像老房子里的灯光,像一碗猪油拌面上飘着的那层油花。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蓝梦不得不闭上眼睛。

等光芒散去的时候,蓝梦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幕让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的画面——

老人怀里抱着的相框变了。照片上不再是那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而是两个人——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年轻的女人穿着红棉袄,老太太穿着灰棉袄,她们并肩站在一棵石榴树下,笑得很好看。

一只橘色的猫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真正的猫,不是猫灵。它的毛色跟猫灵一模一样,橘色的,背上有三条深色的条纹。它走到老人脚边,蹭了蹭老人的腿,然后蹲下来,蜷成一个毛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老人低下头,看着那只猫,笑了。

“大黄。”老人叫它,“你回来了?”

蓝梦浑身一震。

猫灵也浑身一震。

那只橘猫抬起头,看了猫灵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很古怪的东西——像是认识它,又像是透过它在看别的什么。然后它把头埋进身体里,继续打呼噜。

天空重新亮了起来。

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巷子里,照在破沙发上,照在老人身上,照在那只橘猫身上,照在相框里的两个人身上。

蓝梦站在那里,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白水晶手链。

剩下的三颗珠子里,有一颗正在发光,光芒不是白色的,是橘色的——和老人身后那个人影的光芒一模一样,和那只橘猫的毛色一模一样。

第三千六百五十颗星尘。

不,不是星尘。是一颗完整的、成熟了的、可以直接用来转世的“善果”。

蓝梦伸出手,那颗橘色的光点从手链上飘起来,落在她的手心里,凝成了一颗圆润的珠子,温热的,沉甸甸的,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猫灵。”蓝梦的声音很轻,“你的最后一颗星尘,到了。”

猫灵蹲在她脚边,看着那颗橘色的珠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蓝梦差点没听到。

“蓝梦,那不是我的星尘。那是小梅的。”

蓝梦愣了一下。

“我的星尘,早就齐了。”

蓝梦的脑子嗡了一下,她低头看着猫灵,猫灵也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但猫灵没有哭——它把眼泪咽了回去,就像它把很多很多话咽了回去一样。

“你……你说什么?”蓝梦的声音在发抖。

“蓝梦,你还记得三百六十一天前,你问我为什么要转世成人吗?”

蓝梦点了点头。

“我说我不记得了。我说我不记得生前的事,不记得为什么会变成猫灵,不记得想见的人是谁。那是假的。我记得。我都记得。”

猫灵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我是大黄。”

蓝梦的手一松,那颗橘色的珠子从她手心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猫灵的脚边。猫灵低下头,用鼻子把那颗珠子拱了拱,拱到了蓝梦脚下。

“三百六十五天前,我找到你的时候,我不是随便选了一个通灵师。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因为在所有的通灵师里,你是唯一一个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猫灵拼上自己性命的人。我想变成人,不是为了投胎,是为了找到小梅,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但我在你身边待了三百六十五天,我发现了一件事。”

猫灵抬起头,看着蓝梦,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发现,我等的人已经等到了。”

蓝梦的眼泪哗地一下涌了出来,她蹲下来,把猫灵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猫灵的骨头都在嘎吱嘎吱响。

“臭猫,你骗了我三百六十五天。”蓝梦哭着骂它。

“我没骗你。”猫灵的声音闷在蓝梦的怀里,“我只是没说。”

“你有病!”

“对,我有病。猫的病,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的那种病。但你治好了我,蓝梦。”

蓝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不管了。

猫灵也哭了,哭得像个小孩子,呜呜咽咽的,尾巴垂下去,爪子搭在蓝梦的肩膀上,整只猫都在发抖。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老人的哼唱声和橘猫的呼噜声。

阳光很好,照在石榴树上,照在老墙上,照在一人一猫身上。

蓝梦哭够了,松开猫灵,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笑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星尘齐了,你该变成人了。”

猫灵摇了摇头,做了一件让蓝梦怎么都想不到的事。

它把那颗橘色珠子和之前的星尘全部从蓝梦的手链里取了出来,三百六十五颗星尘在空气中飞舞,像三百六十五只萤火虫,围着一人一猫转圈圈。

“猫灵!你干什么!”

“蓝梦,我不做人了。”猫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些星尘,我送给你。”

“送给我?我要星尘有什么用?”

“有用。”猫灵走到蓝梦脚边,把脑袋抵在她的小腿上,用力地蹭了蹭,“你的耳朵聋了,你的手链断了,你的通灵术废了。但如果你用了这些星尘,你就可以恢复。不是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是升级。你会变成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通灵师,不用白水晶,不用念咒,你只要想,就能通灵。”

蓝梦摇了摇头:“我不要。这是你三百六十五天辛辛苦苦攒的,你凭什么给我?”

“因为我觉得,当一只猫也挺好的。”猫灵抬起头,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很丑的笑,“而且你欠我三百六十五个沙丁鱼罐头,你还没还呢。我要是变成人了,你好意思让人吃猫罐头吗?”

蓝梦被气笑了,但眼泪还在流。

“你想清楚,你要是把星尘给我,你就永远是一只猫了。你永远变不成人了,你永远找不到小梅了。”

猫灵沉默了一下。

“小梅已经找到了。”猫灵回头看了一眼老人怀里的相框,相框里那张照片上,年轻女人和老太太并肩站在石榴树下,笑得很温暖,“小梅找到了她妈,我找到了你。我们都等到了想等的人。这就够了。”

蓝梦蹲下来,把猫灵抱起来,放在肩膀上。猫灵像往常一样蹲在她肩膀上,尾巴垂下来,像一条橘色的围巾。

“走了。”蓝梦说。

“去哪?”

“去买沙丁鱼罐头。欠你三百六十五个,今天先还一个。”

“利息呢?”

“还要利息?”

“当然要。利滚利,现在你欠我七百三十个了。”

“你怎么不去抢?”

“抢太累,还是赖着你比较轻松。”

蓝梦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巷子里回荡,惊飞了石榴树上的几只麻雀。

一人一猫走出巷子,走过那棵石榴树,走过那栋老居民楼,走进了阳光里。

蓝梦的手腕上空空荡荡的,白水晶手链碎了,一颗珠子都没有剩下。但她不觉得可惜,因为她左耳的耳鸣——停了。

她摸了摸左耳,又摸了摸右耳。

都能听到了。

猫灵蹲在她肩膀上,呼呼地打着呼噜,呼噜声大得像一台破拖拉机。

蓝梦听着那个呼噜声,笑了。

第三百六十五个故事,结束了。

但蓝梦和猫灵的故事,才刚刚开始。